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被雨水所打溼。
容易發燒、感冒和戀愛的季節。
降谷零挪過來和你一起看的電腦上,正在播放《震動警視廳的1200萬人質》。
動畫中,萩原笑著打電話。
爆炸隨著聲效冒出黑色的濃煙。
你撇開目光。
等到松田的喊聲結束、畫面切換,才懷著悲傷的心情繼續觀看劇情。
結果——
你張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降谷零。
他把進度條又拖了回去。
這幾秒鐘再度播放了。
降谷零第一次看這類片段時,你很注意地待在他周圍。
他果然整個人氣氛都變得灰暗了。
即便便攜電腦的螢幕比不上超大電視,舊友們一個個死去的影像仍舊是一記重擊。
雖說公安的心理承受能力應該不錯,但畢竟是這麼直觀的衝擊……也許身邊有個人陪著會好一點。
你甚至還偷偷準備了警校篇的漫畫。如果他太悲傷,就讓他看一點快樂的回憶來治癒一下。
沒想到,在拿出來之前就被發現了。
「……這個。」當時他拿著警校篇,神色陰晴不定了許久,你都快無法分清他到底是惱火還是緩和,如果說過去的歡樂時光反而點燃了他的怒火……?
隔了好一會兒,降谷零才摸了摸你的頭。
因為太緊張,你都沒反應過來。
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收手了。
「謝謝……」
是懷念警校時的過去了嗎?
蓋過了電腦風扇的是窗外日復一日變得更加大聲的清幽蟲鳴。
房間陽臺外,星空寥落。
他不再說話。
現在的你完全沒想到,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變回了冷酷無情降谷零。
不僅臉色沒變,還能夠鎮定自若地將這一大段反覆觀看。
最近他還跟你要了個本子,在上面認真地寫著什麼東西。
所謂的讓你提供建議……
「計劃書。」他把那個本子放在你面前。
你探頭一看——
寫的是挺密密麻麻的,奈何看不太懂。
具體的一些措施東一榔頭西一錘的,完全聯絡不上。
但是最後的目標卻能夠推演到一個具體的結果。
也就是。
「萩原研二存活確認。」
難道說,這是……
「降谷先生的警校拯救計劃?!」你已經很努力了,卻還是忍不住驚歎,「太專業了!太強了!太厲害了!我都看不懂!」
「……最後那句可以省略掉。」
「如果是降谷先生出手的話,絕對可以全員順利救濟的!」——救濟夢最強夢主降谷零這個稱號就不錯啊!
不知道是不是吹捧過頭,他看起來心情並沒有改善。
相反,從今天你進門開始,降谷零的情緒就不怎麼高漲,現在更是無比冷靜。
他搖了搖頭。
「這份計劃是不行的。」
「……誒?為什麼……這裡不是,連很多專業性的東西都寫進去了嗎,如果是降谷先生的話……」
降谷零眼中流露出一點自嘲。
「啊,是啊。前提是,如果是降谷……」
你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降谷零用手背擋著眼睛,安靜良久。
「那個時間點,我正在成為波本。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都不應該與萩原扯上關係……這裡很多的步驟,是唯有降谷零才能做到的。就算我一遍遍許願到那個時間點,也不能妨礙‘波本’的任務。」
現實比想象得還要殘酷。
你也沉默了。
這段日子他一直反覆地觀看本作。
你送他的本子原本足有一個硬幣的厚度,現在卻只剩下數十張。
想來,他在把這個計劃給你看之前,自己一定已經在內心推演過好多遍,廢棄了無數個方案,可最後也沒能得到滿意的結果。
他現在……一定很難過吧。
憑藉自己的厲害頭腦,原本可以做到的事……可是來到了現實世界,卻是完全錯誤的時間和地點,以至於想拯救的舊友都已經走到既定結局,無可挽回了。
自己真是失敗。
在他最需要可靠建議和安慰的時候,卻一點忙也幫不上。明明他已經這麼煩惱了,自己卻一味地覺得計劃就是可行的,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對於他這種做事縝密的人來說,一定感到相當惱火吧……
「是嗎……就連降谷先生,這樣出色的能力,也沒辦法……」你苦笑了一聲,感覺剛才輕易興奮起來的自己簡直是發燒到頭腦不清醒了,「對不起,我剛才那種當兒戲的態度,想當然地就認為會成功,實在是太不謹慎了……我看多了夢文,頭腦不太清醒。」
降谷零端著水杯,卻沒有下一步動作,他簡單地微微搖頭:「不要自責,畢竟……等等,你剛才說,夢文……?」
他似乎抓住了什麼看不見的線索。
「啊是的,就是……之前‘宅物之家’那個箱子裡,壓在最底下的那些書本,並不是本作,是讀者們所作的產出,也是夢文。如果降谷先生感興趣的話,可以拿來看看。」
說不定把話題引開,他會好受一點?
