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手錢,一手貨的交易之後,一盒天雷符與那青銅色的貼符古鼎,就落入了朱鵬手中。
先一步返回醉仙樓,朱鵬訂好兩間上等客房後,將古鼎自儲物空間袋當中招出,然後伸手撫摸著這鼎壺相間之物,之所以買下它,是因為朱鵬看不懂。五色神光往上一刷,一片茫茫然然,似乎什麼禁制都沒有,但那些貼在上面的十數張黃底硃砂符朱鵬僅以腕力卻扯不下來。
(有意思……並不是沒有禁制,而是它內部的禁制太大了,以築基修士的神識,掃上去就像掃在另一個世界上一樣,當然什麼都看不到。若非我的生命本質實際上六階,我甚至都無法發現這異寶!)雖然確定是異寶,但這件異寶存世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太過長久沒有真元法力的注入,它的「本質」已經死去了,這甚至是無法修復的,但朱鵬也並不想得到這異寶的心靈,他想得到的僅僅只是它的肉體,乃至於它屍峰肉體上所殘留下來的知識。
(還是修為不夠啊,若是我已經晉升丹境,應該就可以知道有關於它的故事了。)手掌緩緩撫過那青銅古鼎,然後朱鵬搖搖頭將之重新收入到儲物靈戒之中。
此時已經是傍晚了,此鼎/壺之中雖然似乎蘊含著無盡的奧秘,但畢竟短時間內指望不上,若讓歐陽師妹因此久候,卻是失禮的。
當朱鵬來到廳堂時,歐陽紅袖已經點好精緻飯菜,她是本地的地頭蛇,因此點的各種食材味美而有本地特色,兩人甚至還各自喝了一些醉仙釀,上好靈酒入腹,口味、補益俱是極好,歐陽紅袖似乎酒量極好,頗為盡興的連飲數杯,舉止完全放開卻面色絲毫不變。
朱鵬見此微微皺眉,但他卻也並沒有說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密與選擇,兩人萍水之交,宗門任務之後各奔前程,實無必要多說、多問、多管。
一夜的放鬆與休整之後,次日,兩人離開飛雲島散修城,再次開啟靈梭前往回春島。
在離開東海坊市十多天,用不了多久就會抵達回春府勢力範圍內的一天,因為一行順利,歐陽紅袖的心情較為放鬆,也就是因為這一個放鬆,當一張豎立的黑灰色蛛網突然橫擋在她面前時,歐陽紅袖未能及時反應過來。她第一個反應是迅速減速分海裂雲梭,當朱鵬察覺起身想要插手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十餘名築基修士駕馭著遁光隱隱將靈梭包圍,剛剛歐陽紅袖因為面前突然豎立的靈陣,因為擔心價值不菲的靈梭毀掉,因此本能反應般減速,事實上她最正確的決斷應該是直角大漂移,奪路而逃,以靈梭全力飆起來的速度,輔以靈石,即便是金丹宗師也不能長久追殺。
「師兄,怎麼辦?」
(我幫你擋住,別心疼靈梭了,竭盡全力逃跑,去回春島找援兵,去!)如果真的僅僅只是十三名築基修士,朱鵬有信心帶著歐陽紅袖聯手將這些人斬殺殆盡。
然而當被圍上的那一刻,一股可怕的危機感就湧上心頭,那種就像鋒利的斧刃劈砍劃過臉頰般的感受,令朱鵬瞬間確定這群人裡絕對有金丹宗師。金丹宗師是不大可能出來剪徑劫道的,即便有一些愛好詭異的,也不應該恰好就這麼巧被自己遇上。
這,毫無疑問是一場精心佈置的伏殺!
……
靈氣光網在橫立攔截之後,瞬間四面合攏成球,同時十二名明面上的築基修士各自祭出各種大威力法術打砸向分海裂雲梭。
轟!
