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密林間穿梭如影、如電、如鬼似魅,將一名又一名魔門戰士格殺屠戮,然而正在做這種事的卻並非是朱鵬、柳月月、項燕這些人,而是一道已然徹底發了狂的黑紅色魔影。
「你這個瘋子,怪物!」
一名隨著兄弟們奔逃的魔門戰士實在頂不住四周壓迫而來的恐怖,他咆哮著回身開槍掃射,將身上攜帶著的手雷全部都拋砸出去,以劇烈而熟悉得爆炸聲,沖刷遍體襲來的極度森寒感。
那名戰士在腰囊裡的手雷扔光,彈夾裡的子彈打盡之後流淌著汗水,喘著粗氣四處掃視著,然而四面八方夜色深沉而幽深,似乎無論哪裡都有一雙可怕的死亡之瞳,在貪婪凝視著自己。
「咔嚓」驀然,身後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響。
那名戰士聞聲緩緩地回過身,他原本黑紅的臉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看到的,卻是一位猶如暗夜精靈般的絕美婦人,她羅衫輕解,飽滿的胸膛處甚至隱現嫣紅,銀髮玉膚,此時此刻正捧著一顆乾癟的骷髏頭深長痛吻著,眼前整個場面荒誕卻也美豔,更加恐怖可怕到了凡人能想象的極點。
「大……大……大人,求求您,求求您饒我一命吧。」看著絕美銀髮婦人身周的那些乾癟的屍體,就在剛剛他們還都是生龍活虎的好漢,然而此時此刻已然全部變成了眼前這個老妖怪的養料。
因為衝擊著外罡境界,徐百樂自身的生命力在瘋狂燃燒著,她滿頭的灰髮此時此刻全部變為了銀白色質地,卻不顯得蒼老,她的皮膚、她的頭髮,她周身每一寸都充斥著一股旺盛的生命力,在黑夜月色的映照下就恍若會發光一般。
那名魔門戰士的反抗意志完全崩潰了,他丟掉手中的槍,就像一條狗一樣跪爬著來到徐百樂的腳下身前,伏身舔吻著那晶瑩似珍珠似的腳趾。
只要……只要不抬頭看那比自己的還大幾圈的傢伙,此時此刻的魔心邪蓮絕對是男人的恩物,最頂級的惑國妖魅,她的周身每一寸都充斥著強大的吸引力。
「你們為什麼就不懂呢,你們是在參與一件前所未有的偉大功業……」說到這裡時,徐百樂不繼續往下說了,她低伏蹲下,然後以那發出玉般光華的手掌輕抬起男子的下巴。
「我美嗎?」
「美……」
「你喜歡我嗎?」
「喜sub歡!」此時此刻,那名抵抗意志崩潰的魔門戰士已經完全痴傻了,他完全沉浸於眼前美人的絕世容顏當中。/sub
「喜歡到什麼程度?你願意為我,去死嗎?」紅唇微彎,勾起魅惑的笑意,那名銀髮美婦人這樣溫柔得尋問道。
「……願~意。」
「嘻嘻,你真好。」嬌軟的香軀輕撲,兩人滾成了一團,十多分鐘後當徐百樂搖搖晃晃地爬起來時,她姿態曼妙得抹去自己唇邊的血水。
「就只剩——三個了。」原本自己心中念念不忘的那個大屁股柳月月漸漸淡化,腦海中每每想起那個男人堅硬、鋒利恍若鋼鐵般的眼神,徐百樂心中就湧起無比貪婪的狂欲。
(他若是肯從我,我就不殺他,帶他共享我晉升魔尊後的無上榮光!)人都是很貪婪很卑賤的生物,輕易到手的都不會去珍惜,那些越是有難度,越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征服起來就越有快感,在獲得的瞬間就越是酣暢淋漓,生命昇華。
與此同時,彼此氣機交換互相療傷後,朱鵬揹著柳月月來到了一懸崖下,總算在這裡找到了項燕。
只要那個死變態不高頻率得過來偷襲,一般程度的消耗是遠遠趕不上朱鵬恢復速度快的,或者上一次受得傷較重,或者是「口糧」已經被吞噬得差不多了,總而言之自第二十七次突襲後,這一次的間隔時間略長了些,心理素質極高,極擅抗壓打持久戰的朱鵬,他在這段時間恢復了自身近七層的狀態。
當然,還想更進一步的恢復,就需要大量的食物與充分的休息了,朱鵬又不是駱駝或者牛,有大量的能量儲備或者是四個胃袋。
在一番折騰後,把掛在懸崖絕壁上的項燕接應下來,雙方都是高手,項燕往下跳,朱鵬往上撲接應借力一下就行了,雖然墜落時多少有些狼狽,朱鵬落地翻滾,項燕直接掉瀑布裡去了,但雙方都是安全著路,卻是普通人玩不了的超極限操作。
「噗!唐哥,後面,瀑布後面有東西。」在從瀑布池中潛出的第一時間,項燕喊出這樣一句話……原來傳說中跳崖不死,可能會遭遇奇遇,居然是真的!
