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海裂雲梭,疾速飛遁撞來要救走朱鵬,鬼婆夫婦見此都臉色一變,同時出手本命法寶威能疊加。
只見那幽冥鐵爪急劇得膨脹變大,同時其上還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細針,只見觸目就給人一種強烈的恐怖感,一旦被此爪擊中,恐怕不僅僅是單純的擊殺而已,過程中還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鬼道夫婦,合籍雙修,僅僅只是聯手施展神通也就罷了,此時此刻他們居然連本命法寶都可以聯合施展,也真的是驚人的厲害!
然而,純粹飛遁類的靈梭,此時此刻被歐陽紅袖玩命催動著,朱鵬若是拼著被撞個正著的危險遁入其中,也有相當的可能及時擺脫掉鬼婆夫婦的本命法寶打擊範圍。
(……鬼婆夫婦憑什麼攔我攔的這麼準?這個歐陽紅袖此時回來,到底是想來救我,還是想來直接撞死我?)戰場之上電光火石、白駒過隙,然而只是這短短剎那間,朱鵬就已然做出了決斷。
他右手執的霸劍蠻龍鉞輕輕一揮,這柄在其駕馭下可以與宗師法寶硬拼的頂級靈器……沒有錯,在朱鵬手中霸劍蠻龍鉞就是頂級靈器,此時此刻其佈滿符篆的深紅劍脊上,「啪」得一聲陡然炸裂出一道裂紋!
下一刻,朱鵬身形恍若海市蜃樓般淡化,被急速衝來的分海裂雲梭一穿而過,裡面竭力控制同時開啟靈梭出入禁法的歐陽紅袖一臉懵。
她不理解這位深不可測的朱師兄為什麼會放棄在她眼中這最好的逃生機會,她不理解朱鵬不肯將自身性命交付於任何人手中的執拗,不理解朱鵬想做什麼。
在這修仙世界,不拘任何家族宗派,劍術中的幾種高深境界都是共通的:比如劍氣化虹、劍氣雷音、煉劍成絲、劍光分化等等,而其中劍氣雷音是一種極為霸道的上乘御劍術。
尋常修士遇到修成劍氣雷音的頂尖劍道高手,往往就是先被劍光所斬,然後才能聽到飛劍破空發出的雷鳴之聲其後降臨。
不過,這些高深劍術都有一項基本的需求,那就是至少需要金丹境界擁有本命法劍後方才能施展,不然僅僅只是那一瞬千里的劍壓,就足夠壓爆這世間絕大多數靈器飛劍的。
朱鵬有施展出劍氣雷音的修行深度,但霸劍蠻龍鉞尚不足以施展這一招,尤其是以之斬人,恐怕是人劍俱為之碎的結果。
但此刻「劍氣雷音」一經施展,朱鵬卻依然恍若瞬移一般脫離鬼婆夫婦的意志鎖定與法寶籠罩,剎那來到他們夫婦兩人的身後側,左袖一抬,在其袖口當中有劍氣與雷霆大盛。
下一刻,一柄被貼附著七張天雷符的靈劍被灌注入絕強的真元,穿刺而出!
這一擊即便不是劍氣雷音怕是也差不多了,以鬼婆夫婦的修為察覺到身後那飽含著雷霆之氣的飛劍時,也根本躲避不及了。
朱鵬以自身修為引爆這柄下品靈劍,同時疊加上七張剋制鬼道的天雷符咒,本來製作出來是打算日後給幽無常嚐鮮的,現在用來也是一樣,日後給幽無常那老怪物準備更加好的。
在中劍的最後關頭,老鬼頭突然間將身旁的老鬼婆子拽擋在自己身前,在老鬼婆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又全力一掌將中劍的老鬼婆子與自己遠遠推開。
轟!!