剎那間,濃烈的陰煞鬼氣自靈梭之內擴散出來。十二名築基修士打向其中的法術、靈符,法器、一瞬間就如同被吞噬掉了一樣,連大一點的波紋都沒有綻開。
下一刻,一條巨大的鬼龍自濃霧當中探首而出,撲向十二名築基修士,朱鵬不知道他們當中有幾名金丹宗師,或者是一位,或者是兩位……安排兩位金丹宗師與十名同階修士圍殺我一個,真的是太看得起人了。
當交手的那一刻開始,朱鵬就已經忘記了分海裂雲梭、忘記了葉輕眉師父交待自己,保護歐陽紅袖的任務。
歐陽紅袖能跑就跑出去,自身一個打十二個,若不全神貫注,傾盡全力,絕對是有死無生的。
陰氣鬼龍撲向陣中,為首的正是已經發狂了的千年殭屍王,此時此刻朱鵬已經不再去控制它了,哪怕令千年殭屍王脫出自己的掌控,也要確保它能夠發揮出最大程度的戰力。
千年殭屍王皮糙肉厚很難殺死,朱鵬這個控制者卻是其弱點,要無戰損的對付千年殭屍王或者需要一名元嬰老怪出手,或者需要五名正常水準的金丹修者出手,但要殺朱鵬,一到兩名金丹宗師真的是很夠用了,至於千年殭屍王……放它在東海地界隨便折騰好了,反正刺殺者的目標僅僅只是讓朱鵬死。
以千年殭屍王為掩護,朱鵬保持著警惕殺入對手陣中,幸好這些築基修士似乎真的是散修大盜,雖然戰力不俗,但彼此配合並不默契,在千年殭屍王的絕對基礎屬性優勢下,很快就被砍倒幾個,被它手中的冰斧擊殺,對手的整個身軀甚至都會凍成冰石然後掉落入海中。
反倒是築基修士的任何型別攻擊,打在它身上都傷害不大,金牌肉盾,皮糙肉厚並不是妄言啊。
就在千年殭屍王迅速斬殺築基境散修大盜的過程中,一隻黑光幽幽得鐵爪抓向朱鵬的眉心,只此一爪,鬼氣森森浮動,令受術者陡然恍若陷入幽冥地獄,不得超生,法、理、意俱足。
「殺!」
左手一拍自己心口,厚重無比的中品靈器五行煉甲迅速覆蓋於朱鵬周身每一處,同時在主人身軀的急劇膨脹中而低鳴作響,五行煉甲這些年來雖然因為時間與材料的關係並沒有重新祭煉過,但多年之後依然是威力大幅增加。
因為當年朱鵬還是煉氣境時,無論真元法力有多麼深厚,也終究只能激發它一部分的威力而已,現在朱鵬築基中期境界,卻是可以將靈器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了。
霸劍蠻龍鉞落入到手中,隨著主人的身形而膨脹巨大化,法體雙修,真元體能同時爆發,朱鵬雙手握劍斬出一道恍若赤龍咆哮般的劍光衝擊波!
在這一刻朱鵬哪怕不以法力飛騰也一樣可以踩爆空氣虛空奔跑,因此兩者疊加之下的爆發力是非常驚人的,面前那隻恍若自幽冥地獄深處伸出來的鐵爪在這絕對的暴力劍虹面前瞬間炸開,鐵爪本身在呻吟哀鳴著,本命法寶受到這樣的衝擊,連帶著那名隱藏著的鬼道宗師也臉色蒼白的遁出虛空。
但同時朱鵬的左肩膀處驀然爆裂開,一道疾速旋轉的紅水晶般晶針撕開煉甲,將朱鵬的左肩膀洞察,這名宗師是與使用鐵爪的鬼道宗師同時出手的,只是她的出手方式更加隱晦詭秘,再加上有使用鐵爪的鬼道宗師在前面吸引注意力,在法寶及體前的那一刻,朱鵬甚至都未及察覺。
(老鬼頭、老鬼婆子,你們兩個收下幽無常多少買命錢,居然敢來找我元始魔門的麻煩!)一招過後,朱鵬瞬間知道與自己交手的人是誰了,這天下哪裡有憑白間冒出的高手。
整個幽州的元嬰老怪、金丹宗師、散修怪人、各宗門核心弟子的畫影圖,大宗弟子基本上都要混個眼熟,免得日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甚至還要牽連宗門。
當然,這是相互的關係,朱鵬、李嫣這些核心弟子記他們,他們同樣也要記下類似內容,至少,朱鵬日常穿的一身銀白色冰蠶道袍,就是元始魔門核心弟子的標配,只要是幽州修士界的,就沒有不認識這身道袍的。