而在那恢宏的瀑布之後,是一處隱秘卻又寬敞的山壁大裂谷,在那裡直通著外海,並且有一艘年代久遠的古船擱淺著,朱鵬三人越過瀑布,看到了那艘充滿時代感的風帆大船。
「豁,僅僅只是這艘船,如果能送到博物館去就值不少錢吧?」
「上去看看吧,也許有意外收穫也說不定。」徐百樂隨時都有可能殺過來,朱鵬還好,柳月月和項燕都已經是連續的爆發潛能了,現在他們一躺下放鬆下來,就可能會直接昏死過去,因此莫不如保持低烈度的動態,這樣在遭遇危險時反而有一搏之力。
幹過重體力活的人都知道,活不能在幹到一半的時候短暫休息,短暫的休息不但不解乏,反而讓你更加不願意動彈了。
朱鵬聞言後四面張望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道:「好,一起上去看一看。」
不知道幾百年前,眼前這艘古老的船經歷了什麼而因此擱淺在這裡。
在古船的四周散落著一些枯敗的人骨,他們身上的衣飾已經完全風化破爛了,在場三人也不是考古學家,他們也看不出這是哪個時代的衣飾風格,只是人的骨頭都快爛乾淨了,說明年代真的已經是很久遠了。
船體本身的質量反倒是很好,朱鵬、柳月月、項燕爬上去,踩在木頭上發出「嘎吱、嘎吱」得聲響,但船本身卻並沒有完全朽壞掉。
「它應該是經歷了炮戰,船上燃燒起大火,它且戰且走來到了這裡,雖然擊敗或者擺脫了敵人,但自己也被困在這處荒島無法離開了。」隨著朱鵬的觀察與低語,項燕與柳月月恍若看到了幾百年前那場壯闊的海戰激鬥,轟鳴的炮火,焚燒得戰船,鼓盪得風帆讓裝在船頭的頂角成為凌厲得武器,轟然將前面小型些的船撞翻然後碾壓進海里。
三人來到下層艙內,一具相對完整的骷髏坐在中心處的一座木椅上,他的腳邊手旁有一口青色的厚背大刀,朱鵬走過去拿起大刀,輕輕一拂,隱隱間刀身傳來嗡嗡的聲響。
而在這個時候,項燕略一用力,隨意地掀開了旁邊的一口鐵箱,金爛爛的光剎那對映光線,幾乎將項燕的臉頰照亮,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滿滿一箱子的厚實金幣。
看到這一幕,柳月月也來到一旁發力掀開另一口鐵箱,裡面是金銀玉器、紅寶石、白瓷,珠光寶器耀人眼目。
在此時此刻,問題的關鍵並不是這兩箱子財寶而已,問題的關鍵是這大船數層艙底亂七八糟堆放著一些鐵箱木箱子,一時間粗略一數,怕是有數百箱之多。
「喂,你們兩個傢伙心裡不要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哦,項燕,你平生夙願是什麼?」感受到身後微妙的氣氛變化,提著厚背大刀的朱鵬突然頭也不回地問出這樣一句話來。
「……是晉升外罡,挑戰天下強者。」唐師兄的話語,就好像一盆子冷水澆下來一樣,項燕滿心的貪婪頓時被撲滅了。
「月兒,你呢?」
「……是勝過師姐,獲得天聖嫡傳,以振興聖門。」柳月月因朱鵬的話語而閉上眼皮,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其中已然是一片的清明堅定。
亂花迷人眼,財帛動人心。
面對突然獲得可供自己享受十輩子的金山銀海,別說本來就不是好人,即便是根正苗紅的積年老好人,也不知道在這一刻會做出怎樣的事。
朱鵬一感覺到氣氛不對勁,立刻開口鎮壓下柳月月與項燕的心魔。
當然,外敵當前則也是客觀條件,若沒有徐百樂帶來的壓迫力,恐怕無論項燕還是柳月月,都會想著聯合朱鵬先乾死對方再說,兩人都覺得自己與朱鵬的關係是更親近的。
