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原本的打算是去找史蒂夫,維倫說他研究這處上古巫師的私人資源點許多年,作為一名憑腦子吃飯的施法者,他對這裡的理解深度一定超過在場所有人。
說真的,朱鵬挺佩服「七海盜王」納卡託·維倫敢陪著一名法師來這樣一處隱藏資源點的。
戰職者在這樣的冒險中天然處於劣勢,很多時候的結果都被施法者利用、玩弄到死,最後苦活累活全乾,好處沾不到不說,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還要把命都搭上。
納卡託·維倫敢跟史蒂夫來這裡,一方面是藝高人膽大,另一方面恐怕也是被壽命極限逼急了,人在能感受到自己死期將至時,總會顯得有些瘋狂,有些更敢於鋌而走險。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譁……
伴隨著一陣陣水聲,一名強壯而赤裸的男子或者說雄性持著魚叉走出。他的身上隱隱有著鱗片,脖頸處有鰓,周身的肌肉就猶如雕塑一般分明,給人一種力量感!
剛剛吃了滿嘴腦漿的維倫正是在自己最窩火的時候,他揚手一擲手中那柄古樸的沉重斧頭就飛旋而出,朱鵬剛剛反應過來想要阻止卻來不及了,因為眼前這些根本就不是此世界的生物,因此他的反應速度稍慢一些。
「跑!巴斯魚人從來都是群居的。」魚人像柴一樣被劈成兩斷了,斧頭剛剛飛回維倫手中,海盜王還不及吐一口唾沫表示不屑,身旁的死靈法師就已然低吼一聲轉身跑了,那名女法師的反應速度也很快,佐雅給自己加持了一個迅捷術,令其奔跑速度並不比外骨骼裝甲包裹自己的朱鵬更慢。
再下一刻時,維倫眼睜睜看著隨著鮮血的擴散,海面上一處處黑點湧上來,那是一頭頭巴斯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或者說它們持著武器死死盯視著自己,雖然並不畏懼但同樣不想在剛剛開局就消耗大量體能鬥氣的維倫也轉身開跑。
(讓那個死靈法師這樣的忌憚,肯定是有不好對付的地方。)事實上維倫的猜想是對的,在朱鵬的記憶圖書館中,巴斯魚人一族本身的戰力只是尚可,但它們一族有豢養海怪的惡習。
而那些海怪的階位,可就傳奇、半神不等了,甚至有一些特別強盛的巴斯魚人一族舉族侍奉超凡階位的深海巨怪,那是一頭深淵惡魔領主,在一些小位面幾乎有滅世之威。
巴斯魚人與這些巨怪的關係,就好像是時常會給鱷魚清除寄生蟲的鳥類一樣,是一種互利互惠互相依存的關係。
在向白骨島深處奔跑過程中,朱鵬周身包裹著外骨骼裝甲魔力湧動,每一步都大力踐踏賓士若飛,同時他微舉著左手臂,魔戒滴血之石之上閃爍著恍若燃燒一般的輝煌光華。
戒指的儲物空間之中,有著十八具金絲鋼骨的強化骷髏,如果不被召喚不被魔力賦予生命的靈性,那它們就是十八具單純的藝術品而已,然而必要時只要朱鵬一揮手,十八具強悍非常甚至魔力耗損更低的偽聖域骷髏兵將會為其攔下來襲的大部分威脅。
朱鵬精通武道兵書,他甚至能佈下陣勢以配合更進一步的提升骷髏兵群的總體戰鬥力。
不過,十八具金絲鋼骨的強化骷髏,他也僅僅只製作了戒指當中的十八具而已,因為需要完整的騎士死屍,完整的取出骨頭後還要塗抹強化油,浸入鋼粉,最後再以層層金絲緊緊捆綁住,工藝頗為麻煩。
在奔跑的過程當中,朱鵬最先,佐雅·安斯特次之,納卡託·維倫最慢些,他節省力量並不願意鬥氣爆發,佐雅·安斯特似乎是出於交好的用意,給他加持了一個迅捷術,令海盜王很快就趕上來了。
看到這一幕的朱鵬微微皺眉,雖然作為法師在這個時候適度交好強大戰職者無可厚非,但佐雅似乎還沒有發現這個世界的真相啊……因為暗中的猜想,朱鵬並沒有開口說什麼,自己做出選擇,自己承載代價。
這座白骨島嶼從遠處看上去顯得很恐怖,但在離近之後發現也並非到處都是白骨與亡靈。
在甩開身後轟隆隆追殺的巴斯魚人一族後,朱鵬蹲伏身形在骨島上撿起一顆相對完整的顱骨仔細地研究起來。
雖然因為年代久遠骨頭風化得非常嚴重,但破裂顱骨所擁有的牙齒還是給予朱鵬許多資訊。
那種三角形細密的,猶如野獸般鋒利的牙齒明顯不屬於偏向雜食的人類,這些大部分都是巴斯魚人的骨頭。
「炊煙?居然有煙火,可能是史蒂夫那個傢伙!」在朱鵬伏身檢查骨頭時,他突然間聽到佐拉的叫喊聲。抬頭一看,果然看到了在島的中心處有一道長長得黑煙升起。
