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內鬼

雖然掌握了這麼多康寧侯父子為惡的證據,對下一步能否扳倒對方,崔繹卻有些沒有底,宮裡那母子倆,尤其是太后勢必會想方設法袒護孃家人,她自己坐上那個位置手頭也沾了不少血,不會把這些事看得多麼嚴重。

而現在造反的話,時機又遠未成熟。

他才佈局不到半年,親信在京軍裡尚未掌權,更不用說宮中還有數千禁軍虎視眈眈,御馬監的掌印太監孫永朝牢牢把持著內廷兵柄。

前世孫永朝會在差不多一年之後失去聖心,不久意外身死,這當中權利鬥爭詭譎莫測,崔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插手機會,只好等著。

今晚京城兵馬調動的訊息不斷傳來,頗有些肅殺的意味,多年的經驗令他生出不安之感:「去將蔣雙崖、松文山他們幾個都叫來,另外看看燕小姐歇了沒,沒睡的話也請來。」

燕韶南自然還沒休息。

她雖不像崔繹知曉那麼多隱秘,以至覺著山雨欲來風滿樓,卻因賊人意外逃脫,心中滿是疑惑不解,正在向師兄胡冰泉核對當時的細節。

聽說崔繹有請,她很快就到了議事的小書房,進門見崔繹找來的除了他的親信小廝、府裡幾位大管事,便是國公府的老供奉,沒有外人,且都不陌生,放鬆了少許,上前見禮。

「快請坐,別那麼多虛禮。今晚的收穫先放到一邊,我找大家來,是想聽你們說說,還有什麼沒注意到的地方,康寧侯已經躲去了宮裡,外頭也開始戒嚴了,下一步應該從何處著手?」

打扮作道人模樣的松文山不解道:「難道這麼多的證據,宮中仍然會視若無睹,任由民怨沸騰,勳貴心冷,更扛著不將張家父子交由法辦?」

崔繹其實是知道答案的,但當著眾人,只能搖了搖頭:「太后會做何決斷,怕是不好揣測。」

大家聽出來他不是很有信心,不由都覺著有些齒冷。

崔繹其實還有個難處,他穿越了時光,回到年輕時的自己身上,雖然決定要少前世的彎路,直接謀劃造反,卻不好和一眾親信直接說:「要不咱們反了他丫的。」

半年前他還完全沒有不臣之心,一心一意地想要大幹一場,光耀門楣,這若連點鋪墊沒有,無緣無故就扯了反旗,再死忠的手下也要犯合計,覺著國公爺是被鬼迷了心竅。

燕韶南左右看看,覺出大夥都有些垂頭喪氣,這裡頭就屬她同切身沒有太大關係,純是幫忙來著,當即決定說點有用的給諸人提提神。

「國公爺,諸位,今晚最後被賊人逃掉了,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國公爺就算不問,我也想說說這事,覺著不該忽視,應當就此好好查查。」

「嗯?」崔繹乍聽有些疑惑,他完全沒有想過燕韶南會提這個。

「不是最後的追蹤手段被賊人發現了麼?」松文山不想叫崔繹誤會自己那幫手下沒有盡力。

燕韶南歉意地衝他點了下頭,連忙為崔繹細說究竟:「那幾個賊人非但殺死了我師兄派去盯梢的鳥雀,還掉頭想要襲殺我師兄,這等舉動違背常理,說明他們清楚知道我師兄的本事,並且深深忌憚於他。」

「不會是碰巧?」

「不會。」燕韶南很確定,師兄胡冷泉在這上面的手段早已是出神入化。

「跟了一整天,三十來個賊人都沒能發現,剩下幾個漏網之魚,還是在慌不擇路逃亡途中,這明顯是對方得到了準確的訊息。有人通風報信?」蔣雙崖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次行動是陳管事負責抽調的侍衛,他皺起眉,不安地道:「咱們的人裡面有了通敵的內鬼?也可能是梁王府那邊出了問題,人太多了,這一時半會兒的可不好查。」

燕韶南擺了下手,示意他無需緊張:「參與行動的人雖多,知道我師兄的卻沒有幾個,而確切知道他這追蹤手段的,咱們這邊不超過二十人,梁王府那邊只有陳、邢二位統領。」

內鬼二字刺痛了崔繹的耳朵,在他看來,這太重要了,絕對不可忽視,當即對燕韶南道:「你馬上徹查此事,不管涉及到誰,無需顧忌,一查到底。我給你這個特權。崔平,你傳話給梁王府那邊,叫陳、邢二人立刻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