……
「呵呵呵,面對如此金山銀海的誘惑,依然可以心若冰清、不起波瀾。小唐唐,姐姐真的是越來越喜歡你了。」一聲亦男亦女、亦陰亦陽的怪異笑聲突然迴盪在船艙內,同時整個古老船艙都被籠罩在一片模糊奇詭的幻境力場當中,銀髮玉膚的美婦人輕搖著手中摺扇緩緩走入,真的猶如闖入夜讀書生客房裡的妖魅銀狐。
「幻——魔——域——場?」柳月月咬著銀牙,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艱難吐出四個字來,這是魔門高手晉升外罡境界的初象,說明眼前這個變態老魔頭真的已經穩穩踏出衝擊外罡境界的堅實一步了。
「以前總是想把你壓翻在身下,幹得月月你像條狗一樣,顯出崩壞的模樣。然而晉升外罡境界後,覺得你也沒什麼意思了,寅兒,你要是喜歡這個小丫頭,本座就留給你耍玩,為我們主僕推送舔弄,倒也快意。」搖著摺扇,徐百樂這樣言道,此時此刻的她看都沒有看柳月月與項燕一眼,而是直直注視著朱鵬的背影,其目光炙熱如火。
「寅……寅兒?」就好像突然間變成口吃了一樣,項燕看了看面前的徐百樂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唐師兄,一口氣勁走岔,差點當場笑噴。
看著徐百樂那百媚千嬌的模樣,反而是柳月月心頭火噌噌得往上湧冒,她以長髮遮掩臉頰一側的刀痕,平常幾乎看不出來,但她心裡是非常非常在意的,然而就在這時候突然跳出一個跟自己搶男人的死變態,柳月月突然間就覺得自己特別特別的想殺人。
「寅兒,只要你從了我。交出黑天無生經,本座放過這兩個小輩帶你們一起返回聖門又能如何?待我功行圓滿,是有特別」特別赦免權這幾個字還未說完,那恍若雷霆一般的蒼勁刀光就已然晴空霹靂一般斬落下來。
縱橫幾百年,想搞自己的朱鵬見過不少,但真的想「搞」自己的,朱鵬也真的是平生僅見……死變態,你給老子去死啊!
雖然有一瞬間的心動,覺得對方的提議也滿有建設性的,雖然需要唐師兄做出一點犧牲,但當朱鵬那一刀斬出的那一刻,項燕終究還是舉起一旁的鐵箱衝砸而上,體能爆發,勢若舉鼎,發勁之兇猛狂暴至極處。
(老變態,敢跟老孃搶男人?)比項燕動作更快的卻是柳月月的霜寒劍,風嘶劍吼,如龍裂空,然而卻狂不過朱鵬勢若怒雷落九天一般的驚世刀招。
「好刀法,寅兒你如此驚才絕豔也難怪不願認為我主。不過沒關係的,日後你晉升外罡境界,與我結髮,就如當年寧聖主所留傳的詩篇一樣……對月形單望相護,你我二人只羨鴛鴦不羨仙。」
刀光更疾、更狂、更暴烈了。
這個徐老變態也真的是有本事,朱鵬精修純陽仙心多年,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被對手擾亂過心境了,而他居然做到了。所以說,噁心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你自己並沒有覺得自己是在噁心人。
狹小的船艙內,身法輕功高明絕妙的徐百樂以一敵三,他雖然未真正跨入到外罡境界,但已然具備了部分的外罡特徵,對於勁力的控制漸漸入微入化,赤手硬接劍器刀光,毫無問題,並且魔門外放域場往往有強大的攻心致幻能力。
在交手的過程中柳月月與項燕只見隨著對方的出手,滿世界骷髏頭幻象狂飆亂飛,這些骷髏幻影的攻擊即有可能是真的,比如打出的勁力或者蝙蝠迴旋鏢包裹在幻象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