你忐忑地想著。
但是裡面好像還放著一些成人內容……要不,找個時間偷偷處理掉好了。
降谷零好像對這個話題感興趣,他認真地詢問。
「假設……你是主人公的話,會怎麼做?」
誒……還有這等好事?
你想也不想,裹著毯子大放厥詞:「立刻報警向警方通報犯人出現的地點和時間,然後把記住的所有劇情每天都重複發郵件給萩原和松田,也給你發一份。再請他們無論如何提醒伊達安心開車,還有……」
說到這裡忍不住停了一下。
當初在本作中反覆看到景光的死亡片段時,降谷零是真的消沉了很久。
雖然他沒說,但是那幾天食慾都下降了,坐在陽臺看著天空出神的時間也長了很多。
即便是後來勉強地笑著跟你說他沒事,也只是喃喃自語了一句,當時所有人都已經做了自己所能做的最好選擇了……
——怎麼可能會沒事呢。
——他從來都沒有開過上帝視角。
……他明明,只是比一般人要強一些、努力一些,或許更天賦出眾,可似乎命運並沒有因此待他優厚,反而將他所珍視的一一奪走。
非必要的話,你其實不太想刺激他的。
「……還有,就是那天想辦法不讓你上樓。」
「你要是給我發了郵件,立刻就會被公安監控,行動受限。雖然辦法很魯莽,倒也有行得通的地方……」降谷零思索了幾秒後果斷搖頭,「在那個情況下,你不可能做到阻止我上樓。」
「打不過你啊……我現在學打架還來得及嗎……」你灰暗地巴望,「主人公的話,應該有天賦金手指吧?」
被你扭來扭去的毛毯一角飽受折磨,波本笑了笑:「……你不是村民乙型別的主人公嗎。」
你憤怒了:「厲害角色禁止發言!」
此路不通就換一條。
能攔下波本的方法應該還有很多。
「那我叫你本名,你應該會懷疑我然後停下來吧?」雖然,這樣有點冒險……你不太確定。
他扶住額頭。
「你瞭解我的射術水平嗎。」
你想了想:「呃,很出色?」
反正他們這些臥底人均十項全能,這種設定簡直快滿街都是了,水平高也很正常。
「哈……不算最頂尖,不過也夠用。」降谷零切換成了波本的笑容,冰冷地在你身上掃視了一遍,「足夠在奔跑的情況下、當你連我的姓氏都沒喊全時,一槍讓你失去行動能力和語言能力。人體脆弱的地方相當多……讓你等到我上樓處理完再下來拷問你,對波本來說並不是難事。」
你在他的視線下瑟瑟發抖。
問你怎麼攔住波本的是波本。
等你想出方案後打擊你的是波本。
能一槍ko你的還是波本。
三面顏的厲害角色了不起嗎!!不要太小看村民乙啊!!
