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宛琳前世嫁了梁王族弟、兵部主事朱申寒,珠聯璧合夫妻恩愛,可惜朱申寒受梁王所累早死,崔宛琳懷著身孕險遭發賣,今生若他不出手干預,他這位五娘多半還要走到老路上去,雖說這一次梁王不一定會重蹈覆轍,但朱、崔兩家已然是綁在一起的盟友了,再聯姻在他看來意義不大。
「這,五娘年紀還小,她會同意麼,您族裡就沒有旁的適齡的姑娘了?」年紀小是一方面,周世叔出身寒門,雖然在棗花大街有個宅子,家中可不富裕,無權無勢還有一個重病在床的老孃,崔宛琳乃是高門貴女,差距太大,不滿意是人之常情。
崔繹笑道:「適齡的姑娘自然有,總不及府裡的幾個來的親近。五娘同不同意我不清楚,但三叔已是同意了的。聽你這意思,好似周浩初比五娘矮著一截,這話傳出去,你周世叔是要不高興的。」
這不是明擺著嗎,我自然知道周世叔學識一等一,人品又好,但世人聯姻都講究個門當戶對,再加上他說話做事最不耐煩循規蹈矩,大家小姐怕是很難入眼,燕韶南眼睛瞪得滾圓,著實想不明白崔繹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到是擔心周家母子不肯高攀我家,所以才叫你一同去做個說客,他若是相不中五娘,還有四娘和六娘,反正你也都熟悉,私下裡可以詳細同周母介紹一下,隨便周家挑,不過我不建議他們選六娘,四嬸孃教的不好,我那堂妹有些刁蠻。」
燕韶南無法,只得帶上禮物,跟隨崔繹的車駕去了趟周家。
周浩初最近日子不好過。
差不多一個月之前,翰林院侍讀學士黃義濱對他連連示好,還要把女兒嫁到周家來,若非魏國公崔繹在酒席上揭露當中玄機,他已經上當,同黃家小姐定下婚事。
周浩初年紀大了,思想成熟,性情灑脫不羈,明白出了這等不幸黃家女很是無辜,若二人之前相識,兩情相悅,或是訂親以後再出這事,他其實是不怎麼在乎的,就像最初他全不在意林貞貞孤女的身份,想要娶對方一樣。
但刻意欺瞞,就有些欺負人了。
周浩初酒醒之後想一想,覺著魏國公特意提醒自己這事,似是有辦法教自己,可哪知道沒過兩天,魏國公竟然搬走了,他想再見一面也難。
無奈周浩初只得自己去回絕了黃侍讀,黃義濱面上帶著笑問他到底哪裡不滿意,周浩初找了個蹩腳的藉口,甚是狼狽。
打那以後,黃義濱待周浩初異常嚴苛,時不時地找藉口敲打他,翰林院的同僚們看出風向不對,為免惹禍上身,只得疏遠了周浩初。
但即便處境艱難,周家母子聽說魏國公要把堂妹嫁過來,仍然免不了心生疑慮。
周母就悄悄問燕韶南:「國公爺是不是要叫那逆子做什麼危險的事,為寬那逆子之心,才要將國公府的貴女下嫁?」
崔繹不同燕韶南交底,她也沒辦法,只得道:「魏國公看重周世叔,之前計劃著要從族裡找個適齡的女子和周世叔結親,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這事還是看您和周世叔的意思,另外國公府的這幾位姑娘我都接觸過,四娘沉穩,五娘溫柔,拋卻家世不談,都是良配。」
燕韶南陪著周母聊天,崔繹和周浩初密談了小半個時辰,出來叫上燕韶南打道回府。
燕韶南想著周母的態度,同崔繹道:「國公爺,我看這事多半成不了,您還是另外再找個人選吧。」
崔繹哈哈而笑:「誰說的,周浩初同意了。」
「啊?他選了誰?」
崔繹面露讚許之色:「他選了四娘。我告訴他四娘性子沉悶一些,他說四娘稍長,和他年紀接近,若四娘願意嫁他,他必相敬如賓,往後絕不納妾。我原以為周浩初這人有些渾不吝,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等選擇,看來翰林院的環境確實磨練人。」
燕韶南瞠目:「那四娘會願意嗎?強扭的瓜可不甜啊。」
崔繹篤定地道:「放心吧。我看中的妹夫,還能叫他跑了不成?」
燕韶南不禁無語,暗自同情起了國公府的一眾未出閣少女。若她爹燕如海如此粗暴地決定她的婚事,燕韶南覺著自己非鬧翻天不可。
崔繹下令叫車駕多走兩條街,把燕韶南和隨行侍衛們送去定西侯府,他則打道回府,先去同祖父打聲招呼。
崔老公爺今日精神不錯,朱、秦二女出事崔繹沒有瞞著他。
「繹兒,你猜猜,今天誰來過?」
崔繹坐在榻邊,握著祖父瘦骨嶙峋的手,笑道:「雖然很想跟您逗個趣,說孫兒不知道,但您也知道,侍衛們肯定會告訴我。」
崔老公爺笑眯眯看著崔繹:「呵呵,肅王府的長史,送了份厚禮過來,想把肅王犯事的那個姬妾贖回去,禮單就在那邊的桌案上擺著,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