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靈是與外界環境互為影響的,而世人能夠改變環境的較少,絕大多數都是被環境所侵蝕改變。
這種塑造心象世界的法門,說起來朱鵬還是傳承自鬼形人導師,此時此刻朱鵬通過對於血的截然不同理解,煉化著莫無語的本命心血,消磨著他的印記,扭曲著他的概念。
「能應付嗎?對你來說沒問題吧,連希爾那個老怪物都死在你手上,這一次的對手又是誰?」鍾隱聽聞莫無語所言後,微微皺眉。魔功精進迅猛,威力詭異霸道,但與之相應的也幾乎必然有根基不穩,隱患重重等等問題,莫無語本身的本命心血頂多也就三到五滴,若是損失一滴,身心重創功力大損還是小事,一個搞不好魔功反噬就此掛掉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放心,死不了。不會耽誤嬴鋒大計的。」再一次支撐站起,血衣僧與鍾隱相向而行。
修真文明,是莫無語所知所見的最強大文明體系,如果宇宙當中真的有可以改變過去,乃至於令人起死回生的法門的話,那麼也只有修真文明可能掌握了。莫無語早就已經沒有了退路,他也從未想過後退。
而在巫師世界,某個以自身作為鼎爐,煉化血魔心血的傢伙正隱隱皺眉,他也遇到了艱難處:
血,是什麼?
是靈魂的載體,諸神的貨幣?!
還是死亡的象徵:罪惡、不潔、戰爭、毀滅!
不。
血是生命,是力量,是驕傲執著,死不言敗。
我的故國曾經於汙濁沉淪的泥濘中艱難地起身,在那腥紅色的戰旗之下是前赴後繼的英烈,如果血是汙濁的,那麼什麼才是乾淨的,美好的,英勇無畏的?
(……)
血魔心血本身具有的靈性,剝離掉了朱鵬身上一切外來附加的力量,直面其本質。在莫無語的血海魔功概念中,腥紅色的汙濁之血是死亡的象徵,這種概念會沖刷一個人的精神本質,如果無法承載,一具新的血魔分身就會漸漸得轉化成型。
然而血魔心血無法預料到的是,地球時代那個國家沉淪匍匐的百年屈辱史,然後在先烈們的掙扎與犧牲中重新站起站直,成為那個國家、那片文明繼承者每個人心底裡的驕傲。
哪怕被剝離一切的力量,哪怕僅僅只是一個最為普通的華夏人,朱鵬依然告訴它:「在我的概念中,血紅是英勇、是奮進,是咬牙堅持哪怕付出一切後的死不言敗!」
連鎖反應之下,一直都被血魔心血絕對力量壓制著的純陽仙心於這一刻大放光明,這裡畢竟是朱鵬製造出來的心象世界,雖然在力量上遜色於對手,卻佔據著絕對的地利優勢,血魔心血與純陽仙心的第一次碰撞,以血魔心血被吞噬分解一部分為告終。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無數位面世界間隔外的莫無語真息走岔,幾乎莫名重傷。血魔化心,轉化血分身的確是厲害絕倫,傳聞中魔道始祖波旬,有萬千血神子分身,血海一日不竭,分身一日不盡,魔祖便一日不死,即便是與佛道兩脈也可以分庭抗禮,雄霸一方,是為魔道至高成就。
然而,魔道一脈弱肉強食,這世上也沒有隻佔便宜不吃虧的好事,如果你血魔化心化不掉對方,那就真的是損失慘重,反補對方了。
……
「嗚嗚。」呻吟著,掙扎著自己泥汙當中爬起,此時此刻外面正在下著瓢潑大雨,一個精壯赤裸的男子自中爬出,大雨很快就將男子身上的汙濁沖洗乾淨。
朱鵬,有些茫然得看了看自己肌肉線條特別流暢好看的雙臂與胸前,並不是特別發達,但整體流線型線條几乎完美,帶著一絲古銅的顏色,但整體還是白皙細膩,只是那一身銅片狀的肌肉,給人一種少林銅人、金剛不壞般的印象。
莫無語的血,是攻擊性的血,是殺傷、破壞、乃至於纏綿不去的血毒。
