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有一瞬間的安靜。
眾多目光都落在打扮怪異的燕韶南身上。
燕韶南身穿長袍,又帶著面紗,走到尉遲熊身側,對溫慶諸人微微躬身,沒有說話。
溫慶只判斷出這是個女子,看不到具體長相,由身姿步伐看,並不像身具武功的樣子,聽尉遲熊簡單介紹了這位仙姑的情況,明白這是神龍幫推出蠱惑民心的把戲,對大局有利,也就沒有太當一回事,還笑說了一句:「有真本事?那等機會合適,要討教一番。」
到是那莊先生特意多打量了燕韶南兩眼,目露警惕,沒有吱聲。
燕韶南趁機同尉遲熊小聲道:「曼兒呢,叫她來。」
尉遲熊還當她沒經歷過這等陣仗,有些怯場了,叫過一個親信吩咐兩聲,不大會兒工夫,歐陽曼兒花枝招展興沖沖地趕來,真可謂萬綠叢中一點紅,登時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歐陽曼兒對周圍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視若不見,親熱地跟尉遲熊打過招呼,湊到了燕韶南身旁:「吉娜,你找我啊。」
「對,我有些不踏實,你呆在我身邊吧。」
歐陽曼兒喜滋滋地道:「你知道我有用就好。」
盟友的重視令她心情舒暢,不住眼地瞥著溫慶,尋思怎麼同對方扯上關係的同時,還要叫金風寨那幫人不至於小瞧了自己。
燕韶南雖然對歐陽曼兒沒安好心,說的到難得是句實話。
蔣老爺子雖向自己吐露了軍機,說是拖延幾天還有救人的機會,但溫慶等人顯然不像海龍幫那麼好糊弄,燕韶南擔心他們一來就要去找譚素的麻煩,那父親必遭池魚之殃,找了歐陽曼兒來,好歹有什麼事還能多個擋箭牌。
溫慶察覺到歐陽曼兒在偷窺自己,不過他是做大事的人,尉遲熊的女人再漂亮他也毫無興趣,聽海龍幫的二當家何標湊過來說要準備酒宴給眾人接風,同尉遲熊道:「尉遲當家,這次我帶了這麼多艘船趕來,動靜不小,朝廷不會沒有反應,咱們需得趕在前頭,先下手為強,我看咱們今晚就藉著接風宴的酒,提前把誓師大會開了吧。」
尉遲熊並無異議:「好,我這就安排下去,這些日子訊息傳遍,該來的已經來了,不來的也無需強求,有他們後悔的一日。」
莊先生皺眉提醒:「還要提防別有用心的人混進來。」
溫慶道:「你我兩家各出人手守住周圍海面,從現在開始,這黑池三島許進不許出。」
燕韶南豎著耳朵聽著,心中苦思對策。
若有可能,她真不希望這個狗屁的誓師大會這麼早開,哪怕拖延到明天,今天晚上還能和蔣老爺子他們湊到一起,再想想辦法呢。
但這是溫慶的提議,尉遲熊又贊成,除非海嘯地動天降紅雨,否則已成定局。燕韶南眼睜睜看著全島上下接到命令列動起來,就在碼頭旁邊的大片空地上點燃火把,照得亮如白晝一般。
數千人往海灘上聚集,免不了有些混亂,燕韶南趁這工夫把文青楓的手下要投誠之事跟歐陽曼兒說了,歐陽曼兒「哎呀」一聲,嬌聲埋怨道:「你真是……有這等好事咱不自己留著,去跟二當家說什麼?」
說完了心想吉娜沒什麼心機,只好靠她來亡羊補牢,歐陽曼兒不再多言,立刻叫過個小頭目,叫他去把文老闆的人找來。
燕韶南輕易達成目的,想著對方開誓師大會的時候,有蔣雙崖和陳嘉陽他們在身邊,萬一有事也好溝通,總好過滿場黑壓壓的找不著人。
少頃,蔣雙崖和陳嘉陽帶著手下過來,陳嘉陽面有憂色,他也覺著溫慶等人回來的太巧了,事情有些不妙。
蔣、陳二人應付歐陽曼兒的工夫,島上各方勢力東一撮西一撮圍著火堆坐下,偌大的海灘上人聲鼎沸。
為了這次大會,海龍幫提前已經做了很多準備,嘍囉們送了酒肉上來,供大家吃喝。
差不多喧鬧了半個時辰,中間的臺子搭建起來,溫慶和尉遲熊幾人做為此次大會的召集者登臺亮相。
隨著幾聲吆喝,一陣鑼聲響起,海灘上逐漸安靜下來。
江湖草莽沒有那麼多講究,尉遲熊先同大夥打了聲招呼,四周頓時鼓譟起來,掌聲口哨聲響成一片。
他向眾人介紹金風寨的好漢,溫慶內功深厚,一開口說話整個海灘傳遍,登時將亂糟糟的會場氛圍壓了下去。
尉遲熊和溫慶先後在臺上痛斥了一番大楚朝廷,引得群情激憤,許多人酒也顧不上喝,叫囂著跳將起來,溫慶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將手一揮,大聲道:「朝廷昏庸無道,狗皇帝不得人心,正是取而代之的好機會,我等在此聚會,便是要做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我們金風寨此次來了兩千好漢,還有不少兄弟已經提前上岸,埋伏起來,準備隨時響應,各位要不要一起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