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遇狼

等燕韶南挑選出合適的人手,桐平陂已經近在眼前。

常三谷大約看出來眾人有所顧慮,對他不是那麼放心,是以絕口不再說拉攏的話,找來幾個相神教的教眾,問他們前段時間來此落腳的老神仙去了哪裡。

相神教的教眾也只是道聽途說,一下子說出好幾種版本,有說那人追著梁王的兵馬去了,有說他獨自一人深入山林去攔截胡兵,還有人說對方已經離開了紅水河附近,攜琴北去,準備出居安關同胡人大戰一場。

這雖然一早就在燕韶南的預計當中,但還是令她很是失望。

把手下留給常三谷,說好了再聯絡,算是暫時擺脫了對方,但就燕韶南所見,相神教在桐平陂方圓百里的老百姓當中影響確實很大,所以她也知道,自己一行肯定還在常三谷的監視之下。

「大小姐,咱們現在如何是好?」徐贏因曾經督捕司的經歷使然,反應更大,陌生目光掃在他身上,令他感覺著如芒刺在背。

要麼想辦法直接聯絡密州軍,好趕緊同梁王朱英澤搭上線,要麼從敵人那裡下手,先側面瞭解下附近的局勢,燕韶南在眼下所剩的兩個選擇中稍一權衡,選擇了二者同時兼顧。

「試著認識一下這附近的地方官吏,先探探口風。謹慎一些,此地官府十有八九已經和相神教同流合汙了。」

去做這等事,徐贏自是不二人選。

徐贏受命,很快就「湊巧」結識了一位副巡檢,兩人聊得投機,徐贏請了兩通酒,加上出手闊綽,很快就換得對方稱兄道弟。

幾番套話之後,徐贏去向燕韶南報告:「大小姐,那小子說敵人十分狡猾,大約是抓了當地人帶路,對紅水河這附近的地形很熟悉,總是突然出現,殺完人搶了東西就跑,密州軍拿他們無可奈何,哪怕是梁王千歲親自率隊督戰,圍堵了這麼多天,據說也沒抓到活口。您說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玄機?」

「什麼玄機?有話直說。」

徐贏壓低了聲音:「梁王所率兵馬是胡人的百倍,怎麼會遲遲拿對方沒有辦法,事出反常必為妖,屬下懷疑他不想起兵幫著國公爺造反,可明著拒絕吧,國公爺此次又是被他牽連的,被人罵罔顧兄弟情義不說,一個不好,還要被朝廷脅迫出兵圍剿,所以他兩難之下就想出這麼個餿主意來,拿著追殺胡人做藉口,躲在這犄角旮旯裡不出去,不是有養賊自重這個成語麼,我看咱們這位梁王爺也不遑多讓!」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燕韶南忍不住有幾分信了。

不怪叫人懷疑,朱英澤這表現就透著古怪。

他手下三員大將,諸大衍被派去駐守居安關,這也就罷了,鐵算盤嚴永昌不說和費冰一起掃平小小的紅水河畔,竟帶著不少兵力呆在慶雲瞧熱鬧,任主帥奔走殺敵。

燕韶南思來想去,遲遲沒有作聲。

「大小姐,那小子不過一個副巡檢,位卑職微,再也問不出什麼來,屬下覺著不如派人悄悄去趟慶雲,在那嚴永昌手下捉名軍官來,嚴刑拷打,不怕他不說實話。」徐贏獻計。

他出身督捕司,心狠手辣的事做過不少,向來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就算查實了又如何?意義不大。」燕韶南搖了搖頭,站起身,隔窗望著客棧的院落,停了一陣下定決心,「既然梁王爺抓不到人,我們去抓。」

查實了也不過是肯定自己的判斷,知道朱英澤的為難,對解開眼下的局面沒有半點用處,而此時崔繹想必已經見到文青楓文老闆了,不知道對方會開出什麼樣的條件……

燕韶南晃了晃腦袋,將湧起的擔心暫拋腦後,正色同徐贏和崔少康等人道:「我們必須趕緊做點什麼打破僵局,抓捕胡人是最不容易引起各方懷疑和敵視的了,若是抓到活口,便能以此為突破,弄明白到底是誰在演戲。只是如此一來,咱們需得冒些風險!」

崔少康慨然道:「咱們來密州本就冒著巨大的風險,只要大小姐安然無恙,大夥巴不得能早早找著敵人廝殺一番。」

「也好,屬下覺著可以找相神教幫著留意敵人的行蹤,咱們也多派斥候出去,紅水河兩岸範圍不大,咱們兩百人撒下去,總能發現些端倪。呵,若是咱們找著胡人的隊伍,解決了他們,看那梁王千歲還有什麼理由賴著不走!」徐贏順著燕韶南的話風補充。

燕韶南對反過來利用相神教毫無負擔,趁著教中聖女還未從慶雲趕來,親自去拜託了常三谷。

相神教勢力不小,轉過天來,常三谷回話:「昨天半夜,幾十名胡人喬裝改扮襲擊了距咱們七十里之外的東河村,村裡富戶田大元是咱們的教眾,家中遭了大難,齊總兵得到信已經派人去追了,但據以往的經驗,追到人的可能不大。至於梁王和費將軍所率的朝廷主力之前被引去了西面峽谷,回頭肯定來不及。」

就算來得及,朱英澤也未必有所動作,聽說他們已經發現了胡人的老巢,不會再像之前一樣被對手牽著鼻子走。

常三谷還說:「其實你們無需這般著急,我已經傳話叫自己人都幫忙打聽了,一有老神仙的訊息便通知諸位。」

燕韶南道過謝,這時候她身邊大半的侍衛已經派了出去,來不及召回,再加上要留人監視常三谷和即將到來的「聖女」,隨她一起行動的人不多。

徐贏通過副巡檢從官府搞到了東河村一帶的地圖,眾人對著粗略研究了一番,燕韶南下定決心:「這麼看不出什麼來,不如先趕去碰碰運氣,咱們先走著,路上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