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掌宗師伯雖然看上去仁義當先,慈悲為懷,到底才剛接觸了十幾個時辰,加上這一路上的見聞令她覺著密州氣氛有些詭譎,燕韶南便留了個心眼,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聽胡師兄說宗門的事,我便忍不住好奇,加上好幾年沒見到老師了,突然知道他的訊息,特別想念,便找了個由頭跑來,到是沒旁的打算了,幸好昨夜遇上師伯,要不然我們這些人還在到處瞎轉碰運氣。」
好奇是真的,想老師也是真的,其它的暫且放一放,留待以後看準機會再說。
王桐錦沒有多想,道:「宗門人丁不旺,合該多多親近。你跟師伯先去慶雲,我傳信叫其他人也都趕去,咱們聚上一聚。」
「老師他……」
「順利的話,他也應該能趕得上,哈哈,這可是長臉的時候,說起來,他等這一天可等了好久,想來不願錯過。」
「師伯,此話怎講?」
「你還有一位師伯,複姓東方,當年他們兩個互別苗頭,都想著壓過對方,於是便打了個賭,賭誰更會教學生,誰的衣缽傳人要勝上一籌。前兩年你東方師伯看好的弟子順利突破,入了宗門,這個賭約又被重新翻出來,你師父當時說道他也有個佳徒,只是沒在眼前,算不得輸,我們都當他是煮熟的鴨子嘴硬,哪知道確有其事。」
呃,還有這麼一段,燕韶南低頭一笑,心道:老師未必真這麼看好自己,還是掌宗師伯看得透徹。
那位素未謀面的師兄據說本事了得,撫琴時能恍惚預知將要發生的大事,燕韶南早就聽說,心中十分好奇。
這麼說,過幾天就能在慶雲見到他和胡師兄了。
一行人邊走邊聊,燕韶南趁機詢問掌宗師伯慶雲城的情況。
「師伯,您在密州這麼久了,與朝廷軍的將領可熟悉?慶雲聽說是梁王的心腹鐵算盤嚴永昌在率大軍駐守,此人如何?」
「嚴永昌麼,師伯與他接觸不多,只見過兩次,你東方師伯同他要更熟一些。」
「東方師伯怎麼說?」
「他說此人多謀擅斷,可惜太著重於計算,梁王麾下三員大將,他是格局最小的一個,不做改變難成帥才。」
燕韶南想著心事一時沉吟不語。
王桐錦關切地問:「怎麼了?」
燕韶南微微笑道:「元帥哪那麼容易做,東方師伯的這評價也不算低了。」
王桐錦贊同道:「不錯,你們昨晚若遇到的是嚴永昌的兵,遭遇野狼絕不會不戰而逃。」
「相神教呢?」
「一幫裝神弄鬼的烏合之眾。」王桐錦皺了皺眉,顯然對常三谷那幫人印象不是太好。
「聽說他們在慶雲有位聖女。」
「稍有耳聞,還未曾見過。嚴永昌能容忍她在眼皮底下蹦躂,多半是覺著外敵未除,那些人還略有幾分用處……」
等他們來到慶雲城外,燕韶南已經從師伯那裡打聽到了不少訊息。
慶雲城駐軍多,盤查也嚴,燕韶南遠遠望了一眼,不想現在就亮出自己一行人的身份,回頭正待吩咐徐贏幫大夥喬裝改扮,一旁師伯王桐錦善解人意地道:「你們既然和崔家有關係,沒必要進城去冒險,就在城外找個鎮子,叫其他人出城來就是了。」
燕韶南的二師伯東方佺和他的得意弟子奚卜兒此刻都在慶雲城內。
未見奚卜兒之前,燕韶南一直猜測對方多半是個文弱公子哥兒,臉色發青,帶著睡眠不足的黑眼圈兒,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雖不願承認,她還是未能免俗,不自覺地就對自帶預知能力的師兄抱有幾分戒心。
等見了面,燕韶南不由地深深檢討自己:差太多了,胡亂給人畫像要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