村民乙型別的廢物主人公抱頭痛哭:「那我就去黑衣組織臥底然後用囂張的壞人身份斃了爆炸犯然後再在伊達打算回去的那天給警視廳連發兩百封炸彈預告讓他加班回不了家直接睡單位,然後天天尾隨蘇格蘭——你看我幹嘛,景光性格那麼好肯定不會對痴漢妹子太暴力,跟某個一槍打人的黑心厲害角色就不一樣我就是當痴漢跟蹤蘇格蘭!——然後埋伏在樓頂告訴他等下跟他對質的是fbi……就大功告成了。」
降谷零冷冷回了一句:「你就沒有想過你穿越到那邊的世界後會是跟我一樣的情況嗎,結局既定無力迴天。」
「呃你這樣抬槓真的很不厚道誒!!如果真的是那樣……」你想了想,愁苦地嘆了口氣,「那我就只能去波洛看看你了。然後找個機會把琴酒從樓頂給推下去……」
「那是犯罪吧,你會被逮捕的。再說你有那麼討厭他嗎,明明還買了他的周邊。」
「死在離天國近一點的地方不是他的美學嗎w」
「你到底是哪方的人……但從這個發言來說已經黑透了。」
雖然降谷零真的很想說,憑藉你的神奇思路,別說去當臥底了救濟成功,可能半路就會因為形跡可疑被警察抓走。
——事實上你也確實是第一次在波洛搞了動作就被他給控制了。
不過看著面前的女性病懨懨的樣子,還是稍微留點情面好了……他這麼想。
又聽見了下一句話。
「……為了復仇嘛,去黑衣組織當壞人也挺好的啊,反水暗算他們,最後自裁以謝天下,說不定還能在ed裡光輝一把……」
降谷零眼神一凜——自裁。
你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他記得很清楚。
在摩天輪中……那些拙劣的謊言和決意,對於他的記憶力來說清晰得就如同剛剛發生。
他對於自己的分析觀察能力一向有足夠的自信。
至少,對於普通人來說,看穿謊言並不是難事。
而整個計劃……唯有這一點,他被徹底地騙過。
「你把性命看的這麼輕麼?」他說的很慢。
「……噗,我隨口說的劇情而已,你怎麼這麼當真啊……!」你在毛毯裡悶笑,「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我有一個億就捐一個億,但我有兩百就不會捐,因為我真的有兩百。果然是正義的公安,還是把我這種廢人看的太高了啦~想不到吧,這就是村民乙的絕殺。」
關掉大燈的房間裡很昏暗,只有還在播放的本作動畫還在繼續前進,反覆的片段伴隨著音軌一起將房間填滿。
降谷零伸手,溫熱的掌心貼在你的臉頰上,指腹摸索著耳根。
「如果……」他的聲音有點低啞,彷彿在很溫柔地說著情話,「真的到無路可走的時候,你會出賣我嗎?」
距離近到有些異樣。
他聲音正好聽。
你真心實意:「錢到位的話就可以。或者找個帥哥,像現在你這個樣子來迷惑一下我,成功率百分百。」
「沒有在說謊嗎?」
他保持著對視,虹膜在螢幕的幽光中很晦暗。
你無所謂地承認:「我又不是專業的spy,扛不住的。當然會出賣的一乾二淨……」
「……為什麼?」
降谷零的視線中,因為生病而虛弱的女性因為假設而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跟降谷先生不一樣。我是個很沒用的人,付出熱情和精力對他人、對國家一文不值。」你說,「總是謹言慎行太累了,當個見錢眼開的世俗人比較好。真的有機會去別的世界再活一回的話,我說不定就自我放棄索性當個容易被算計又勢利的傻子。」
房間裡安靜過頭。沒有人說話,以至於動畫片的聲音蓋過了一切。
降谷零鬆手後,你又安逸地窩進了毛毯。
反正跟他說謊也會被看穿,還不如隨性回答,猜無可猜。
他低著頭,碎髮蓋在眼睛上看不太清楚表情。
也許是因為你這種亂七八糟的回答讓他這種正義人士感到憤怒……?
