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生絕路,與你同行

德司豪大酒店,這裡是勝和聯的一處大堂口。

「阿猛,別再鬧下去了,你的生意真的不是我派人踩的,那天晚上我們兩邊人馬都在和灣仔區紅星會的人硬槓,我有沒有餘力派人去踩你的堂口,你心裡沒數?再這樣鬧下去,公司就真的垮了,到時候我們都會被吃掉。」一身灰黑色西裝略有些白髮禿頂的司馬敬德痛陳利弊,他真是被對方的沒腦子搞得有些怕了。

對面那個傢伙,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做以大局為重。

「司馬老鬼,你少跟我扯這些,公司垮不垮我不管,我手底下的弟兄們不能缺錢花,你司馬敬德出了名的擅長耍花樣,誰知道你會不會留了一手暗地裡整我?我張猛就是一個渾人,鬥心眼我是肯定鬥不過你的,我能混到今時今日和你打對臺,第一夠狠,第二夠義氣,第三就是兄弟多,讓我退讓我兄弟們受委屈,那是沒有的事,勝和聯垮了我大不了去投紅星會,反正當初帶我拜關老爺的大當家已經不在了,我到現在都懷疑大當家的病死是你搞的鬼。」張猛是一名身材極為魁梧、脖頸肌肉粗壯的大漢,他脖子上掛著一條金屬質的大鯊魚牙項鍊,映襯著結實得胸肌顯得異常彪悍。

「王。八。蛋。大當家屍骨未寒,你他媽就說要拆夥帶兄弟去投紅星會?大當家當年怎麼會瞎眼帶你出來混。」司馬敬德陡然站起,他怒指著張猛一字一頓的斥罵。

「是。大當家屍骨未寒我就要拆夥是不對,但你司馬敬德在大當家死的第二天,就把大嫂帶回自己家了,道上規矩,動阿嫂者要三刀六洞的,你什麼時候給自己執行幫規啊?」

「大當家義薄雲天,我張猛當年跟的是他,現在大當家死了,你司馬敬德賣兄弟,上阿嫂比誰都快,讓我服你?那是沒有的事。」

「啪」得一下,司馬敬德氣得直接就把手邊的茶盞給砸了,門外一名名黑衣槍手聽到聲音直接就衝入進來,一支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張猛,只要自家老大一聲令下,就會把這個傢伙打成馬蜂窩,即便是丹氣境高手在這種情況下也是難有活路。

然而張猛對那些槍看都不看一眼,他扒了根香蕉往自己嘴裡塞,只是身形動作間隱隱有些肌肉僵硬,關雲長單刀赴會之事,不是一般人的膽色扛得住的。

「都他媽給我滾出去,真斃了這王八蛋,勝和聯就真的拆夥了。」隨著自家老大的命令,那些槍手退了出去,多謀之人寡斷,因為想得太多,顧慮太多,因此司馬敬德決斷的時候就差了一些。

「呼,阿猛,當年老一輩的是是非非我和你說不清楚,我司馬敬德有些事情的確做得不夠仗義,但我一心一意全是為了公司,不然大當家這些年也容不下我!」

「媽的,昨晚和五個小妞快活,現在腰有點受不了了。你們這廁所在哪?」直接截斷司馬敬德的訴苦,張猛站起來推了一下後腰,然後這樣問道。

「……出門,左拐一直走。」老邁的司馬敬德以手推額,他有些疲累得回應言道。

在張猛走出去後,司馬敬德開口叫人,然後作出吩咐:「去給他拿張五個數的支票。」

「老大,真的要便宜張猛啊?」

「若不這麼做,張猛那個混蛋哪怕明知道他的堂口不是我們踩的,也依然會攻擊我們,那就真的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了。」

另一邊,張猛一邊放著水一邊給自己的弟兄打電話,他還是有自己的智囊的,不管怎麼說,狗頭軍師這個世界上在哪都不少,找到了猛虎,這些傢伙自然會湊上去攀附。

「司馬老鬼八成是服了,對,我都按你說的……」

「嘎吱!」、「嘎吱!」

身後廁所的門板晃盪起來,張猛的話語聲因此漸漸變小,通過面前的鏡子,他看到有人在自己正後方的格間裡,這位丹氣境武者背脊上的肌肉皮膚迅速得泛起大片雞皮。

作為丹氣境的武者,張猛修煉有積雷勁這樣剛猛的實戰性武學,並且百戰抱丹,面對危險有激必應,幾乎不畏常規偷襲。

然而,身後的那道刀光襲來得太快、太狠、太兇毒,一刀之間,幾乎將陰森的五穀輪迴之所,化為一片黃泉血獄!