然而朱鵬的血,卻真的就是血量了,一部分血魔心血被純陽仙心所化的金龍吞噬轉化後,就被轉為為血量概念,此時此刻胸膛裡的心臟強而有力的跳動著,將飽滿的生命力衝擊灌溉到自己全身各處,令朱鵬哪怕一絲不掛得站在冰冷冷的雨水當中,依然覺得全身暖洋洋舒暢。
「呃,還是等會再研究這究竟是怎麼會回事吧,現在先回家。」明明記得自己在被衝擊波炸昏前,是穿著一身特種戰服的,不知道為什麼醒來後一身衣物都沒了。朱鵬本能的以為是自己昏迷過去後,有後來者以為自己死掉,然後把自己給扒了。
然而,他卻並沒有看到,在他身後那一片狼藉的泥濘當中,有一些殘餘的被衝擊炸碎的斷臂殘肢……
拿葉子與相對柔軟些的樹枝勉強編了一個遮掩自己要害的簡易草裙,當朱鵬返回到市區內時,他就發現不對了。東瀛經濟發達,其現代化程度是很高的,每天到夜晚都燈火通明,是名副其實的不夜之城,今天雖然下雨,但如果是在往常的狀態下的話,大街上的行人依然不會少。
至於現在,雖然也有一些行人,但看他們或者說它們那搖搖晃晃得姿態,似乎顯得有點不太對啊。
大雨遮蔽了這些屍人的感知,赤裸的朱鵬因此低伏身形小心翼翼得穿梭於滿街胡亂停放著汽車間,雙手提著草裙竭力規避,過程中不是沒看到一些死者身上的褲子,問題是往往破損且佈滿血汙了,朱鵬看著,覺得還不如自己穿著草裙更有異域風情。
(麻煩了,真的和生化危機一樣,整個世界……不,至少整個東瀛都被屍人病毒感染了。希望老爸還有和美子他們沒事吧。)突然,遠方的屍人間隱隱有混亂傳遞而來,朱鵬一皺眉謹慎得躲避到巷道角落,然後他看到就好像是影視劇作品裡的一幕。
一群穿著著高中生服飾的東瀛少男少女,大包小包拿著各種食物與衣物,揮舞著血紅色的武器在屍人群當中橫衝直撞。
「我靠……東瀛高中生果然是不好惹啊。」那些揮舞著血紅色武器的男女似乎都有些癲狂的模樣,或者是剛剛擁有如此超凡脫俗的力量,那種迫切於宣洩的狂喜,或者是這血之力,本身就擁有令人墜落,令人沉醉其中的魔力。
一名同池美香是同學,此時此刻正在揮舞著雙手血鐮的高中生男子動作迅捷如風,他肆意衝殺著,動作敏捷、反應速度,都遠遠超過普通人的範疇,比普通人都更加遲緩些許的屍人更是被肆意屠戮著,朱鵬親眼看著他將一頭屍人攔腰斜斬而斷,任由那汙血迸濺在自己臉上,看那狀態,似乎是興奮至極。
「你是剛剛覺醒的使徒?怎麼軟弱成這樣,居然躲避到垃圾堆裡。」在朱鵬看得出神,心中思慮時,他的頭頂上方突然傳來悅耳的女聲,朱鵬尋聲望去,只見一名穿著著校服的明媚少女高高站立在巷道一邊的牆壁上,朱鵬自己當然不是藏身在垃圾堆裡,頂多算是都以黑塑膠袋包裹好的雜物堆。
當然,如果以愛乾淨的女性視角,算是雜物堆似乎也沒什麼錯處。
血之力似乎不僅僅賦予這些少年強大的戰鬥力,嗜血好戰的性情,似乎也連帶賦予他們極好的身體素質與飛簷走壁般的能力,只是眼前這個小姑娘剛剛擁有能力沒多久,從此時朱鵬這個角度仰望上去,小熊內褲乃至於一些調皮跳出來的黑色毛髮都清晰看到了。
普通人應該是看不真切的,但朱鵬同樣也是感染者,女孩口中的使徒,此刻他的眼力遠遠好過普通人。
女孩在這方面畢竟是敏感的,看著下面那個新晉控血者/末日使徒看著自己裙下嚥口水,女孩臉色一紅,略一後退以牆簷遮蔽住了那一片的嫩白美好、綺麗風光。
在這個時候,所謂的使徒團也已經來到近前處,那名東瀛少女動作迅捷地飛躍而下,不過,她似乎是刻意找了個較偏的角度防止躍下之時走光。
「喂,跟我們一起吧,看在你也是一名末日使徒的份上,你不但能白白得到一身乾淨的衣服,還可以分到一份食物,當然,因為是中途加入的,這一次你會分得少些。」來到眾人之間後,東瀛少女回過身衝著朱鵬這樣言道。就在這個時候,剛剛那名眾人中衝殺最兇猛,最為渴血嗜戰的血鐮高中生男子突然站出來。