轟然間,雷霆殉爆,老鬼婆子被炸成漫天跳動的血雷擴散輻射。
看到這一幕,遠處的朱鵬微微嘆氣,下一刻他臉色一白其背後有一雙蝙蝠血翼展開,一道血虹瞬間將之帶走,飛遁如電,長虹貫空。
當年同樣修煉天煞修羅功的幽冥白骨城少主幽絕有幽冥天煞噬血魔蝠,朱鵬天煞修羅功晉升築基中期後,第二顆幽冥天煞同樣也孕育出鬼道法相噬血魔蝠,它可為宿主加持極高敏捷、噬血異能,並且擁有音波探索、製造幻象、遠端血遁的能力。
魔道修士往往兼修血遁術作為保命神通,在擁有噬血魔蝠鬼道法相後,血遁術變得更快、更遠、自損更輕。
朱鵬剛剛之所以一嘆,是因為老鬼頭及時做出了最絕情卻也最正確的選擇,剛剛他若是同老鬼婆子共抗那柄靈劍爆炸,兩人都會是重傷,那時朱鵬會瞬間撲上,拼著自己重傷也要將兩人斬殺當場。
然而現在老鬼婆子雖死,老鬼頭的傷卻並沒有多麼沉重,再打下去自己底力已盡,將不是對手,同樣是重傷卻也只能血遁術先避開其鋒芒了。
半空當中分海裂雲梭早已飛遁遠去,朱鵬反方向化血虹向回春島的方向飛遁,老鬼頭站在半空當中,他伸出自己包裹著尖利鐵爪的五指承接著半空中飄飛散落的血霧,與老鬼婆子這些年的打打鬧鬧、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啊……」
淒厲若狼般的嚎叫聲撕裂夜空的寂靜,他並非是不愛她,只是愛她不及愛自己那麼深罷了。
轉身壓服並收取朱鵬根本無暇帶走的千年殭屍王,在它的嘴裡還含著鬼靈珠,這不遜色於尋常法寶的頂級靈器,只是這一票老鬼頭基本上就不算虧了,可惜,這豐厚的收益並不能平息他心中旺盛如火般燃燒的熾熱殺意。雖然,老鬼婆在某種程度上是他自己殺的,但要恨,當然也只能恨朱鵬。
另一邊,血色長虹橫貫天際。
在血遁術竭盡時,朱鵬背後的噬血魔蝠形態消散,下一刻他落到下方一小型荒島密林間。
作為法體雙修的修者,血遁術對於朱鵬來說雖然也是大傷元氣,但並沒有純粹法修者傷得那麼重,戰鬥力折損的也不會過於厲害。
在落地之後,朱鵬仰頭吞服下一瓶療傷丹藥,喘息片刻後臉色漸漸不再那麼難看。
(老鬼婆子死了,只剩下的老鬼頭不過是個金丹初期,千年殭屍王與鬼靈珠雖然落在他的手裡,但他又沒有五色神光,鬼靈珠上面的禁制他一時半刻也磨不掉,待我傷勢略有恢復就可以斬殺他。)在思慮的同時收斂隱藏氣息,朱鵬精通於土遁術,哪怕此時此刻並不施展也可以將自身氣息與大地融為一體,難以被察覺。
然而在半日之後,恐怖的金丹宗師氣息與鬼道法術就已經覆蓋籠罩整個荒島。
半空當中,老鬼頭子也不知道用什麼法門探知出朱鵬所在的位置,他拿出一根喚鬼幡招搖揮舞,有大量的骷髏頭砸落下來,令隱身於狹窄石洞中調息的朱鵬產生一種恍若置身於火炮陣地打擊範圍的感受,不得不暫時中斷了療傷。
「道痴,你出來啊!你不是很行嗎?你不是元嬰老怪轉世嗎?現在躲藏起來像一個龜頭烏龜,你出來與我一較高下啊!」陰雲當中傳來老鬼頭中氣十中的嘶吼咆哮聲,他的每一句話語中都充滿著鬼道秘術的痕跡,扭曲人心腐蝕心靈,也幸好朱鵬所在之處是一處荒山孤島,四周若有人跡,恐怕波及之下又是一樁樁人間慘案發生。
這裡是一處積沙浮島,並沒有太深的地下土石,整個島表面上雖然有一片不大茂密的林子,但樹都長不高,因為島事實上也是浮在水面上的,於是朱鵬就很尷尬的被老鬼頭堵在這島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好在老鬼頭也並不能直接鎖定朱鵬具體的位置,因此在叫罵無用後,他也只能拼命揮舞喚鬼幡,範圍性的打擊荒島。
在這種情況之下朱鵬是沒辦法靜心療傷的,因為這些範圍性的法術雖然殺傷不高,但若是恰巧砸自己腦袋上,同時自己也恰巧在全力運功療傷,結果傷上加傷是一定的事。
