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南正全神貫注彈琴,突然瞥見一物飛來,不禁嚇了一跳。
她躲閃不及,可胡大勇迷迷登登的,扔的準頭太差了。
那白玉琥撞在桌案一角,而後跌落在地,可憐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摔得七零八落,就在韶南跟前成了一地碎塊。
「……」
韶南並不認識這東西,掃了一眼,猜測大約是個玉器擺件,沒當一回事,「錚錚」「砰」,又是一記捻起。
胡大勇己是神魂顛倒,虛實錯亂,眼前鬼影幢幢,腦袋裡一團漿糊,合身撞倒一扇門板,兩手抱頭,「啊啊」大叫。
韶南不敢停手,她大致猜到此人的真實身份,怎麼處置他也想好了。
唯一可慮的是胡大勇與叢朋打過照面交過手,她必須藉助這一曲《孤館遇神》,讓他忘記今晚的這段遭遇。
這麼大的動靜,很快就來人了。
檀兒櫻兒當先趕至,跟著縣衙的家丁差役們紛紛聚攏而來,連蓋小山和老許頭也抄著傢伙前來抓賊。
不提眾人何等驚訝,韶南下令把胡大勇拿下,不放心特意命人堵上他的嘴,又編了說辭安撫眾人,只等燕如海那邊的訊息。
未用多久,燕如海帶著人匆匆趕回來,見韶南無礙,衙門眾人還抓住了內鬼胡大勇,大大鬆了口氣。
盧經歷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繼拿下秦泰來之後,他們順利抓捕了海商歐陽澤。
一晚上驚心動魄,忙亂到現在,終於可以歇歇了。
燕如海憂心忡忡地對女兒道:「韶南,案子看來差不多可以結了,這回多虧趙通判派了人來,就不知此舉是不是給他惹了麻煩。」跟著把秦泰來今晚在酒桌上的那番話說了說。
韶南若有所思:「爹無需為此煩心,姓秦的幾次三番出手,先是謀害了張大人,這次又想害您,肯定是在潰堤一事中有很深的干係,才會急著殺人滅口,他掌管河泊所,想在江堤上搗鬼再容易不過。他丟擲許知府來不過是試探您,案子不一定真牽扯到許大人,就算真牽扯到,趙通判後面有魏國公撐腰,未必就怕了一個五品官。」
燕如海醒悟:「對呀,肯定是姓秦的栽贓,拿許大人來嚇唬我。」
他這才回過味來,為什麼在灼華樓他不放心提醒盧經歷的時候,盧經歷的表情那般古怪,還說自己福大命大,敢情是在說他傻人有傻福啊。
這次多虧了韶南預先覺察到危險,不然說不定他這會兒已經和張縣令一樣,漂屍在冰冷的江水中了。
韶南卻是暗暗搖了搖頭,許清遠若是不曾意識到潰堤當中的古怪,又何必讓主簿閻宣做他的眼線,暗中關注著前後幾任縣令的一言一行?
只怕是不想得罪馮家,才揣著明白裝糊塗,做他的官場長青樹。
都言歸川知府許清遠是個難得的能吏,哼哼,能吏尚且如此,這大楚朝真是由上到下快爛透了。
燕如海還想同女兒說說林貞貞所出意外,阿德跑來報告,說府裡來人準備連夜提審秦泰來和歐陽澤,問他有沒有時間一起。
這時候自然是公事為先,燕如海趕緊回去換了官服,直奔縣衙公堂。
捕頭雷元亮已經帶著站班的衙役就位,燕如海把他叫到跟前一問,才知道今晚雷元亮根本未曾接到前往灼華樓的通知,果然是胡大勇從中搗鬼。
而白典史對秦泰來約縣令在灼華樓見面的事也毫不知情,一旦出事,說不定同樣會傳出他狎妓落水的傳聞。
燕如海自覺對胡大勇信任有加,從來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想不通他因何會去同賊人勾結,欲置自己於死地,不禁頗為失落。
堂上三張座椅,盧經歷同燕如海謙讓了幾句,坐到中間主審的位置,燕如海和辛草農分坐兩邊。
先帶秦泰來過堂。
秦泰來明知大勢已去還要狡辯:「害人?誰說我要害他,是我見燕大人這段時間殫精竭慮,勞神苦思,想要同他開個小小的玩笑,叫他好好睡上一覺養養精神,難道這也觸犯了《大楚律》?」
盧經歷不屑笑笑:「這是還抱有幻想,覺著有人會來救你。也罷,本經歷便叫你親眼瞧著這案子如何審成鐵案。」
衙役把秦泰來押到一旁,又先後將秦泰來的兩個親信和歐陽澤帶上來。
這等驚天大案,犯人都知道承認了就是死罪,當然不見棺材不落淚,咬緊牙關什麼也不肯說。
盧經歷也不用刑,三兩句問完了就叫押在旁邊跪著。
燕如海雖然知道盧經歷審過不少大案,見狀也不禁為他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