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任之死

縣太爺家的小姐問話,雷元亮自然要認真回答。

其實早在他跟著韶南出門的時候,就做好了會被問話的準備。

連著死了四任縣令,安興這地方之邪門己經震驚朝野,燕縣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但自己來,還把寶貝女兒也帶來了,膽子可謂極大。

「大小姐,您別聽他們瞎傳傳,只是湊巧了,事情沒那麼邪乎。」

「說來聽聽。」

「遲縣令是怎麼死的大家都知道,朝廷還給他封了個什麼伯,接他的吳縣令身體本就不怎麼好,帶著病來上任的,水災過後,事情特別多,他又是個認真的人,不願假旁人之手,常常在二堂點著燈一干就是一個通宵,那是活活累死的。」

韶南欽佩地點點頭:「我聽說過他。」

前兩個聽著好像沒啥,關鍵是第三第四任。

雷元亮臉上露出複雜之色,接著道:「吳縣令這一死,原本搞得差不多的賑災陷入停滯,安興差點兒生出亂子,上頭很快派了張縣令前來接手。」

第三任縣令張承安是丁酉科的二甲,剛四十出頭,身體康健,正是扛折騰的時候。

大夥兒都尋思著這下該沒事了吧,誰知他只幹了四個月,便一大早漂屍東鶯江上。

「張縣令人其實不錯,對下面特別和氣,只是所有人都說不清楚他頭天晚上的行蹤,他家裡人都以為他睡在二堂書房了,京裡來人查了半年多,難免有些閒言碎語傳出來,說他那晚悄悄去畫舫,結果喝多了失足掉到江裡。」

他說的隱晦,但是韶南聽明白了。

按《大楚律》,官員不得狎妓,偷偷的沒人知道也就罷了,一旦敗露,嚴重的丟官免職都有可能。

韶南不好追問他,張縣令喝花酒也總得有個物件,這都沒查到,可見多半是假的。

她想了想,換了個問題:「京裡派來查案的欽差是哪位大人?」

「我只知道是刑部的,也姓張,具體得問主簿大人。」

韶南點頭:「沒事,你接著說。」

「張縣令死了,足有大半年安興縣令空缺,大夥都說沒人願來,吏部也為難,後來終於盼來了孫縣令,他到是想著大幹一場,徵集民壯,聯絡河泊所,又向鄉紳們募捐,請外地的大商賈來談生意,唉,誰想到他會想不開,在書房裡上了吊。」

韶南不動聲色,只微微點頭,問道:「難發現的?他的家人麼?」

「孫縣令的長隨。」

「他人還在安興嗎?」

「早走了,孫縣令是彰州人,那邊臨海,據說家裡條件還可以,來上任時正妻和兒女都沒帶,只帶了兩房小妾,出事之後,幾個長隨把人收殮了,小妾哭哭啼啼扶棺回彰州,回去了估計也沒有好果子吃。」

韶南沒理會他亂髮感慨,道:「那張縣令身後呢?」

「妻小也回老家了,原本賴著不肯走,說是要等官府捉到兇手,天天到衙門門口哭,後來孫縣令給煩得沒辦法,補貼了二十兩銀子,又找了黃大仙出面,才算把那家人給打發了。」

「黃大仙?」這是雷元亮第二次提到這個人。

「大小姐還不知道?黃大仙在整個歸川府都很有名啊。」

一旁豎著耳朵聽兩人說話的阿德忍不住插嘴:「我聽說了,亭丘就有信的,我在客棧聽人說起過,黃大仙上身,能知過去未來,還能測吉凶,說是可靈了。」

雷元亮道:「我見過那黃大仙幾次,他住在咱們縣鄉下一個叫大江屯的地方,本名王達,上過幾年私塾,前些年說夢見家裡黃鼠狼成仙,感念他收留,要點化他,自那以後,就老幹些神神叨叨的事。」

他左右瞧瞧,壓低聲音:「遲縣令剛淹死那會兒,他就跟人講,安興風水不好,東鶯江水帶煞,不給夠了祭品江裡的妖物不會消停。聽說張縣令出事之前,黃大仙曾託人傳話,叫他離水遠一點。」

阿德張大了嘴。

韶南皺眉:「竟有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