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師兄婚事

燕韶南跑去看了看她們為自己選擇的住處,果然有塊匾額,上頭兩個字遒勁有力,是「山盟」。

她安慰櫻兒:「識字了不起,會武也了不起,各有所長嘛,下次再有人挑釁,咱們也不必客氣。」

櫻兒登時轉怒為喜:「真的可以麼?」

燕韶南一條腿已經邁進了山盟居,衝她眨了下眼:「注意著點分寸,別闖禍。」

櫻兒回答地脆生生:「知道了,小姐。」

她跟在燕韶南身後,生怕辛景宏聽不到,大聲又道:「欺負我們這些下人,分明就是沒把小姐您放在眼裡,敢和您過不去,我和姐姐就不能讓她好過了。」

辛景宏聽她繞來繞去,忍不住樂了:「怎麼,你們還搞起主辱臣死這一套來了?」

櫻兒回頭皺著鼻子哼了一聲,顯然把先前那筆賬算到了他頭上。

辛景宏又不能同個小丫鬟一般見識,無奈笑笑,揹著手,袖子遮住了那束乾枝,在山盟居里轉了轉,見燕韶南隨行眾人以及行李什麼的都安排妥帖,也不缺用的東西,方才告辭。

一齣山盟居他就叫來辛吉,問早些時候是哪個丫頭對客人語出不遜。

得到答案之後辛景宏微微皺了皺眉,辛吉說是單家的侍女,書院裡姓單的只有兄妹二人,帶著侍女的是單澄波,師兄步飛英的未婚妻。

這就有些不大好開口提醒了。

辛景宏同單澄波不熟,想了想,決定等會兒見了師兄委婉地提一句。

他先回了趟住處,將那把枯枝丟入抽屜,抽屜裡之前放了塊染血的帕子,因為答應要拿給燕韶南看,他順手將帕子拿出來,帶在身上。

等他收拾停當,去向步山長問安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

老師兩口子早吃過飯了,步明璞正在門口的一株老松樹下慢慢打著養生拳,師孃招呼一聲,聽說辛景宏還餓著肚子,連忙去給他煮麵。

辛景宏十三歲就來了書院,同步山長情同父子,也不拿自己當外人,藉著燈光,見老師臉色不對,跟著師孃進了廚房,悄聲問:「師孃,誰惹我老師不高興了?」

師孃嘆了口氣,在鍋灶前呆立良久,才想起要燒水:「還不是你師兄那個不省心的,他今天一早來跟他爹說,要取消婚事。他還說,雪卉出事到現在沒找著兇手,殺她的人和大夥朝夕相處,每日見面,他實在沒有辦喜事的心情。你說這孩子任不任性,當初哭著喊著要成親的是他,我跟你老師答應得慢些都好像是那棒打鴛鴦的惡人,現在到好,請帖都下了,全白州沒有不知道步家要娶媳婦,他又說取消,叫他爹的老臉往哪擱。」

辛景宏吃了一驚:「師兄他人呢?」

「早晨捱了你老師的罵,回去了,這一整天都沒過來,說是山外來了一位計先生,兩人一見如故,他要陪著,估計著跟我和你老師賭氣呢。這哪是兒子,這就是個討債的,小時候他讀書慢叫人愁,長大了不學四書五經叫人愁,這好不容易寫詩出了點名堂,又整這些事,簡直愁死個人。」

辛景宏連忙勸慰她:「師孃您放寬心,計先生是我請來的客人,一會兒我去瞧瞧,順便勸勸師兄。」

怪不得剛才沒見著計航,原來是給步飛英拉去做了擋箭牌。

師孃神不守舍地給辛景宏做了鍋面,辛景宏匆匆吃完,去找師兄步飛英。

步飛英住得離爹孃很近,辛景宏到時,計航已經回去了,步飛英明顯喝了酒,臉色潮紅,穿著書院統一的黑色秋裳站在書案前,手持狼毫,正對著鋪好的紙張運氣,《蒼松詩稿》丟在一旁。

「師兄在寫什麼?」

步飛英聽到他的聲音,把筆一扔,頹然道:「寫不出,心裡亂糟糟的。你來的正好,我聽計航兄說你請他來是想查清楚宋師妹的事,怎樣,可有進展?」

辛景宏見他精神不佳,顯然不是談這個的時候,搖了搖頭:「不怎麼順利。師兄,我從老師那裡過來,怎麼聽師孃說,你想要取消婚事,婚期在即,你可有考慮過單師妹的感受?」

步飛英呆望著桌上白紙,苦笑道:「我昨天已經同她商量過了。」

「她怎麼說?」

「將我臭罵一通,然後同意了。她若不答應,我不會去跟爹孃講,我還不是那等狼心狗肺之輩。」

這就難怪單澄波的侍女會瞧櫻兒不順眼,挑刺將她嘲諷一通,分明是心情不好,遷怒於人。

辛景宏念頭一閃而過,頗有幾分代那單姑娘不平,道:「師兄,你若不想成親,早幹什麼去了,如今請帖該下的都下了,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恩師師孃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以前,這般折騰到底為了什麼?」

步飛英閉了閉眼睛,他喝多了酒,腳步有些踉蹌:「宋師妹死得好慘,我那天看到她,坐在楓樹下,睡著了一樣,可怎麼叫也叫不醒,回來連著做了好幾晚的噩夢。兇手還未查到,這等時候,叫我怎麼辦喜事,怎麼喜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