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師兄婚事

說話間他兩手往前一推,將書桌上的紙筆硯臺掃落在地。

辛景宏揚聲叫了步飛英的書童進來收拾,冷淡地道:「師兄,你喝多了。」

步飛英撲倒在桌上,沒有吱聲。

辛景宏湊上前去,試探他:「其實你真正喜歡的是宋師妹?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向宋師叔提親,反而要悄悄地跑去師妹的窗外偷看呢?」

「什麼?」步飛英這下有反應了,抬起頭來,目光茫然。

「誰喜歡宋師妹?」

辛景宏對著燈火仔細觀察他,不似作偽,不由地暗自鬆了口氣,還好,不是步師兄。

也是,步飛英和單澄波的感情由來已久,知道的人都說此乃是一段佳話。

白州自古學風極盛,單家乃是書香門第,祖上曾經出過進士舉人,近些年家境雖不如從前,但俗話講,爛船還有三斤釘,幾年前,單家的一個叔伯寫了信,請步山長收留侄子單斯年,允許他進蒼松書院讀書。

既是熟人相托,單斯年的基礎亦打得不錯,通過入學考試不在話下,步明璞就把人收下了,同時留下的還有單斯年十二歲的弟弟單澄波。

單小弟乖巧懂事,人又聰明,每天跟著哥哥去聽課,像個小尾巴一樣,書院的師長沒有不喜歡他的。哪知道兩三年之後,小尾巴漸漸長大,身材窈窕,大家才發現她竟是個女孩子。

早在唐初,民間就有了祝英臺女扮男裝讀書的傳說,這單澄波活脫脫就是第二個祝英臺啊。

步飛英與她同窗數年,一樁樁甜蜜趣事說出來羨煞旁人,難得兩邊家長開明不曾阻攔,這雙小兒女眼見著修成正果了,怎麼會突生波瀾呢?

辛景宏只能把這歸咎於師兄步飛英腦袋裡缺了根弦,突然抽了。

步飛英狀態不對勁,辛景宏只得留下來勸解,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醉鬼安置好,已經太晚了,原計劃去給燕韶南看看那現場發現的血帕,只能等第二天再說。

他離開的時候拿走了步飛英桌案上的那本《蒼松詩稿》,反正是步師兄自己寫的,也省得他再跑一趟藏書閣。

說實在的,經過了白天的窺探,他還真有些發憷再見到宋訓。

這時候,燕韶南還沒有睡。

計航向步飛英要來了蒼松書院的名冊,燕韶南細細看了好幾遍,書院學生共計三十六人,姓氏第一筆是丶的,包括辛景宏在內是十一個,白天辛景宏說符合條件的一共是十四個人,很顯然,還有三位是書院的師長。

若再算上名字第一筆符合的,那就更多了。

這第一步,看來要想辦法在短時間內把人認全了。

在檀兒、櫻兒看來,小姐在練琴,一邊彈琴一邊還分心想著案子,其實她在與羽中君聊天呢。

「怎麼辦,難道我需得假裝是學生,和大夥一起去聽課?」

崔繹回她:「考試能過不?」

雖然只是乾巴巴的幾個字,不可能帶有語氣,燕韶南卻從這話裡頭讀出了點奚落之意。

蒼松書院的入學考試可不簡單,若是繞開這個試練,做為一個走後門的差生直接插班進去,遭到排擠冷落是肯定的。

再說她明晃晃一個女子,誰也不瞎,除了別有用心之徒,大夥肯定是會躲著她。

「這條路若是行不通,又該怎麼做?」

「一群書呆,多半軟硬不吃,又易衝動,要叫他們聽話,只有打敗他們,叫他們心服口服。」

看得出羽中君已經習慣於用平水韻那不多的字來表達想法,燕韶南暗暗稱奇,她想不出來對方怎麼只用了寥寥數語,簡單的陳述,就能將他對讀書人的那種不屑表露得淋漓盡致。

蒼松書院由師長到學生,無疑個個都有著自己的驕傲。他們為追求學業有所得而遠離紅塵喧囂,富貴不淫,威武不屈,就連步明璞那個山長的稱謂都帶著幾分桀驁。

燕韶南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古琴,琴棋書畫乃文人四藝,她真能憑此橫掃書院,折服眾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