在這裡需要特別說明一下,蒼龍界域內的武學分為三大傾向性:

有利於武者境界提升但實戰性較弱的,代表拳法是白虹飛猿拳,實戰性並不是很強,但白猿、飛猿、靈猿三大樁功立意深遠,修煉起來更有輔助境界突破之效,並且一旦踏出最後一步的由道轉魔「魔猿聖樁」,其實戰威力也會大幅度提升起來。

雖然,推衍魔猿聖樁的華家,從來都沒有人真正練成過。

第二種是有利於戰力提升但不利於境界突破的,張猛修煉的積雷勁,唐寅家家傳的唐刀刀法都屬於這一種,整個修煉體系更傾向於打法戰技,主修之後在與同境界層次的對手戰鬥時,可以獲得相對較大的優勢,但用此種打法類武學突破境界,就比較艱難了。

不過事無絕對,也要看每個人的武功相性如何,像張猛這樣的較為純粹的武夫,修煉積雷勁身經百戰,他突破得反而比較快,如果修煉修身養性的白虹飛猿拳,張猛這樣的現在能不能入門都不一定,沒準早就放棄武道了。

第三種傾向性則是既有利於戰力提升又有利於境界突破的,比如說像黑天無生經這樣的當世絕學,這段時間唐寅也打聽清楚了,華國有號稱「天龍八部」的八套最頂尖絕學,而其中暗部的「黑天無生經」部分殘篇,流落海外。

這一類武學別說修煉,僅僅只是入門都非常艱難,但如果領悟力足夠,相性足夠,吃得了苦受得罪,稍加際遇,修煉天龍八部的武者想不成為高手都不行,這些絕學威力又大,立意又深,都有其獨立的哲學與世界觀體系。

唐寅甚至不大識字,但當他領悟黑天無生經黑日刀經的刀意精神後,看黑綢上面的文字,自然而然就瞭解其內含意義,當然,那份黑天無生經的殘篇有相應的武功觀想圖,其真正的難點在於承載其內蘊意志。

只要承受住了,即便不識字,按照刀招圖譜照葫蘆畫瓢,也能練個七七八八,更何況唐寅並不是完全不識字。

(若不能和司徒老鬼死磕到底,張猛你就沒有了價值,怪就怪給你亂出主意的那個狗頭軍師吧。)陡然暗襲出手,第一招唐寅僅僅只是把血雨腥風的刀意擴散出去,張猛倉促躲過心神一鬆之際,真正魔刀殺招才剎那降臨,張猛不得不拿手臂一擋,以傷換命,刀光掠過,血虹因此暴綻炸開。

面對眼前那一道快過一道的冷冽刀光,碎斷一臂的張猛連呼喊叫人的餘地都沒有,他脖子上的鯊魚牙項鍊扯下來也可以當作武器,但根本沒這個機會,剛猛霸道的積雷勁終究沒練到可以硬磕刀術高手手中長刀地步。

大陸許多道門一脈,勁力修利於自身境界突破的中正武功,劍術則走辛辣蒼勁路數,這樣綜合價效比最高。

而邪道往往就是霸道功法配合霸道招法,只求迅速形成戰鬥力,迅速形成最大程度的殺傷破壞力。

當然,以上描述這些都是上檔次的宗門派系,絕大部分中下層的武道派系,核心勁力不怎麼樣,武功招式同樣也不怎麼樣,在華國現代化的浪潮之中,這些中下層武道派系會被大量的兼併,整合,它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了。

