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之前來信說過。
林貞貞點點頭,接著追問:「那我姐姐這兩年日子過得好嗎?」
安興縣不大,縣裡稍具頭臉的人物雷捕頭都有所瞭解,聽林貞貞問得直白,偷瞥了韶南一眼,嘿嘿笑道:「秀才娘子自然是好的,何秀才在私塾裡教書,每個月都拿回家不少銀錢。」
「聽說他這段時間生了病?」
「是嗎,呵呵。讀書耗神,加上不怎麼活動,他那身子骨是比旁人弱一些。」
韶南覺著雷捕頭不住地偷瞥自己,已經不是好奇能解釋的了,分明心裡藏著話。
她溫言道:「雷捕頭,林姑娘是我好友,有什麼你直說就是。」
雷捕頭搔了搔頭,尷尬一笑:「其實也沒什麼,秀才的爹死的早,家裡只有一個老孃,這守寡的老婆子都那樣,難伺候得緊。」
韶南點點頭道過謝,對林貞貞安興這邊的親人大致有了些瞭解。
看來事情並不像林貞貞想的那樣,她姐姐要是真出了什麼意外,想在街坊四鄰面前一瞞好幾年可不容易做到。
再說有什麼必要?
有韶南和雷捕頭陪著,林家人對林貞貞的到來表現得異常歡迎。
林貞貞的大伯名叫林倫,娶妻張氏,另外又納了兩房妾室,家裡嫡子庶子六七個,這次去靖西接手藥鋪生意的排行老四,是張氏所生。
林倫張羅著招待雷捕頭,又叫兒子快去把林貞貞的姐姐姐夫喊來。
張氏恭恭敬敬請了韶南上座,開始抹眼淚:「三弟兩口子去的早,我這做伯母的,早就不放心孩子一個人在外頭。打發老四過去的時候,掐著耳朵叮囑他,叫他一定把貞貞好好帶回來,少一根毫毛唯他試問,哪曉得老四剛走,就接到他二叔的來信,說貞貞跟著縣太爺出發了,我這心吶,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縣太爺和大小姐盼來了,貞貞,我苦命的孩子,快來叫伯母好生瞧瞧!」
林貞貞任她抱住自己,聽一家老小湊過來訴說想念,神色有些淡漠。
韶南交待清楚,原本打算告辭,見這樣子又有些不放心,便多留了一會兒。
直到何秀才夫妻上門,林貞貞聽到動靜,才猛地動容,站起來往外迎,口中叫道:「姐姐,姐夫。」
林貞貞的姐夫何芋田一看就是個文弱書生,顴骨高聳,兩頰帶了點紫紅色,之前說他因為生病不能前去操辦岳父喪事,這麼一看,大約是真的。
至於跟在後頭的秀才娘子林秀秀同林貞貞長得十分相像,就算不認識,見她們站在一起也知道是親姐妹。
林貞貞看著她,眼底湧上淚水,口中抱怨:「姐姐,怎麼這麼久你都不回家看看,寫信也不寫清楚,爹臨走時,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林秀秀眼睛紅紅的,低聲道
:「貞娘,客人還在呢,快別哭了,咱們回頭再說。」
何芋田在旁訕然介面:「貞娘來了,都怪我,這場病生的不是時候。」
張氏笑著打圓場:「有他大伯和我們這些人守著,還能叫秀娘吃了虧不成?」
既然是林貞貞杞人憂天,如今誤會解除,韶南自然不便在林家久留。
她衝眾人友善笑笑,安慰了貞貞幾句,約好過幾天再來看她,告辭出來,帶著阿德和雷捕頭回縣衙。
回去路上,她問雷捕頭:「你剛才話說半截,怎麼,林姐姐的婆婆經常打罵她?」
雷元亮沒想到她還惦著這事兒,暗忖看來縣太爺的小姐拿林家那姑娘是真當朋友待了,回頭須得和林家人說一聲,道:「那老刁婆子這幾年信上了黃大仙,神神叨叨的,確實難為秀才娘子了。不過那是以前,眼下全安興都知道林二姑娘跟您是朋友,量她也不敢太過分!」
韶南暗自嘆息一聲,家務事旁人還真不好插手多管,剛才看秀才兩口子那樣子,夫唱婦隨,也許人家自己覺著這樣子就挺好呢。
她的思緒很快從林貞貞身上移開,眼下當務之急是搞清楚安興縣前幾任縣令身死之迷。
不把這個謎團解開,就好像有把巨大的鍘刀懸在父親頭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下來。
雷元亮身為縣裡的捕頭,無疑是個關鍵人物。
韶南眯了眯眼睛,不想引起他的警惕,假裝好奇:「雷捕頭,聽說我爹之前已經有四任縣令死於非命,這安興縣衙莫非是風水有問題?他們幾個到底怎麼死的,京城傳言五花八門,聽著很是嚇人,你能說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