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貞!嗚嗚,貞貞,你別丟下姐姐。」何家的院子裡飄蕩著林秀秀彷彿泣血般悽慘的哭聲。
檀兒和櫻兒一齊嚇白了臉,韶南未告知二人實情,她倆還真以為小姐派她們來是防止何母鬧事,保護林家姐妹的。
如今小姐的朋友出了意外,差事辦砸了,不知要怎麼交待。
半晌檀兒才顫聲道:「我在這裡盯著,櫻兒你趕緊回縣衙,和小姐說一聲。」
不大會兒工夫大槐鎮的里長得到訊息匆匆趕來,暗自惱恨何母生事,人已經死了,再多說無益,只得湊上前來找檀兒商量:「這位姑娘,您看何家的事情很清楚,秀才娘本想要毒害兒媳,誰知林姑娘誤飲了砒霜水,林姑娘毒發後覺出不對,親手刺死秀才娘為自己報了仇,事發經過有這麼多人在場親眼目睹,都可以作證,就這麼著向縣衙報案吧。」
檀兒還處在驚魂未定當中,不知小姐這次會如何責罰自己和妹妹,木然回答:「那就這麼報吧。」
燕如海得知何家發生了血案,何母和林貞貞相繼身亡的訊息大吃了一驚。
林貞貞跟著他一起來的安興,這才過了不足兩月,怎麼竟突然死了呢?
何母狀告兒媳通姦殺人的案子燕如海由始至終交給韶南處置,他本人並未給予太多關注,而今突然生變,偏偏韶南去府裡送信還未回來,燕如海想細問究竟也找不著人,只能一頭霧水地聽了下面人報告,著大槐鎮出人將何氏母子安葬,叫他們入土為安。
林貞貞的屍身先送回林家,等女兒韶南迴來,說不定要去弔唁故友。
至於何母遞在縣衙的案子,原告已死,且是為惡自取,自然也就隨之銷案了。
快刀斬亂麻處理完了,燕如海還未喘口氣,想想這到底怎麼回事,門外胡大勇求見。
胡大勇其實已經憋了好幾天,這會兒實在憋不住了,正好藉著櫻兒找他為由頭,前來請燕如海解惑。
「大人,小姐只說出去訪友,一走這麼多天,連個丫鬟也沒帶,不會遇上什麼危險吧?用不用派人去接一下,再說林姑娘出了這等意外,總要和她趕緊說一聲。」
女兒和計航一走好幾天,燕如海既擔心又有些後悔。
但想到韶南走之前對胡大勇那不信任的態度,他猶豫了一瞬,未向胡大勇透露實情,擺了下手,裝作渾然無事的樣子:「縣衙這麼氣悶,最近又老是出事,她出去避一避也好,邀請她去的也是官宦人家,安全無虞,不用擔心,過兩日玩夠了自然就回來了。」
魏國公崔繹給燕如海那封信是在胡大勇來投奔之前,這件事頗為機密,過後也沒人告訴他,所以胡大勇並不知情。
他見燕如海似是不肯多談女兒的去向,自然而然就想岔了,猜測韶南很可能是受燕如海哪位同僚之邀,變相相親去了。
父女倆怕親事不成不想宣揚,否則何用如此遮遮掩掩,連丫鬟都沒帶。
這也說明那姐妹倆呆在燕韶南身邊時日太短,還未得到她的信任。
他知趣地不再提這事,拿出張請帖,雙手遞上:「大人,屬下剛才來時在外面遇上白典史和河泊所秦大使,秦大使是來給您送帖子的,請大人晚上去灼華樓飲酒。不過他來了之後方知大槐鎮新出了命案,託屬下將帖子捎進來,就不打擾大人了。」
大楚朝的河泊所管著疏通水道,徵收魚稅,在東鶯江潰堤之前,沿江的河泊所都屬肥缺。
河泊所大使雖不入流,但好多都是官員犯錯遭貶謫至此,這位秦大使也不例外,說不定哪天朝裡的故舊又想起他來,起復重用,所以別說胡大勇不敢怠慢,連燕如海也需給幾分面子。
燕如海看著那張請帖。
就在前幾天,他才去吃了秦大使做東的調和酒,酒席上他說了幾句解釋安撫的違心話,和那位大海商歐陽澤算是盡釋前嫌。
秦大使還找機會單獨敬了他一杯,悄悄告訴他那歐陽和高化的馮家有不少生意上往來,牽絆極深,最好不要開罪於他。
相較上次的酒樓和之前的豐慶園,灼華樓要更加隱蔽一些,聽說樓裡養著私娼,燕如海持身頗正,不像很多官吏以在外邊有相好為榮,他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想起女兒走之前反覆叮囑他不要與人私下裡見面,便想要找個藉口婉拒。
胡大勇卻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道:「大人,那秦大使還悄悄同屬下說了個事,有白典史在旁跟著,他怕找不到機會同大人私下裡講。昨日他從歐陽澤口中探聽到一件奇事,可惜那歐陽只起了個頭,便自知說漏了嘴,不肯多講,秦大使懷疑遲榮遲縣令的死另有內情,張縣令也是因為這個秘密遇害的,縣衙里人多口雜,他想等晚上見面了再同大人細說。」
燕如海抬頭望向他:「會不會有詐?」
胡大勇道:「大人若是不放心,屬下通知雷捕頭,叫他到時多帶人手,在門外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