第187章 入宗

偌大的廳堂此刻佈置的倒像是一間雅士們出沒的琴室,堂上懸著畫像,畫像下方的供桌上供著兩張瑤琴一支簫,兩側檀香繚繞,氣氛有些肅穆。

竹蓆上首坐著現任宗主王桐錦,東方佺旁邊盤膝而坐,胡冰泉和奚卜兒在各自老師旁邊侍立,席上留有兩個空位,燕韶南一看便知當中有一個是自己老師的。

燕韶南隨著王桐錦的指引祭拜祖師爺,行過大禮之後,王桐錦非常隨意地從袖子裡拿出一本冊子,翻開裡面寥寥幾頁,用毛筆蘸了墨,在她老師方喆下方的空白處填上了燕韶南的名字。

「咱們明琴宗傳到現在只有二百年,加上收徒條件苛刻,是以門人向來稀缺,你把祖師爺和還活著的同門名字記下即可。另外祖師爺還留下了幾卷書,你要是有暇也可以看看。祖師爺姓王諱程民,據他老人家言道,宗門的技藝練到深處,並不侷限於瑤琴,他曾親眼目睹精通於各種樂器的高手,有簫有笛,有鼓有瑟,甚至是不假借任何器物,只是輕輕哼唱一曲……」

燕韶南初聽震驚,仔細想想又覺理所當然:也是,沒道理琴聲可以,其它樂聲卻不行。自己做不到,當是學藝不精。

王桐錦又道:「祖師爺在書裡說,他曾見過有人隨便唱上幾句便叫風雲改色,天崩地陷,彈奏一支曲子能頂上萬精兵,可惜這些本事到他那會兒已經失傳了,咱們明琴宗的路也越走越窄。」

東方佺一旁憋不住開口:「祖師爺言之鑿鑿,但這些年大夥翻遍了正史野稗,卻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按說兩百年不過是三四代人,若真有那等移山填海指點江山的人物,怎麼會半點痕跡不曾留下?」

看神色,廳堂內眾人顯然都是一般的看法,王桐錦也覺著祖師爺多半是把黃粱一夢錯當了真,卻還是要履行宗主的職責,勸誡其他人道:「祖師爺的意思是大道無限,我等不過是學到了一點皮毛,往後還需潛心探索,切勿沾沾自喜。」

此言一齣,連東方佺都連忙站起來,眾人一齊恭聲稱是。

燕韶南這就算是正式進入了宗門,成為明琴宗的一員。

師伯東方佺很好奇她這些年都學到了些什麼,等聽她當面彈奏了一曲《神化引》,忍不住慨嘆道:「你老師破除定規,收下你這名女弟子,手把手教了數年,果然心思沒有白費,潛力巨大啊,我們幾個老傢伙能做的有限,明琴宗的未來還要靠你們三個年輕人。」

王桐錦調侃他:「怎樣,你還真要與方師弟比收徒弟的眼光,我看你那賭可未必穩贏。」

東方佺卻道:「哪是我要比,眼下就算我肯打和,方師弟也不會甘休。不信你等他回來瞧。」

胡冰泉跟著老師的時間最久,同老師和兩位師叔都混得極熟,拆穿他道:「還不是師叔你老是拿奚師弟擠兌他。」

「嘿嘿,那又怎樣,韶南你別不高興,就你倆現在的琴藝以及威力看,卜兒還是要略勝一籌,師兄你來說句公道話!」東方佺拉王桐錦表態。

燕韶南雖有幾分好奇,卻無爭勝之心,連忙搶在王桐錦前面道:「老師只為我啟蒙,晚輩入門之後,還未能得老師一言半辭教導,不好生跟著老師學上幾年,如何敢跟兩位師兄一較短長。」

王桐錦哈哈大笑:「聽見沒有,這一番話可是滴水不漏,半點不墮她老師的威風,咱們宗門的功夫向來在琴外,我可是看好韶南的未來,你師徒兩個只管洗乾淨脖頸等著吧。」

燕韶南應付過去之後,便由得兩個長輩瞎扯,湊到了奚卜兒身邊:「奚師兄,慶雲城內情況如何,我前些天認識了一人名叫常三谷,自稱是相神教的二當家。據他講,相神教在附近城鎮勢力不小。」

奚卜兒抬了抬手,引燕韶南到一旁說話。

「慶雲城有梁王爺的精兵駐紮,民心還算安穩,除了盤查得嚴些,勉強稱得上秩序井然,城內第一大勢力自然是鐵算盤嚴永昌所率的朝廷官兵,其次便是相神教了。」

「咦,他們如何能相安無事?」

「相神教號召百姓出錢出力,幫著朝廷抗擊胡人,也確實幫著嚴永昌解決了不少軍需上的壓力,所以嚴將軍對他們趁機宣揚教義拉人入教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說到這裡,奚卜兒注意到燕韶南有些凝重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不瞞師妹,我在慶雲城裡有不少熟人,憑藉宗門絕技,也積攢了幾分薄面,你若有事只管開口,我看能不能順手就解決了。」

他說得這般直爽,燕韶南也不繞圈子,問道:「奚師兄,聽說他們教中有一位名叫‘阿提’的聖女,你可認識?」

如果那聖女真是歐陽曼兒,改名換姓跑到密州來興風作浪,燕韶南不介意拿她做試金石,試試宗門諸人尤其是這位奚師兄的成色。

怎麼想這都是一舉兩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