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崔宛琳看來,今天的聚會和往常沒有太大不同。
燕韶南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貴女們私下的小聚,靠著崔宛琳的熱情引薦和蔣老爺子站腳助威,到是沒有哪位客人不開眼地為難她,畢竟這次聚會的主題是崔宛琳出了趟遠門回來,給大家捎帶了禮物,同時介紹她的新朋友給大家認識。
誰要是故意叫燕韶南下不來臺,就是和主人家過不去了。
所以等最初的生疏一過去,燕韶南就適應了大家湊在一起吃吃喝喝嬉戲玩耍的氣氛,姑娘們有的下棋,有的盪鞦韆,園子裡三五好友東一撮西一撮地散開,花叢深處不時傳出悠揚的琴聲。
今天燕韶南故意沒帶著琴來,捧了一杯茶,面帶微笑,坐在崔宛琳身旁,聽她周圍的幾個姑娘在嘰嘰喳喳地閒聊。
崔家四娘、六娘幾個陪別的客人去了,坐在崔宛琳另一邊的是肅王朱櫟珍的小女兒朱秀嵐,她比崔宛琳小了一歲,穿了件淡黃色的衫子,據燕韶南觀察,這位小郡主身上首飾不多,但每一件都非常昂貴,畢竟經過寶中港一番歷練,她看東西的眼力多少還是有了些。
朱秀嵐說話心直口快,看來經常在家拿主意,很受肅王夫婦寵愛。
崔宛琳對面的那位小姐同她差不多大,燕韶南先前曾經聽說過她的名字,便是鬧著要一起去彰州的定西侯府四小姐,正因為之前有點小小的不愉快,崔宛琳才特意好生解釋了,又一直耐著性子陪對方說話。
二人看來已經盡棄前嫌。
這位秦四小姐看面相有些尖刻不好相處,但在崔家人面前很剋制,多半是有事相求,另外她對秦老爺子為什麼會跟著自己頗為好奇,嗯,不好直接問,頻頻偷看。
秦四小姐旁邊的姑娘就溫柔的多了,五娘不說,燕韶南決計想不到這位竟是梁王的親妹妹,梁王的長女也差不多這麼大了,只是這次聚會沒有請來。
國公爺同梁王交情非淺,他妹妹朱孝慈待五娘也很親善,但看她眉宇間深藏憂色,難道說還不知道自己的兄長在密州打了個大勝仗?梁王沒告訴家裡,只寫了密信給好友?
燕韶南思緒起伏,話不多,也正貼合了她的身份,懂事、不張揚,叫人生不出敵意來。
只是茶水喝多了,免不了起身去方便,櫻兒跟過去伺候,悄聲同她道:「小姐,蔣老爺子讓我跟您說一聲,別像看犯人一樣盯著幾位小姐打量,他離遠瞧著心裡都毛毛的。嘻嘻。」說完覺著有趣,忍不住掩嘴而笑。
燕韶南連忙點點頭,心下汗顏。
她再回去坐下來的時候,就聽著秦四小姐道:「丫鬟下僕不濟事,也要怪主人家平時沒好好教導,現在世道那麼亂,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也敢貿然闖入,又是突遇暴雨,怕是身上的衣裳都淋溼了,那些暴民看到,如何能不起壞心?」
崔宛琳湊到燕韶南耳邊,悄聲道:「在說楊大人家裡的不幸事,韶南你可聽說了?」
燕韶南微微點頭,她沒想到訊息傳得這樣快,楊欒兩家明明不想宣揚,可這才短短兩天,連這些公侯家的小姐們都知道了,真應了那句話: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朱秀嵐離得近耳朵尖,詫異地望了燕韶南一眼:「你訊息到靈通。」
朱孝慈慢聲細語地對秦四小姐道:「不要,說了吧,太,太可怕了。」
前梁王妃懷她的時候年紀已經挺大了,中間又隔了很多年沒生育,即使提前請了御醫在旁邊守著,依舊難產沒保住姓命,不知是不是出生時太艱難,朱孝慈從一開口說話就口吃,這令得她格外不願出門,除了崔家的姑娘,旁人很難請得動她。
也因為這一缺陷,朱孝慈十八了還未訂親,她哥哥梁王沒去密州的時候,這都快成了他一塊心病了,但在梁王府,從王妃到各院的鶯鶯燕燕沒有一個敢多提這事的,都知道背後議論朱孝慈,一旦被他王爺知道了肯定會倒霉。
好好的聚會,崔宛琳也不想多議論這晦氣事,聽朱孝慈如此說,覺著正好差不多到了用飯的時候,吩咐旁邊侍立的丫鬟:「去將各位姑娘都請回來就座,該叫大夥嚐嚐咱們家廚子研究的新菜式了。」
她率先起身往席上去,秦四小姐和兩位姓朱的郡主跟在旁邊,燕韶南覺著跟她們幾個並行不大合適,稍稍落後幾步,聽著朱秀嵐道:「楊家容不下,欒家將人接回去和離就是了,總好過將人逼死,可見兩家的家長都是迂腐道學。」
崔宛琳好奇地問了句:「朱姐姐認識欒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