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秦從筠的是兩個女子,年紀小的正是秦瓊英,稍大的那個也出自督捕司,徐贏悄悄告訴燕韶南,此女名叫艾行春,原本在督捕司的女諜裡排名末席,極不起眼的一個,手下管了幾個青樓妓女。
不知她怎麼同綁匪們勾結上的。
秦瓊英東瞧西望,皺了眉頭質問道:「我的人呢?不是說好了還有三個人質,不交出來,休想贖回秦從筠!」
定西侯世子早受過交待,道:「你說的那三人不是我們定西侯府抓的,人也不在我們手裡。三十萬兩贖回我妹妹,我們定西侯府認了,過後也不報官追殺爾等,再多提無理的要求,我們辦不到,那就只能一拍兩散!」
秦瓊英不滿:「少拿這樣的話來搪塞我,反正你們幾家沆瀣一氣,都是聽梁王的,乖乖把人放了,否則本姑娘心裡不痛快,回頭定要到朱孝慈身上撒氣!」
陳曦化寒霜滿面,厲聲道:「賤婢爾敢!我家王爺豈能受人如此威脅,再囉嗦一個字,交易作罷,人我們不贖了,你們這些鼠輩也休想活著離開此地!」
話音未落,眾隨從侍衛齊齊亮出兵刃,對著許宋莊隱成包圍之勢,只待陳曦化一聲令下,便要衝上去屠村。
氣氛登時變得劍拔弩張。
那邊的十幾個蒙面人自顧自圍著馬車,跳上跳下清點車上的贖金,為首那人瞥了秦瓊英一眼,冷淡地開口:「梁王好大的威風,既然這樣,那就照最開始約定的來吧。」
眾綁匪拽著馬韁繩,開始轉移贖金,等把三十萬兩全部搬至村裡,為首之人示意秦瓊英這邊放人。
秦瓊英不甘心地哼了一聲,手起劍落,斬斷了秦從筠身上的繩索,而後抓住她的肩膀,像提小貓小狗似的將人提起來,甩向了前來接人的丫鬟和侍衛們:「接著!」
定西侯府的人怕傷到小姐不敢硬接,兩個丫鬟受衝力蹬蹬後退幾步,好懸沒和秦從筠摔成一團。
綁匪頭子道:「等我們把這批贖金處置了,再來談下次的交易,還望各位放聰明一些,這段時間就別來騷擾我們了,免得誤傷了郡主,後悔莫及!」他口裡威脅還不算,說完了,突然扯下後背的長弓,手在腰間箭壺上一抹,搭弓射箭!
就見一道白光直奔定西侯世子而去。
「小心!」
定西侯世子粗通武藝,平時也是能上馬能搭弓之人,此時竟反應不及,眼睜睜看著箭似流星,直奔他面門而來。
旁邊定西侯府的侍衛見勢不好,合身將他撲倒。
綁匪頭子大笑聲中,蔣雙崖飛身而起,輕飄飄在空中後發先至,伸指夾住了那支鐵箭。
陳曦化鬆了口氣,道:「走吧。」
蔣雙崖退入人群,待等不再引人注目了,小聲詢問燕韶南:「燕姑娘,你看呢?」
燕韶南將目光自秦瓊英身上移開,道:「那就回去吧。」
綁匪們瞅準了梁王的軟肋,從一開始,自己一方就註定了處於弱勢,投鼠忌器,不做出讓步是不可能的。
她對眼前這一幕早有預計,所以能夠淡然處之。
不像梁王和定西侯兩家的人,原路返回的時候一個個憤懣不已,士氣十分低迷,尤其當秦雙筠的尖叫聲自馬車裡轉出來,沒有一個人臉色好看的,定西侯府的一眾侍衛齊齊停了腳步,咬牙切齒,只等世子一聲令下便殺回去,同綁匪拼個你死我活。
秦從筠的叫聲聽著瘮人,實在是太淒厲了。
「不,不,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饒命!啊啊!」
定西侯世子厲吼一聲:「都停下做什麼?還不快走!」
喝止了眾人,他三兩步衝至車旁,一把掀開車簾:「她這是怎麼了?」
就見兩個丫鬟滿頭大汗,死命地抱住了披頭散髮的秦從筠,而妹妹秦從筠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兩隻眼睛睜得格外的大,猶在不停向外淌著淚水,她身體太虛弱了,掙不過兩個丫鬟,但狠狠咬住了其中一個的手腕,直咬得鮮血淋淋那丫鬟也不敢撒手。
世子心裡打了個突:剛才看著還好,難道妹妹被刺激得瘋了,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
來之前父親反覆叮囑,叫他不可一時氣憤因小失大,別說妹妹只是情緒失常,就是少了胳膊腿也得打落牙齒和血吞,畢竟後面還有梁王府的朱孝慈。
他見秦從筠目光散亂,根本聽不進自己說話,只得狠了狠心,叫貼身侍衛去點了她的昏睡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