「不可能吧?作為聖域法師史蒂夫生火做什麼,就算有生火的必要,他也多的是辦法將煙氣去除。」在白骨山脈時,朱鵬雖然也時常升起篝火取暖或者烤點煮點什麼東西,但作為法師施展點小戲法將煙氣去除掉也非常容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幾乎是昭告天下:嗨,你們好,我在這裡。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們進來這裡的目的不就是探索這裡。」拎著斧頭納卡託·維倫率先而行,然後是佐雅·安斯特,最後朱鵬跟隨。
然而來到了煙氣升騰的地點,在那裡生火的人卻並不是三人尋找的聖域階黑暗法師史蒂夫。
在島嶼的核心處有一座規模不大的小鎮,鎮子還算乾淨,只是這裡面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空曠,晦暗,鬼氣森森,哪怕僅僅只是吹來的晚風,都帶著一股滲人的寒意。
在小鎮的中心廣場處,朱鵬三人碰到了一行九人,在看到這九人並辨別出他們的打扮時,維倫與佐雅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然而朱鵬則是覺得詭異了。
因為這九人中有四人是和他們相似的中世界長袍、甲衣打扮,而剩下的五名青年男女,則都是四階科技文明打扮……t恤衫、跑步鞋,朱鵬甚至還在不遠處看到一名胖壯的黑人青年正在努力修理吉普車。
這樣一群人碰到一起,當然是語言不通的,這時那四名中世紀服飾的男女中,有一名黑袍而清秀的女孩站了起來,她在每個人面前畫了一個閃爍符號,然後所有人都可以正常交流了,哪怕對方說出話的每一個字自己都聽不懂,但連成一句話後,偏偏意思就能夠理解。
「我們是前往極北寒冰域的氣象考察團,結果不知怎麼回事車就開到這裡來了,然後遇到了莎莎他們。」那五名來自科技世界的黃、白、黑五人組,是一支大學生考察團。
那四名中世紀打扮的人,則是一支騎士團正在押著巫女前往刑場執行火刑,就是那個身披黑袍、瘦弱而惹人憐惜的白金色長髮妹子,一名英俊的騎士小哥正打算帶著兩名僕人押送巫女前往教廷審判。
不過在來到這裡後,無論是科研考察還是火刑,這些都可以暫時放下了,和朱鵬三人打算獲取上古黑巫師安格列的遺產不同,他們面前的這九人都只打算走,離開這裡,返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位面去。
(很好,非常好……有很大的可能是我們開啟了安格列的私人資源點,巨大空間能量不僅僅是把我們帶進來而已,還順便拖了幾個位面薄弱處,離得相對近的人過來。)朱鵬的這種想法判斷是有一定依據的,不死大陸的上古巫術本身就粗糙一些,在穩定性上差一些,尤其是那幾種施展次數不多的頂階大威力巫術,頭一兩次施展沒有什麼,但可能在同樣步驟第三第四次施展後,就會帶出一些附帶效果。
也就在這個時候,吉普車內突然傳來激烈得狗吠聲,來自現代文明科技世界的一名棕發白人女孩低呼一聲,然後趕緊跑過去將一條大狗抱下了車,在女主人的安撫下那條黑色的威猛大狗漸漸平復下來。
「它可能是餓了。」向剛剛結識的四周夥伴解釋著,相比惶惶不安的女巫與騎士四人組,別有心思的朱鵬三人組,來自現代文明的五名青年男女明顯接受能力更強也更興奮,尤其是在發現新同伴身上各自的能力後,這種興奮幾乎被點燃為狂喜。
如果能從這些夥伴的身上學到什麼神奇的能力,然後再返回到自己的世界中,那麼,這簡直就是再精彩、神奇、刺激不過的一段奇妙旅程了。
……
類似於地球文明科技世界的位面,餵養大狗的狗糧是一種肉雜,被拿火烤過之後濃香撲鼻,朱鵬、維倫、佐雅這些人尚且好說,都是身處高位大富大貴過的人,什麼吃的玩的用的沒見過,當然不會對此有任何的反應。
但來自巫女世界的四人組形象就有點尷尬了,那名巫女還好說,憑藉相貌漂亮剛剛才塞了白人男一大塊麵包,而堅守騎士精神的英俊騎士與自己的兩名扈從,盯視著白人女孩烤的狗糧咕噥、咕噥得咽口水。
別說那是什麼狗糧,那是肉雜啊,在中世紀背景下即便是貴族都做不到天天都能吃到肉食,更何況是拿來餵狗。
好在其它人也看出窘迫與尷尬,其中佐雅·安斯特的手指劃過頸間項鍊,然後從空間裝備中取出一大堆的精美食物給大家分享,在高明的法術處理下,這些食物甚至還處於柔軟溫熱的剛出爐狀態,頓時所有人都笑口大開,現代文明的五人組取出汽水給大家品嚐。
