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誰在偷窺

「好了,是我錯了。我帶路還不行麼。不是我說你,你這是白費工夫,我瞭解宋師叔,他絕不是你想的人面獸心枉顧倫常之輩。」

辛景宏賠著不是,嘴裡絮絮叨叨不以為然,趕在燕韶南身前穿過了書閣旁邊的竹林花叢,繞到了房後。

相形之下,燕韶南就謹慎多了,離遠見那扇窗猶自開著,趕緊貓下腰,左右尋找合適的遮蔽物,以防真被宋訓瞧見那可就尷尬了。

「等等,辛三少,你過來看。」

燕韶南一本正經叫對方「辛三少」,便意味著她還餘怒未消。

辛景宏心知肚明,不敢再捋虎鬚,趕緊湊近過去:「怎麼了?」

「這株牡丹的枝,曾被人用手摺斷過,由斷茬看,時間不是太久遠,兩三個月的樣子。你再看看地上那個小土包,有什麼想法?」

辛景宏臉色凝重下來:「似是有人長時間在此停留,墊個土包,方便坐下來歇息?」

他環顧四周,很快又發現了更多的線索:「這人常在此間來去,踩得地上的雜草都快成蹊了。看來兇手經常偷偷潛來,窺探師妹是否在屋裡,以便掌握她的行蹤,著實用心歹毒。」

燕韶南沒有出聲附和,她躡手躡腳沿著那趟痕跡往前,果然最終停在了一株高大的冬青樹後面,無需矮身,那樹便將她整個人遮擋得嚴嚴實實,而她只需微微探頭,便能透過窗戶望見屋內的情形。

宋訓在屋裡來來去去地忙活,幾番經過視窗。

隱約有聲音傳出來,他在翻箱倒櫃地收拾東西。

燕韶南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窗戶,即使宋訓人並不在窗前。

她神情太過肅穆專注,辛景宏站在她身旁,幾番想要開口,又把話嚥了回去,不敢打破這份寧靜。

大半個時辰之後,宋訓過來把窗戶關上了。

燕韶南打破沉寂,悄聲道:「走吧。」

她後退兩步,想要轉身,卻又微微一滯,而後彎下腰,由雜草中撿起了一束乾枯的花枝:「這是什麼?」

辛景宏湊過來看:「花?」

「帶回去慢慢研究吧。」

折騰了這麼久,燕韶南也餓了。

事先她真沒想到宋訓這做養父的,光是收拾宋雪卉的閨房就用了這麼久的時間。

她查證的時候已經很注意將大小東西都恢復之前的樣子,儘量不給主人家添麻煩,宋訓此舉已經不是潔癖或者懷念女兒所能解釋。

這些發現,都令得她心頭沉甸甸的,而辛景宏一路沉默,顯然也沒有了說話的心情。

燕韶南的臨時住處離山長住的院子很近,她來得早,等過幾天因婚禮趕來道賀的客人一多,客房也會變得很緊張。

辛景宏送她到院門外,打算跟進去看一眼,只要確定她們一行人都安置妥當了,便趕緊去見老師。

燕韶南將那束枯掉的乾花遞過來:「這個給你,不要聲張,你負責把弄這花的人找出來。」

「怎麼找?」

燕韶南站住,抱著琴回望他:「書院當中有一個人,經常偷偷跑到宋姑娘的窗外窺探她,長時間的流連意味著矛盾糾結,這個人就算不是兇手,也肯定知道不少內情,對我們找到真相會有很大幫助。他長期舉止有異,難道會一點端倪不露麼,我不相信與他同吃同住的師兄弟絲毫不曾察覺。」

「再一個,」她指了指辛景宏手中的花枝,「假設這東西是他曾經想送要給宋姑娘的,後來不知因為什麼打消了主意,這是很明顯的慕艾之心,宋姑娘遭遇不幸,他是愛也好恨也好,心情總歸不平靜,你可以試試給幾個有嫌疑的保媒說親,嗯,就說你有個表妹堂妹,如何如何,看看他們的反應。」

辛景宏嗔目:「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我哪有那麼多未嫁的表妹堂妹?人家要是同意了,豈不是騎虎難下?」

燕韶南瞥他一眼:「隨你吧,只要能找出人來,怎麼都行。儘快,拿出你找到那條鱷魚的本事來,你肯定行的。」

都到這份上了,辛景宏又怎麼能說不行,只得將證物收在袖子裡,接了這苦差事。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月亮門,屋裡櫻兒聽到動靜迎出來:「小姐,你可回來了。」

燕韶南見她嘟著嘴,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笑問了一句:「怎麼,誰給你委屈受了?」

沒想到還真是。櫻兒見辛景宏跟在後頭,有意說給他聽,告狀道:「這書院的人太刻薄了,一點都不友好。方才辛吉帶我們挑住處,那些匾額上都寫了字,我跟姐姐不是不認識嘛,就隨口問了一句,不知從哪裡鑽出來個小丫頭冷嘲熱諷地將我倆挖苦了一通。識字了不起啊,真是的。」

辛景宏嘴角抽了抽。

雖說在蒼松書院裡目不識丁的人確實容易受到歧視,但好歹是他請來的客人,是誰這麼不給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