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宋雪卉出事之後,辛景宏確實很用心地找過那把兇器。沒有遺落在現場,很顯然,是兇手帶走了。
按照傷口顯示,應該是很輕便的短劍或匕首,但在明面上,蒼松書院一幫文人,佩劍到是有幾把,都鑲金飾玉,在堂上好好掛著呢,這種好勇鬥狠的兇器還真沒見。
陳薪聽他倆在說案子,明智地保持了緘默。
既然已經說到正題了,燕韶南不容他繼續迴避,單刀直入:「陳兄,你方才說,你和蘇子實坐在課堂的最後兩排,那兩排不但是你們二人吧,是不是還有宋姑娘?」
「呃,有。不光是宋師妹,後來還加上了單姑娘。正經講課,講四書五經的時候她倆是不來的,只有講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她倆才來旁聽,自然是坐在最後邊。」
「蘇子實和宋姑娘關係如何?」
「我實話實說哈,他倆好歸好,都是守禮之人,蘇子實跟我說過好幾次,說他和宋師妹情同兄妹,還說宋師妹太可憐了。我不知道他這‘可憐’是什麼意思,就問他,是‘可憐九月初三夜’的可憐,還是‘可憐芳歲青山裡’的可憐。他氣惱地瞪了我一眼,說宋師妹無依無靠,自然是後者。我說‘不是有宋閣主麼’,蘇子實回了我一句‘你知道什麼。’卻再不肯細說了。」
這一番話實在是叫人浮想聯翩。
首先,蘇子實自承和宋雪卉是兄妹之情。
可在宋雪卉而言卻顯然不是,她將很多苦惱都向對方傾訴,更向楊立軒承認了對蘇子實的愛慕之意。
其次,蘇子實對宋訓頗有微詞,而這份不滿的來處,只會是宋雪卉。
是因為宋訓對養女的這份無微不至令宋雪卉感到窒息?
會不會是敏感的少女已經感覺到了這份愛的異樣,轉而向喜歡的人傾訴求助?
「他們兩個常在一起談論詩詞嗎,那個詩袋會不會是……」辛景宏忍不住發問。
燕韶南卻是腦海中猛地靈光一閃:「等等!你剛才說單姑娘,單姑娘和蘇子實關係如何?」
「挺好的,他倆才是經常一起討論詩詞,蘇子實還說單姑娘靈氣十足,意見中肯,有時候不經意間一個提醒就能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是他的一字之師。我那時候還口無遮攔地開玩笑,說恭喜他遇上了紅顏知己,哪知道人家單姑娘對他根本無意,要嫁的是步飛英。」
該說的已經說的差不多了,兩人陪著陳薪又閒聊了幾句,承諾絕不把他今晚所說的話外傳,沐浴著月色,把人送了回去。
辛景宏問抱著琴的燕韶南:「這就回去了?還是隨便走走?」
燕韶南道:「走走吧。」聽完陳薪所言,她也有一肚子的猜測,想和辛景宏聊一聊。
「去哪裡?」
「去靈堂好不好?順便給你宋師妹上柱香。」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陣,辛景宏道:「說吧。我知道你對師妹的死又有了不少想法。」
「那我可說了,你別不樂意聽。」燕韶南將醜話說在前面。
「只要你不是無中生有,全憑猜測。」
燕韶南嗤笑一聲。
自己接下來的一番話註定會叫辛景宏鬱悶不已。
「先來說說蘇子實和你師妹。我覺得那楊立軒沒有撒謊,你師妹確實傾心於蘇子實。不知道他二人有什麼過往,大約在宋姑娘最是孤苦無依,茫然絕望的時候,是蘇子實陪著她,給她安慰。宋姑娘什麼都跟對方講,甚至包括了宋閣主對她的曖昧情意。」
「喂!」
「我這可不是瞎說。我與宋閣主只是幾次短短的接觸,都有所察覺了,宋姑娘心思敏感細膩,與養父朝夕相處,怎麼會一點看不出?說不定她突然得知自己是宋閣主抱養的,正是在這麼一種情況下。
「可想而知,這對宋姑娘而言是多大的打擊,在這種情況下,蘇子實便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告訴了蘇子實,想要尋求幫助。可蘇子實又能幫她什麼呢?只能給她言語上的安慰。
「所以當陳兄無意間提起宋閣主,蘇子實才會輕蔑又憤怒地說‘你知道什麼?’」燕韶南自顧自下了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