來自三個不同世界的被驅逐者,在上古大巫師的安格列的私人資源點中笑語著,交流著,在這個時候那名摟著狗的胖壯黑人青年哆嗦了一下,一直在角落裡並沒怎麼說話的朱鵬突然周身擴散開一圈防禦力場然後陡然彈起,他袖中彈出一柄白骨長劍。
然而,所有人在驚嚇之後,卻發現什麼危險都沒有發生。
「兄弟你未免也太敏感了吧?我只是被跳蚤咬了一口而已。」說著,胖壯的黑人青年伸出手臂,向眾人展示他手肘上那小小傷口。
見此,朱鵬緩緩收回骨劍,又重新坐了下來,自從與這群人相接觸開始,自身就隱隱有一種危險與被壓迫感,剛剛那一剎那天賦防禦力場更是自行彈出,這說明剛剛那一瞬間有什麼朱鵬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危險向他發起攻擊。
(暫時又不能與他們分開,否則安格列留下的力量恐怕會優先集中在我的身上,更何況他們的情況也是重要的線索,若是不能察覺把握,永生永世被困在這裡也是有可能的。)看著眼前嬉笑歡樂的眾人,就連那名一直都顯得有些冰冷的巫女都被白人青年逗笑了。
都是一些年輕人,目前都還沒從遭受奇遇的驚喜中擺脫出來,他們以為自己還能輕易返回自己的世界,只需要一些尋找、一些努力,可他們並不知道,根據通天巫塔的統計記錄,絕大部分意外而失陷到另一世界位面的生命體,他們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目光隱隱與維倫,佐雅相碰觸,作為知道這個世界真相的三人誰都沒有說出安格列空間的恐怖可怕,這既是一種殘酷也是一種仁慈,請盡情享受生命中的歡娛吧,這恐怕是你們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了。
夜晚,大部分人都睡不著。
於是有人提出去探索一下鎮子,順便尋找一下回去的線索,幾乎所有人都前往了,五名來自現代文明的年輕人一個個拿上手電筒與槍械,已經與他們混的比較熟的騎士扈從問他們這是什麼,被模模糊糊的回答為弩的一種,其中那個看起來最和善的白人妹子還做出一個拿槍打棒球的姿態。
很明顯,現代人神經大條歸神經大條,他們可一點都不傻,壓箱底用來保護自己安全的東西並沒有告訴他人該怎樣用。
看著細皮嫩肉的白人妹子那小胳膊小腿,兩名粗壯的騎士扈從有些不屑的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戰錘與盾,都宣稱自己會保護女孩們的,然而事實上,巫女世界的四人中,以那名年輕英俊騎士的氣息最為沉穩堅定,那名擁有施法能力的巫女最為詭異莫測,至於剩下的這兩名騎士扈從,說破天也不過二階強二階的貨,在毫不瞭解的情況下只會被現代槍械一擊放倒,尤其是那名白人妹子拿的是他媽散彈槍,敏捷程度稍低,恐怕躲都沒得躲避。
極陰森的鎮子,一戶戶門扉後空無一人的房屋,在眾人搜尋探索的過程中,之前修吉普車的那位胖壯的黑人年輕人突然開始嘔吐噁心的黃汁,他捂著胸口說自己很不舒服,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事實上,眾人中那名年輕騎士與朱鵬都有著頗為高明的醫術能力,不過他們什麼都沒有說,甚至本能得都不大願意靠近那名黑人年輕人,而佐雅·安斯特擁有初中級的醫術能力,她本來想上前時被維倫不著痕跡得拉住了衣袖,搖頭制止了。
越是強的人,越是能夠清晰感受到一股陰雲籠罩著這個世界,死亡似乎充斥了每一口呼吸的空氣,因此許多平常好用的直覺能力直接就失效了,這就好像直覺能提醒你躲避危險,但當你本身就處在危險當中的時,直覺還有用嗎?
死亡、毀滅、詭秘的氛圍正在充斥著這個異度空間,鎮子不大,但相對於十幾個人來說還是不小的,推開一幢又一幢的房間,朱鵬注意到一些房間的餐桌上甚至還擺放著剛剛享用一半的食物與殘酒。
「很急,一股絕對的力量或者權威讓他們絲毫沒有抵抗意願的,放下手上所有事直接離去了。」佐雅·安斯特在仔細觀察過這裡的情況後這樣分析言道,基礎推衍是施法者必備的能力,幾乎無論哪個位面的施法者均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