但是你的演技也不能裝作自己真的很偉大的樣子騙過他啊……
跟公安一起住好難喔。
果然還是紙片人比較安全。
「那天,其實你並不是在陽臺摔倒,對不對?」
降谷零突然提起的無關話題讓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哭笑不得地辯解說,什麼啊,還不準有人運動能力弱到平地摔嗎。
對於普通人來說彷彿很自然的謊言。
手上的筆記本放在桌上被夜風吹得嘩啦嘩啦響。
他低聲說出了自己那一瞬間的判斷。
「你是想,踩在花盆上,然後從邊沿……」
動畫中的爆炸案,再一次發生。
被設定了此段迴圈,畫面從萩原點菸那裡開始重複播放。
話題立刻被換掉了。
「降谷先生,我可不可以……暫停一下?」
談話進展緩慢。
但是對於他來說還有很長的時間。
降谷零閉了閉眼。
他還……不至於這麼急。
對方的防守錯漏百出,只需要找到最薄弱的點……對他來說並非難事。
他點了點頭。
「可以。不過為什麼?」
平時你根本不會主動接近他的電腦。
就算知道這個世界不存在什麼黑衣組織,不過他的電腦裡估計機密很多,避嫌還是很重要的,何況你也不想讓他反感。
你小心翼翼地將進度條拖到萩原往外撲倒的那一刻,然後按下暫停。
誅心的動畫停止了!
心情稍微輕鬆了一點。
「幸好暫停啦,萩原就不會死了。」
「……自欺欺人。」
「我不管!只是大樓爆炸了而已,我發揮一下超現實想象力又怎麼了……沒直接播放死亡畫面我就還能自我安慰一下,你不要戳穿我!」
降谷零愣了一下。
片刻後,忽然眼神亮了起來。
過於無趣的手機鈴聲在室內響起。
降谷零嚥下了未出口的想法,拿著筆在本子上快速記錄著成型的想法。
身邊的病號在接電話時,原本一副扶不起的廢柴語氣幾乎消失了。
是工作中的狀態嗎……
對話內容聽起來並不愉快。
「……嗯,嗯,這樣啊……我知道了,大概是拘留,你不要那麼緊張,叫她先睡……」
「誰讓他打警察!關7天反省不好麼?!嘖……聯絡不上是正常的,你現在在哪裡?等一下地址發給我……嗯,這樣,我馬上過去,你不要急。」
休息了不到三個小時的病號結束通話了電話。
才掛在衣架上沒多久的深色外套被重新穿上,上面的雨漬還沒幹透。
降谷零皺著眉:「是工作?」
得到的回答顯得有點猶豫。
「啊,不……應該是,人情吧。」你嘆了口氣,「總之我出門了,可能要到明天下午回來,午飯和早飯你自己解決喔。外賣賬號已經寫在便利簽上了,降谷先生需要什麼,就自己買吧。我的工作狀況很好,只要你不飆車讓我出錢修車,普通賣場裡,你想吃什麼就買吧。」
在街邊上還有汽車往來。
過了零點,雨勢似乎小了一些。
燒得暈暈乎乎的腦袋和睡意混沌得分不開。
你從雨傘下伸出手,接了一把。
水珠在掌心映出黑色的天空,宛如落下的是連綿的夜色。
青年掌心的溫度好像還殘留在臉頰,微微發熱。
「……」
降谷零關上了陽臺的落地窗。
獨自在房間裡時,安靜過了頭。
調暗的手機螢幕中那些就像對話都來自於一個顯得有點可笑的名字。
芹菜處理班。
他的手機又收到了新的訊息。
只是這一次,他很明確地知道,發來資訊的並不是她。
利用了特殊手段讓她維持24小時的昏睡,每一個小時景就會用她的手機給自己準時發來的簡訊。
「主人公」的手機所發出的資訊能夠跨越世界……確認這一點的時候他鬆了一口氣。
自己的手機收到時間的間隔被延長為大約50小時。最開始的兩天半,他對於毫無動靜的手機也有些擔憂。想著自己的推理是不是過於可笑了。
主人公的手機會被讀者視角所看到,所以能夠與這邊的世界有一定的聯絡。在他想辦法過來之前,就跟景制定好定時往他的手機裡傳送郵件的方針。
收到資訊,並且間隔穩定之後,這個推論才算是驗證成功。
換算出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差別很容易。
能夠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很充裕……
「比起辛苦的慎重下去,更願意當個好騙的傻子麼……」
他揉了揉額角,攪散心中浮上的那層淡淡焦躁,將之前那個沒繼續下去的話題暫時在腦海中收起。
新的方案潦草地寫在本子上。
被暫停的動畫被拉到起點重新開始。
萩原的最後一個鏡頭……是往鏡頭的方向衝過來。
然後切換到樓層爆炸的場景。
「及時暫停……就不會死了嗎。」
如果說……「死亡」這件事,並沒有在觀眾的眼中發生呢?