「喂,你是池美香的哥哥,那個華夏來的雜種吧?」一句話就暴露出如此清晰明顯的惡意,不僅僅令朱鵬警覺,甚至也讓隱隱作為眾人首領的東瀛少女皺眉。
「西野慶,你幹什麼嗎?」
「月神遙,這件事你不要管。這個雜種曾經羞辱過我,我今天一定要殺了。」言說著,染著棕發西野慶以自己的指甲斷開自己佈滿傷疤的手腕,鮮血湧出,下一刻兩支極為鋒利的血鐮刀出現在他手中。
眼前這個傢伙,朱鵬隱隱對他有些印象,當初剛剛來東瀛時,剛剛才同和美子、美香她們住在一起,有一天池美香突然哭哭啼啼的過來說有人總是糾纏她,作為人家哥哥,出了這種事再不出頭的話未免就太慫包了,因此朱鵬當時的確是找到美香的班上,把這小子叫出來說明情況。
當時面對比自己高大一整圈的朱鵬,眼前這個紅毛畏畏縮縮得什麼都沒說,並且鞠躬保障以後絕不會再糾纏美香了,當時朱鵬還在心裡感慨,東瀛人就是有禮貌,比大陸上許多被慣壞的熊孩子強多了。
然而……眼前的事實證明,咬人的狗都他媽不叫。
這個東瀛小混混當時慫,心底裡卻是已經恨得咬牙切齒了,現在一擁有力量,揮舞雙血鐮猛衝而上,真的是有要將朱鵬大卸八塊的架勢。
(不是,你至少給我身衣服咱們再打行嗎?)這種在心底裡的抱怨當然不會發出聲也不會有什麼用,西野慶這小子手握雙血鐮之後真的是出刀如風一般,但他的攻擊撲殺趨勢實在是太明顯了,不存在招式變幻與虛實把握,這種簡單幹脆的刀法用來對付屍人當然是沒什麼問題,屍人又不會躲,用來對付普通人效果似乎也不錯。
但,用來對付一個經受過專業武術鍛鍊的人,就未免太過於生澀了。尤其,因為一些莫名原因自己這具身體似乎被病毒強化過,強悍敏捷遠遠超過昔日的自己。
雙手提著草裙側閃連退數步,畢竟對方後面跟著一堆人呢,雖然有些厭惡他,但朱鵬也並不想將這小紅毛怎麼樣,在西野慶連刀失手,越攻越急心中越怒時。
朱鵬雙手把著草裙,腳下卻是一勾一收,靈活得就好像是蛇的尾巴。
砰得一下!
西野慶重心失衡,挾帶著自己的重力加勢能撞砸在一側汽車上,整個臉都撞扁了,有些昏頭轉向得勉強轉身,卻被朱鵬進擊一腳踢在他腿彎處,然後胸腹下巴一連串彈踢猛擊。
當西野慶滿臉是血的昏迷過去時,朱鵬施施然轉身,整個過程中他都把著自己不大結實的草裙,純以腿功將這個擁有超能力才沒兩天的東瀛小混混踢倒放翻。
這一幕看得一旁的東瀛少女眼中異彩連連,自己之所以能夠成為團隊的領導,就是因為自己曾經學習過劍道,控血異能配合劍道使用,兩兩疊加威力增幅相當驚人。
就只有那個西野慶因為作為小混混,打架經驗比較豐富頗為不服氣自己,並且,月神遙也清楚,自己畢竟是一個女孩,在東瀛這個男尊女卑的社會環境下,自己想要長久坐在老大的位置上,實在並不容易。
「那個,可以送我一身衣服嗎?就當我欠你們一個人情。」面對著眾人,朱鵬笑著這樣言說道,他似乎有點隱隱明白控血異能應該怎樣使用了,現在只想著要到一身衣服,然後先回家看看,然後馬上著手研究控血異能。昔日一個小混混,現在都敢毫不猶豫的揮刀殺人了,可見,眼下這世道已經亂到什麼樣的地步。
「給他一套運動服,再給他一些食物和水。」
「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月神遙,血天使公會的會長,以後,有時間去蘭陵高中看一看,相信你我都有彼此需要之處。」上前兩步,與朱鵬握手,這一刻的月神遙風姿卓絕,明眸媚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