但若是有心防備的話,老鬼頭的範圍性法術哪怕打到朱鵬身上,也無法對他造成大的傷害。
法體雙修者基礎防禦值高,同時又不是全無掩護,就這樣,老鬼頭消耗著法力,朱鵬緩緩恢復著傷勢同時忍受著對方的叫罵。
他的心態倒是很平和,與這種將死之人是沒必要置氣的,同時朱鵬也頗為好奇鬼婆夫婦修煉的功法,雙修功法往往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型別,結果鬼婆夫婦中的老鬼婆子死了,老鬼頭不但沒什麼反噬,朱鵬觀其氣象還覺得他略有一些精進。
(據說有一些雙修功法,會在雙修者一方死亡時,通過冥冥中的氣脈連線,將死者的功力灌入到未死者的體內……不過現在邪道雙修的修者哪有會修煉這一類功法的,當年有太多邪修在自己衝擊瓶頸時親手擊殺自己的道侶了,有女修殺男修的,也有男修殺女修的,甚至因此專門發明出一個名詞:斬情求道。)此種法門的變態之處在於,對於自己道侶的感情越深,斬情求道的效果也就越好。
不過也真的是瘋魔左道,玩這一手的修者最後無一不心性大變、承受重重反噬,發展到現在像這種法門的已經很少見了。
……
半個月之後,如龍虎般霸劍咆哮之聲沖天而起。
下一刻,已經被老鬼頭肆虐半月有餘的積沙浮島隱隱碎裂開,老鬼頭只覺得刺目劍芒一閃,他本能地側頭讓過,周身真元護罩漣漪不斷,手中一空,喚鬼幡卻已經被眼前年輕修士的手中長劍斬斷了。
雖然並不完全,但的確是人劍合一,劍氣雷音!
朱鵬之所以可以憑靈器級的霸劍蠻龍鉞施展這一招,是因為他掌握著人劍合一的法門,劍訣施展間劍主與靈劍共同分擔劍壓,只是依然不能直接斬太過堅固的存在,不然人、劍、目標可能會同時爆掉,朱鵬並沒有打算以自己為代價和老鬼頭同歸於盡。
「你怎麼想的?你們夫婦聯手時尚會被我斬殺一人,從容而退,現在就僅僅只你一人在這裡了,你怎麼會覺得自己能夠戰勝我?」傷勢已經鎮壓住,戰力也恢復了八成往上,霸劍蠻龍鉞雖然傷痕累累,但同自己一樣再撐下這一仗卻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因此朱鵬揮袖揚劍間淡然而問,已然有一種戰局盡在其掌控之中的威壓。
「……我老了,身上多有暗傷,壽元無多。若得不到幽無常手上的延壽丹,我即便不死在你手裡也撐不了多久,今日我看來是要死在你的劍下了。也好,就以我的性命成就你縱橫天下之名!」老鬼頭一席話說得悽慘悲涼,然而他微微眯著的雙眼中卻有著殺意隱現。
數百年前,在地球國術界就有這樣一群老傢伙,一個個出手之前駝背、捶胸、咳嗽,說:「我老了,拳怕少壯,以後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羅裡吧嗦、怎樣怎樣,然而到了真正交手的那一刻,一身體能驟然爆發,這些老傢伙肌肉萎縮的確是沒有年輕人的體力的,但猛打那一至三拳的爆發力卻依然還在,如果同其交手的年輕人真的信了對方之前說的話,心氣浮動,三拳之內或者被打死或者被廢,太正常了。
世界不同,道理是相通的,眼前的老鬼頭也是很類似的情況,他竭盡全力內斂著氣息等待著那一瞬間爆發的機會,畢竟是金丹宗師打築基修士,大境界上有著差距,朱鵬只要稍有錯漏,一瞬間就會被壓制下去,接著被追殺到死為止。
至於剛剛的那根喚鬼幡?
本來就不是老鬼頭的本命法寶,之前只不過是拿出來降低真元消耗罷了。
然而,朱鵬的沉穩老辣遠遠超出老鬼頭的想象,赤紅色的霸劍蠻龍鉞變化至尋常劍器大小,飛騰如游魚般穿梭,朱鵬雙手一揚間手訣變幻,其背後有暴雷猿捶打胸膛出現,剋制陰魂鬼物的雷霆降落擴散,雖然是性質上是陰雷,但對於陰魂鬼物的剋制效果是不變的,只能說沒有進一步加成而已。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