他所看到的,還有觀眾所看到的,只不過是「萩原研二最後在畫面中奔跑」「樓層爆炸」和「之後大家都認為萩原死亡」這三個條件,才得出「萩原殉職」的結論。
真正的後續搜尋過程並沒有展現在動畫中,不是嗎……?
這個房間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在,不存在被主人公觀測到可能。
「……真像個傻子啊,我……」
降谷零自嘲地喃喃自語著。
在重播的動畫第無數次地播放到萩原研二往外奔跑,最後一點點地接近了鏡頭即將切換的極限。
他向螢幕伸出手——從來沒有這麼嘗試過。
手指有些顫抖。
一瞬間好像靈魂被撕碎般的疼痛。
他也許一開始就錯了。
不應該按照自己的理智來推測並行動。
拯救無法拯救的人。
改變已經發生的事。
如果說漫畫本就是不違背「眼睛所見的真實」的創作,那麼他原本就該拋掉所有縝密的推理。在原作的那一瞬間即便發生卻也被暗色強壓下去的想法……
如果這些人能夠活下去就好了。
如果能夠拯救他們就好了。
手指穿過了螢幕碰到了什麼東西。
他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對方用力往外一拽——跟螢幕框不相配的體型有點艱難,電腦碎掉的零件和另一個體重重重地砸了下來——
兩張床之間本來也沒有足夠的閃避空間,降谷零的後腦砰得撞上床板。
桌子上的東西落了一地。
……
…………
房間就像爆炸現場那樣亂。
大概是電腦徹底碎掉,爆炸波沒有跟著這傢伙一起傳過來真是萬幸。
降谷零揉著頭,稍微能理解當初你在波洛後門慌張跑路的心態了。
……奇妙猜想被驗證的那一瞬間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被從電腦裡拽出來的人保持著抱頭伏地地姿勢。
幾秒後才回過神——與其說是回過神,不如說是被突如其來的情況搞得有些摸不清頭腦。
「我死了嗎……降谷?誒?!什麼情況……!你也成佛了嗎呃啊——!」
句末的慘嚎來自於腹部被憤怒公安一拳重擊。
「……給我好好穿防爆服啊想死嗎你這混蛋!!!」
計程車在雨中行駛。
道路比較窄。
大概是怕被車輪捲起的水濺到,行人們都避開很遠。
收到的新通話把你的注意力從車窗外拉回來。
「喂,降谷先生嗎……嗯嗯,我在車上喔,回去的時間剛才說過了。」
「誒?購物嗎,沒關係,用我的賬號下單就好了,最近溫度變化厲害確實需要再買點衣服……哦,家裡來客、誒?!!!!」
你的手機掉到了腿上。
腦海中彷彿響起了類似馬里奧吃金幣的音效。
叮咚!
——房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