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辛大仙

辛景宏慢悠悠地道:「我知道,當時船上那般情形,你二人之間必定有一個兇手,就是因為這個人,本大仙差一點形神俱滅,足足損失了幾百年的修為,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若是不肯說實話,休怪我把你倆都丟進去,叫這條該死的龍來挑選兇手了。來人,把香點上。」

靈堂裡香都是現成的,下面人過來點香的工夫,甄老大叫道:「大仙饒命,我說,兇手是昌公公。我倆是見他太可憐了,那老太監和姓欒的作惡多端,死有餘辜,所以才代為隱瞞。」

辛景宏嗤笑:「狗屁不通,若非本大仙,小昌子早就死在船上了,明知道要死,費那勁兒那嘛?」

甄老大急道:「真是他。他恨老太監拿他試藥……」

誰料辛景宏根本不聽他解釋:「還想推脫抵賴,看來就是你了。扔他進籠子!」

兩旁的「信眾們」應聲上前,拖了甄老大就走。

甄老大嚇壞了,這隻鱷魚雖然是他抓自彰州,又養了不短的時間,但吃他的時候可不會有絲毫的嘴軟。

「別,饒命。我再想想!」

「不要!」

奇怪的是旁邊芊塵也跟著喊了一聲,看得出是真在為甄老大擔心。

辛景宏瞥她一眼,沉聲吩咐:「看著點香。」甩袖而去。

「信眾們」恭送他離開,將甄老大又丟回了原處。

甄老大這才緩過這口氣,只覺心跳劇烈,震得胸口生疼。

官府中有郭濤那等酷吏,眼前這夥人卻比姓郭的更勝一籌,想如何如何,無需守任何的規矩,要想活命,只能聽他們的,在他和芊塵中選一人赴死。

他緩慢地扭頭看向芊塵,發現芊塵也正在看著他,不知何時已經哭得梨花帶雨,說不出的可憐。

且說辛景宏,出了廳堂,換下那身行頭,徑直去了旁邊的屋子,進門先團團施禮:「晚生見過諸位大人。」

屋裡最上首的是袁正方袁御史,通判趙曦和燕如海、辛草農俱都在座。

若非燕如海在馮家堡功勞卓著,袁正方對他印象極好,這次很難只憑著三言兩語便將對方悄悄請來了安興。

袁正方和郭濤同為四品,燕如海怕對方有所顧忌,沒直接提要重審馮全案,而是說安興境內屢屢出現牲畜家禽遇襲的怪事,差役們在江邊蹲守,結果抓住了一隻怪物,疑似殺死馮掌印的那條惡龍。

袁正方聽說之後欣然來看。

燕如海這才由鱷魚牽出甄老大,趙曦派去密州調查甄老大過往的人已經回來,還帶回了朱半城的小兒子朱洪安。

在辛景宏進門之前,袁正方已經看完了朱洪安的供詞。

朱洪安道他大哥從小就不安分,不關心家族生意,整日遊手好閒,十足敗家子一個。

二十年前,他爹重金請回了一位據說能點石成金的方士,那方士要了好多金銀財寶煉「引子」,說是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功成。

開爐不久,方士說有急事,要暫離一段時間,將隨行的美妾留下看爐,哪知短短時日,他大哥竟與那美人兒勾搭上了,兩人就在爐旁行了苟且之事。

等到開爐之日,方士回來,發現滿爐的金銀化為烏有,篤定有人不敬爐神,他大哥同那美妾的事因之暴露。

他爹朱半城氣到吐血,賠了一大筆錢才把方士送走。又過了很久,聽說臨縣也有類似的事情,才知道是中了人家的仙人跳。

袁正方問道:「燕縣令,照你推測,這甄老大就是供詞中所說朱半城的大兒子?」

燕如海欠了欠身:「正是。」

「那這女冠?」

「若下官沒有猜錯,她應該是當年美妾所生,甄老大之女。若非如此,無法解釋二人合謀殺人之舉。」

袁正方若有所思,捻著鬍鬚點了點頭,他性情古板,忍不住道:「燕大人這個審案法,乃謀算人心之舉,雖有奇效,卻非正途,斷不可長此以往。」

燕如海連忙拱手受教:「大人說的是,此乃權宜之計。」

趙曦解圍道:「燕縣令斷案如神,等他二人交待清楚事實經過,辛刑書便可將昌公公喚醒,與他核對口供,待等鐵證如山,馮掌印的案子還請袁大人代為向三司分說。」

袁正方滿口答應:「不但如此,本官還要上書彈劾郭濤草菅人命,為達剷除方士之目的構陷欒道人,且有逼奸私縱疑犯之嫌。」

這大帽子一扣,縱使郭濤有黃太保撐腰,也必定名聲掃地,焦頭爛額。

燕如海暫時還顧不上考慮這場風浪對自己的影響,只緊張地等候大廳那邊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