整個衛生間裡到處都是飛濺的血,兇狠強悍求生欲極旺盛的張猛四肢都被削斷了,他艱難地向外面攀爬著,而唐寅則持著刀緩步跟上。

「有心算無心,手無寸鐵,你居然能硬撐過二十招,真是不錯,可惜這個時候你越強不是越遭罪?」一刀砍下張猛的腦袋,噴濺出來的血崩了唐寅一臉,唐寅用手擦了擦,然後他走到一旁洗了把臉,這個時候有勝和聯的小弟過來問道:「猛哥,怎麼了?」

卻是聽到了隱約的聲音,感受到了那幽深室內的異樣響動。

聽到這聲音後,唐寅從一側的從窗戶中一躍穿出,然後他就隱隱聽到了身後傳來大聲的吼聲,只是那就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了,提著張猛的頭在月色之下奔跑,勝和聯內部的大火拼與大分裂已然無人可以挽回。

在半個月後,勝和聯司馬敬德一系與灣仔區的紅星會在鬧市之中展開大規模槍戰,死傷二十餘人,波及數十名路人,九龍灣警方因此大規模介入,三日之後,司馬敬德於自家臥室中舉槍自殺,他的身旁是服藥自盡的大當家妻子,三個人昔日的故事,永沉黑暗。

縱橫九龍灣近三十年的黑道社團勝和聯,在時、勢與眾人的推動之下,土崩瓦解,吐出大量無主的檔鋪與地盤。

無論如何苦心經營,勝和聯終究未能成功的洗白上岸。

……

「喝!為了大哥。」

「喝。」

「喝。」

一群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匯成一個圈,現在不像兄弟幾個剛剛來到九龍灣時了,現在阿威、阿龍每個人身邊左右都坐著兩個辣妹,唐寅甚至把阿平也帶出來了,自己就是混黑道的,阿平變成一個斯文禽獸遠遠比變成一個書呆子來得安全,更何況年少慕色,這種事情堵是堵不住的,與其讓他揹著自己亂來,唐寅選擇讓他一口氣吃到撐,然後能靜下心好好讀書。

「照顧好我弟弟,他開心了你們兩個都有大紅包。」特意挑了一個清純,一個嫵媚的優質姐兒給自家老弟緩解學業壓力,唐寅目光一掃卻發現阿華不見了,他讓其它人先喝著,然後自己起身去找阿華。

阿威好賭、阿龍好酒,阿華則是年少好色,窮的時候當然是沒什麼好說的,現在日子好過了,這三個傢伙都變得有些沒有節制,只是今天是慶功宴,唐寅也沒有太管他們。

但,拋下大家自己一個人出去玩就過分了,現在還是危險期,一個搞不好被人家釣出去一刀捅死,豈不悲哉?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啊!

尖沙咀區原本的管理者勝和聯崩潰,吐出大量無主的檔鋪與地盤,像紅星社這樣大勢力正在被九龍灣警方嚴防死守著,一時間因為勢力真空而出現無數的小社團,但幾乎都被早有準備的唐寅帶著手下剿滅了,哪怕是勝和聯遺留下來的殘兵敗將也是一樣。

只是唐寅做事很穩,他收小弟只收素質好,精幹的,吞地盤也只吞自己周邊地區,大概原勝和聯五分之一左右的生意。

這一方面是在固守自保等待著風平浪靜,另一方面,唐寅也是在等待著忠義信那邊持續的力量支援,不然他是不肯再繼續侵吞下去的。

你不肯給別人留餘地,別人自然也不會給你留餘地,唐寅現在要的只是穩穩的站住腳根把生意做起來,而不是頂風作案試圖做大做強。

現在尖沙咀區到處都在打,都在廝殺死鬥,唯獨唐寅這邊因為勢力收縮,因為實力遠高於地盤佔有,因此迅速得安定了下來,安定才有生意做,黑道不搗亂,此時此刻這片區域內焦頭爛額的警察更不會來,那麼客人自然就來嘍,短短時間內,唐寅的厚土堂勢力範圍雖然僅僅只佔有了勝和聯五分之一的地盤和檔鋪,但卻成功做起了勝和聯當初近三分之一的生意,每日都有大量的真金白銀入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