「哈哈哈,小娃娃莫要怪我們,實在是你把幽絕那小子殺了,無常老怪物氣得快要走火入魔了,他發誓要殺你哪怕不惜得罪元始魔門。那老怪物開出的條件我們夫婦拒絕不了,只好代他出手了……」鬼婆夫婦,原本並非是幽州修士,而是鄰州一鬼道宗派的弟子,後來這對夫婦為修煉一門邪門秘法,暗算掌門,屠盡滿門修士,但同時也在北部州混不下去了,是被人一路追殺著來到幽州的。
這對夫婦外表看似慈眉善目,實際上一個比一個狠,剛剛他們放聲長笑並且出言解釋,實際上卻是一種邪門神通,剎那之間朱鵬眼前幻想叢生,整個世界似乎都變成了血紅色,到處……到處都是瘋狂的殺戮,持刀揮砍的瘋子,顛倒迷亂的眾生,寥寥數語間混淆模糊人鬼之間的界限,這門神通不可謂不可怕。
朱鵬道心堅定,本身修煉的天煞修羅功又有與之相對應的厲血域場效果,他受到的影響還不算嚴重。
受此影響最嚴重的反倒是那群正在被千年殭屍王追殺的築基境修士,在鬼婆夫婦的神通之下,他們漸漸得雙目赤紅,然後一個個噴吐精血、乃至於人身與法器相合,衝上去抱著殭屍王玩爆炸。
非金丹宗師難以應付的千年殭屍王,一時之間被十幾名築基修士打得節節敗退,甚至開始受損,一夫拼命,十夫難擋,十幾名築基修士拼命,千年殭屍王也一時間泥足深陷。
晉升築基之後,朱鵬的體能爆發時間大大延長,更何況剛剛那隻言片語的交流其實也並沒有浪費多少時間。
下一刻,他雙手執威能不遜於頂級靈器的霸劍蠻龍鉞又一次揮斬而下,傳說鬼婆夫婦一經聯手實力倍增,幻化遁光速度驚人,今日若不至少斬殺掉他們中的一個,此戰後果難料。
好在,歐陽紅袖的確是有些水準的,在朱鵬橫劍攔下所有敵人的情況下,她不知道以何種秘法迅速破開靈力網,然後駕馭分海裂雲梭遠遁,或者說鬼婆夫婦也有意放過她,若是一個不留,誰證明是散修大盜弄死的元始魔門核心嫡傳?
畢竟是幽州三大宗派之一,法滅真人與劍修葉輕眉畢竟不是好惹的,能不招惹上的話,哪怕是橫行無忌的鬼婆夫婦也並不想真的招惹上。
而這時,朱鵬已然周身肌肉膨脹,雙手緊握著恍若開天之劍般的霸道大劍一斬而下,上品靈器霸劍蠻龍鉞之上血獄之炎混合著天煞修羅功的陰屬性真元雄雄燃燒著,同時這個男人的背後出現一頭巨大的灰毛暴猿在雙手擂打胸膛仰天咆哮。
一道道陰雷劈殺斬落而下,同時鬼道法相暴雷猿本身的存在也在極大強化著朱鵬的肉身,令其可以在爆發狀態下堅持的更久,至於攻擊力,卻已經無法再拔高了,巨大的深紅色劍芒自天斬落,本身就已經代表著築基境中期修者的最高攻擊力!
(人劍合一,每一股真元近乎完美的極限運用著……難怪暗地裡傳聞此子是元嬰老怪奪舍重修,真的是太厲害了。)鬼婆夫婦都是金丹初期境界,而朱鵬這一劍斬落的聲威霸意直逼金丹中期境,然而幽無常豁上血本請鬼婆夫婦出手,這兩人當然是有料的。
鬼氣森森的老夫婦於半空中牽住手,下一刻在朱鵬的意志鎖定中兩人就憑空間消失不見了,一陣幽幽的光華籠罩住兩人,令鬼婆夫婦如同半透明一般。
鬼道功法:通幽之路。
可瞬間將自身置身於幽冥與陽世的間隔中,在迴避攻擊後,傾力一擊還擊對手,鎖定勝局。
轟隆!
然而,彼此互攻的一擊還是當空爆開了,巨大的爆炸波紋於半空中擴散,震盪瀚海,片刻之後有一些死魚浮出。
同一時刻,一顆如同賭坊骰子般的靈梭疾速穿梭而來,卻是歐陽紅袖把靈梭的速度飆到極致後去而復返,接應朱鵬,她這一著決定是極為危險的,因為她控制力不足,以高速狂飆的靈梭衝向朱鵬,朱鵬及時閃進去是一個結局,她正撞到朱鵬,梭毀人亡又是一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