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陰謀

康寧侯張信瑞帶著兒子來到宮門前的時候正是深夜,宮門緊閉,兩旁有禁軍把守。

當值的千戶長不敢怠慢,賠笑上前詢問,聽說他要進宮面見太后,不禁面露為難之色。

「侯爺,上面有嚴令,宮門落了鎖,除非是有聖諭、懿旨或是御馬監的令牌方能開啟,否則便是意圖不軌,還請侯爺不要為難我等,一旦上頭怪罪,實在是吃不了兜著走。」

康寧侯也是慌了手腳,忘了還有這麼一道關口,都到門口了豈能再掉頭回去,道:「那就叫裡面的人幫本侯通稟一聲吧,我有十萬火急事要見太后,求她下一道允我進宮的懿旨。」

一眾百戶們面面相覷,以不敢擅離職守為由推脫,這都大半夜了,太后多半睡得正香呢,誰活得不耐煩了去自討沒趣?

張信瑞急得跺腳,可誰叫他既無權柄也沒威望,禁軍們照章辦事,並不怕他。

糾纏良久,突聽得宮門裡傳來見禮的聲音。

「見過掌印。」

「這麼晚了,掌印您怎麼來了?」

跟著一個蒼老尖細的聲音問道:「大半夜的因何喧譁?宮門外頭什麼動靜,巡檢官呢?」

張信瑞眼睛一亮,這嗓音,聽著耳熟啊,連忙開口喚道:「可是孫公公來了?」

果然聽到裡面御馬監的掌印太監孫永朝笑道:「哎呦,我當是誰跑宮門外邊站崗來了,原來是康寧侯。不睡覺跑來吹冷風,您這是唱哪出呢?」

張信瑞知道對方深得姐姐和皇外甥寵信,在宮裡掌管御馬監位高權重,忙道:「這不是有急事要見太后,等不及天亮嘛。」

門裡那老太監笑了一聲:「宮門禁令了不得,兒郎們不敢懈怠,侯爺這可真叫咱家為難。等著,我拿銅符出來。」

張信瑞大喜。

難得這老東西會跑來巡夜,運氣真是不錯!

過了一會兒,沉重的宮門「吱呀呀」開啟了兩尺寬,燈籠照得亮堂堂,映著站在門內的掌印太監孫永朝。

他衝著張氏父子點頭示意:「太后憂心地動的事,焚香祈禱,唸了一整天的佛,才剛剛睡下,侯爺還是等會兒再過去,先跟咱家去坐坐喝杯茶吧。」

進了宮門,張信瑞登時覺著心裡踏實了不少,急切稍減,望了眼兒子,口裡應道:「那就去孫公公那裡坐會兒。唉,你說這好端端的怎麼就地動了呢,鬧得人心惶惶,更有人想要藉機生事。」

「此言怎講,莫非有人想要為難侯爺?」

張信瑞看看左右,見隨從們都離得甚遠,湊近了孫永朝,悄聲道:「何止,有人想要整死我。」

「這到奇了,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不把太后放在眼裡!」

張信瑞聽他說得理所當然,完全站在自己一邊,登時頗為感動,恨恨地道:「還能有誰,崔家的那個小畜生。」

孫永朝瞥了他一眼,狀似感慨:「魏國公崔繹?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侯爺怎麼得罪了他?」

張信瑞臉上閃過尷尬之色,二兒子沒在,長子就成了替罪羊,被他狠狠瞪了一眼:「那小子年輕氣盛,以往我都是看在他祖父面上,不和他一般見識。前段時間梁王妃在我那錢莊裡存了一大筆銀子,被一夥賊人趁著地動給搶去了,偏偏當中有個匪首是我那不成器二兒子交的酒肉朋友,此人居心叵測,這段時間就賴在老二名下的莊子裡,那逆子識人不明,看他有幾分才華,就當收留了個吃白食的。」

孫永朝聞言心下如同明鏡,淡淡笑道:「怎麼,那人被魏國公府的人捉走了?」若非有大把柄落在崔繹手中,這糟老頭子哪用急吼吼躲進宮裡。

張信瑞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不敢提朱、秦二女的事,更不敢說他喝多了酒,在那古幽篁的慫恿之下迷迷瞪瞪睡了定西侯的掌珠,若非剛才有人給他秘密傳信,他還不知道那許多背上刺畫的美人兒當中竟有一個是秦四小姐。

古幽篁那廝雖然死了,但崔繹就像瘋了一樣,聯合了梁王府的人,此刻正在宮外大肆抓捕,聽說已經抓到了不少賊人。

自己父子和古幽篁混在一起時間不短,知情人那麼多,肯定瞞不過去,這下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等訊息一傳開,梁王和定西侯非和他拼命不可,說不定連個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就叫他父子三人腦袋搬家,到時候太后再是偏心袒護也無能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