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返回

我終於要找到內奸了,你吉人自有天相,可一定要撐住了啊。

幸好這一晚天氣很好,圓月當空,微風拂面,無需點燃火把照明,也能看得清楚前路。

燕韶南長這麼大,還沒有受過這樣的罪,也不知哪來的一股力量在支撐著她,趕了一程又一程,直到最後雙腿又疼又木,實在堅持不住,猛然勒住了韁繩,由馬背上直接滾落於地。

崔少康和徐贏齊齊下馬,趕緊去扶她。

燕韶南幾乎站不起來,纖纖手掌也磨出了一道道血綹子,叫徐贏估計了一下,確保第二天能進到京城,方才放心地處理了下傷處,稍事休息。

第二天中午,一行人距離京城已經只有數里,崔少康去附近的鎮上轉了轉,找來了輛破舊牛車,徐贏更是通過舊時關係搞到三張假路引,順便打聽了一下這兩天由京裡傳出來的訊息。

據說現在出城查得很嚴,進城相對而言要容易一些,但也有可能守城官兵看你不順眼,盤查的時候被懷疑是崔家的人直接便拿下。

魏國公的幾大罪狀這兩天已經傳遍了,連京城之外的人們都有所耳聞:那死了很多人令生靈塗炭的地動就是他們父子招來的,聽說朝廷派兵包圍魏國公府的時候,裡面還有人在行妖術作法,妄圖撒豆成兵來做垂死掙扎。

各種傳言滿天飛,什麼魏國公帶兵造反,進攻皇城失敗,宮門外堆滿了死人;什麼崔氏族人攜重金逃離京城,血把護城河水都染紅了,甚至還有人說魏國公一家全都被抓回來,關進了大牢,等過兩天大理寺審問清楚了就會推出來當眾凌遲。

徐贏想起老上司秦皚的下場,心肝撲通撲通的,回來問燕韶南怎麼辦。

燕韶南斜睥他一眼:「我尚且不怕,你都是老江湖了還怕什麼?不是說了麼,進城查得不嚴,要不要我彈琴幫你放鬆一下?」

徐贏見她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不管龍潭虎穴一定要闖一闖,只得也將心一橫:「罷了,賭一把吧。」

崔少康瞧不慣他那貪生怕死的熊樣,口氣微嘲:「買定離手,徐兄咱可不帶後悔,若是進城的時候戰戰兢兢露出破綻來,可是要連累大小姐的。」

結果徐贏怕死歸怕死,進城的表現堪稱滴水不漏。

燕韶南躺在牛車上,徐贏將她裝扮成了生疹子高燒不退的病人,捂得嚴嚴實實,他和崔少康則裝成病人的兄長和丈夫,趕著車急忙忙送她到城裡去看病。

他自己偽裝完,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活脫一個沒見過世面又著急救人的鄉下二愣子。

進城的時候交了大半吊錢賄賂官兵,徐贏一臉的心疼,痛哭流涕就拉著車通過了盤查。等到了沒人之處,崔少康才敢抬頭,拉了拉破帽子,露出眼睛來,稱讚他道:「徐兄果真是督捕司的高人,恕小弟有眼不識秦山,說句實話,你這本事,要是做內奸,那真綽綽有餘啊。」

徐贏打了個哆嗦:「放屁!」這哪是誇他,分明是想害他啊。

燕韶南忍不住出聲:「好了,別鬥嘴了。直接去藥鋪,崔少康負責去和掌櫃的接頭,看他能不能聯絡上國公爺。」

春芝堂藥鋪門面很小,由外邊看不起眼,若非崔少康帶路,只知道個名字在偌大的京城裡很難找到。

附近幾條街房屋低矮,住的都是窮人,地動一來,屋子倒了大半,春芝堂到是倖存下來了,裡面擠滿了來看病治傷的街坊。

但徐贏衝進來一說病人得了急症,上吐下瀉發燒打擺子,還能行動的病號就閃了大半,等崔少康帶著燕韶南跟進藥鋪,和掌櫃的打過照面對上眼色,坐堂的大夫一臉擔心地說這病怕會感染,剩下的幾個也都跑得差不多了。

藥鋪掌櫃幫燕韶南安排了個單獨的房間,關上門,上前見禮:「燕小姐,您怎麼突然回京了,這是遇上敵人受傷了麼?」

燕韶南沒想到對方還真知道自己。

也不知道崔繹怎麼跟這些留守的人交待的。

這種時候,她只能信任對方,也理解崔繹留下一間藥鋪的苦心,以後手下人在京裡活動,難免受傷急需救治。

「別擔心,我沒事。掌櫃的你現在能聯絡上國公爺嗎?」

掌櫃的面露難色:「實話跟您說,小人這裡只能等著國公爺派人聯絡,至於國公爺的下落,上面來人若是不主動提,小人是不能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