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辛景宏那邊卻有了重大突破。
他根據宋訓的猜測,去找了懷疑的物件一個個試探,果不其然,找到了丟棄那束花的人。
此人名叫楊立軒,乃是書院的學生,學業倒數,各方面都不說出色。
尤其是最近,傳言稱有幾位師長對他很不滿意,說他上課的時候心不在焉,再這樣下去就要勸退除名了。
辛景宏無需拿自家表妹去試對方,他是在宋雪卉那個簡陋的靈堂外頭找到楊立軒的。
楊立軒神色悵然,坐在石頭上發呆,手裡猶在無意識地擺弄著一束山上採來的野花,這副情景太容易叫人產生聯想了,辛景宏便也坐了過去。
楊立軒一驚,這才發現有人來了。
他想要掩飾情緒,站起身,辛景宏伸手將他拉住,直接拿出另一束乾枯的花枝,問是不是他丟在宋師妹的房後。
楊立軒猶豫了一下,而後點點頭,痛快地認了。
但他並不承認自己常去偷窺宋雪卉,出事那天,他下午散課之後被師長留下斥責一通,更沒有去過藏書閣和楓林,等知道宋雪卉出事,天都黑了。
他情緒十分低落,跟辛景宏簡單講了自己對宋師妹不知不覺生出愛慕之心,因宋閣主看得緊,他偷偷跑到宋師妹房後,終於找到機會跟對方表白,卻被師妹拒絕的經過。
這麼一位重要的證人亦或是疑兇,終於浮出水面,肯定不會這麼著就放過他。
不管是燕韶南還是辛景宏,甚至是宋訓,都想揪著他細細問個清楚。
商議過之後,「三堂會審」的地點就定在了藏書閣的待客廳。
燕韶南和計航心急火燎地趕來,宋訓已經在等著了。
燕韶南趁那姓楊的還未帶到,抓緊時間問了一句:「宋閣主,聽說前幾年宋姑娘還經常去聽課,後來怎麼就不去了呢?」
宋訓不情願地回道:「四書五經對她而言枯燥得很,她身體不好,學那些太耗神,不如呆在房裡看看書。」
「那會兒單姑娘已經在書院了,她二人可有結伴?」
「她們兩個上課都坐後排,比起其他同窗,接觸自然要多一些,不過卉兒性格內向,不擅與人交往,她和單澄波一直算不上朋友。」
幾句話的工夫,楊立軒來了。
他是典型的白州文人,個子不高,偏瘦弱,臉色青白,看上去透著一股營養不良。
宋訓一見到他就「騰」地站起來,戳指怒罵:「你這畜牲,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不從實交待你是如何窺探卉兒,害她殞命的!」
楊立軒聞言腳下一絆,過門檻的時候差點摔在那裡,不過他很快鎮靜下來,露出一副「隨你怎麼罵,反正我沒做壞事,問心無愧」的樣子,神色古怪地望了宋訓一眼,道:「宋閣主,宋姑娘出事那會兒我在哪裡做了什麼明明白白的,好多人可以給我作證,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我,該問問自己,是不是懷有私心。」
辛景宏見兩人一副仇人見面的眼紅樣兒,生怕他倆就此打起來,連忙道:「師叔,你坐,不管怎樣,查清楚真相,找出兇手為師妹報仇最重要,其它的以後再說。」
宋訓被楊立軒那句話冒犯得不輕,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著對方。
計航起身過去,勸了兩句,攙扶著他坐下來。
楊立軒目光一掃,看清楚屋裡還坐了個同死去的宋雪卉年紀相仿的少女。
他這兩天其實有聽同窗們議論,知道對方是何許人也,讀書人有時就是這麼奇怪,燕韶南在琴上的造詣勝過他們,甚至有可能同「張平沙」比肩,那她再在其它領域有特異之處似乎也就順理成章,不值得驚訝了。
楊立軒也是這樣,平靜地接受了對方參與「審」他的事實,衝著幾人拱了拱手,道:「楊某也想找出真兇來,所以只要是我知道的,不管涉及到誰,一定實話實說,哪怕今天過後就被驅逐出書院。算是為宋師妹盡一份微薄的心意。」
辛景宏聽他話中似有所指,其實在他剛才頂撞宋訓那番話裡已經有苗頭了,生怕宋訓再發怒,連忙道:「好,那你先說送花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