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聚會

她們這些人平時往來聚會很少邀請朝臣的女眷參加,何況死的欒氏已經二十多了,但若無交情,朱秀嵐這忿忿不平的語氣又是怎麼回事?

「離遠見過兩回。我是覺著好不容易把人救回來了又要尋死,真是懦弱。所謂貞潔,不過是世間男人為了保證子嗣強加給女人的,欒氏又不是故意招蜂引蝶,不守婦道,可偏偏變成了她若活著,不管婆家孃家都抬不起頭來,只有她死了,兩家的男人才能鬆一口氣,挺起腰桿來重新做人,這是何等地荒謬可笑。」

崔宛琳微微苦笑,朱秀嵐這話說的不無道理,但也只有像她這等身份高貴且天不怕地不怕的郡主才敢肆無忌憚地宣之於口吧,至少按照崔家的家教,她只能在心裡贊成,若敢當面附和,不用旁人,今晚她娘就會罰她去跪祠堂。

秦四小姐顯然不贊同朱秀嵐所言,但她沒有直接反駁,而是挽了旁邊朱孝慈的手,道:「這件事是在提醒咱們,沒事少外出閒逛,現在北方打仗,南面又鬧海匪,外頭真不像以前那麼太平了,她若是安分呆在後宅,或者行為謹慎些,不去那些有危險的地方,也就沒有這場禍事了,常言道,蒼蠅不叮沒縫的蛋。孝慈姐,你說是吧?」

朱孝慈想要說的話一時表達不出,急地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道:「是,是啊。咱們別,別說這個了吧。」

崔宛琳眼見客人們三三兩兩聚過來,也覺著應該換個話題了,拍手笑道:「大家都入座,咱們來行令猜謎,先來推舉一人做令官。」

這場酒一直吃到下午申時才散,貴女們戀戀不捨地告辭,相約改日再聚。

燕韶南也想走,崔宛琳不讓,非拉著燕韶南陪她送客。

做為主人,崔宛琳方才在席上可沒少飲酒,此時有些醺醺然,等人都走乾淨了,只剩下燕韶南一個,嘿嘿笑著拉住她的手,露出醉意來:「韶南,你別走,今晚同我一起睡,我有事和你說。」

燕韶南被她搖著手撒嬌,只得笑著答應:「好,你先喝個醒酒湯去,我和蔣老爺子說一聲。」

今天的聚會其實還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後來的行酒令,姑娘們玩得開心,燕韶南也覺著長了見識,足見五娘用心安排了。

老是呆在房裡看卷宗,偶爾出來換換心情也不錯。

等崔宛琳酒醒得差不多了,又沐浴去掉了身上的酒氣,天已經黑了。

她去跟母親問了安,說了說白天宴會的事,回來正好和燕韶南洗漱了歇息。

崔宛琳顯得很興奮,連連催促:「韶南你快著些,我都好久沒有跟人同榻而眠了,一會兒熄了燈,把香荷她們都打發了,咱倆好好聊聊。」

「好啊,你想聊什麼?」

「嘻嘻,你這兩天跑去了哪裡?三哥也沒在府裡養傷,韶南,我一直想問你,沒好意思問,你是不是要做我嫂子了?」

熄了燈,朦朧的月光透著窗子照進來,隱約能看到身旁崔宛琳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就嚇了燕韶南一大跳。

崔宛琳聽得她呼吸一滯,連忙表明自己的態度:「韶南你別多想,我是頭一個贊成的。這麼些年,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三哥這麼緊張一個人,連蔣老爺子都給你使喚了,嗯,你也不用擔心,在這個家裡,三哥向來說一不二,別說我爹他們了,就連大伯兩口子也管不了他,也就是祖父的話他還能聽一聽。」

燕韶南打斷她的胡言亂語:「五娘,沒有的事,我這兩天是和國公爺時常見面,不過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國公爺命我幫他查案。你不要跟別人講,眼下這還是個秘密。」

「啊?查案?是白天說的楊家那事麼?」

「有點關係,但最主要的是查國公爺為什麼遇刺,誰在背後指使。」

崔宛琳半信半疑:「三哥遇刺不是刑部秦皚派人做的麼,我聽武陽公的孫女說姓秦的罪證確鑿,大理寺很快就會定案,報給首輔以及聖上,明正典刑,還大家公道。」

武陽公一家,也是這個案子的受害者。

燕韶南預設,關於案子的事她不想多說,停了一陣,聽著崔宛琳將頭埋在被子裡吃吃笑道:「少騙我了,就算是查案子,那也是三哥找的藉口,我跟你說韶南,這麼些年朝中想打他主意的最後就沒有不吃癟的,他精著呢,你可別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