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純陽仙心。道家,千百年來所面對的,本身就是亙古至今的絕望,無法跨越的生死之限,逼迫我們鍛造出來這顆……堅定、進取、自我進化,永不放棄的心,這是,仙的心靈。)
(接受它,讓黑暗成為你手中的一把刀!)
看了看面前的紅袍男子,又看了看那團躍動著由金紅熾焰包裹的心臟,唐寅沒得選擇,他也只能接受。
(很好,純陽仙心的力量,你很快就會明白,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我期待著你再一次見面。)
聖象武道館,擂臺之路開幕式。
在報名即將結束的前一刻,一名渾身臭哄哄,破衣闌珊的青年男子陡然撲到接待前臺。
「你好,報名。」
「唉呀,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這馬上就要開始了。」接待前臺,戴著淺色眼鏡的清秀姑娘看了看時間,皺眉言道。
「拜託,看在大家都是華國老鄉的份上,大不了我贏到獎金後請你吃大餐。」
「我可不是你老鄉,我只是學的是華語罷了。」看著面前青年男子那抱拳懇求的模樣,不知道為何,女孩就覺得這個男子的目光特別溫暖,於是她向四周看了看,然後迅速填了張表撕給對方。
「拿去拿去,你說的哦,真的拿到了獎金要請我吃大餐的。」女孩笑著這樣言道一句,她當然沒真的當回事。
開始的環節,是基礎的體能、拳力、步法測試,畢竟這些基本素質都達不到的話,你說自己有多能打也是沒辦法讓人信服的。
在這些方面唐寅的基礎素質達標,雖然談不上多麼出色的,但在大家當中也是混箇中等偏上的成績。
在通過基礎測試環節後,唐寅拿到了自己的標號:268。
(看那本破刀經居然讓我昏過去近三天時間,還好最後趕上了。這麼大規模的比賽怎麼還不提供食宿啊,我這三天水米沒沾牙啊。)在武道場館裡轉了幾圈,最後撿了塊別人掉地上的饅頭就著自來水吃,身上倒不是連一頓飯錢都拿不出來,而是走的倉促,身上九龍灣的錢沒來得及找人兌換。
「小兄弟,剛從大陸過來啊?」在唐寅蹲在那裡啃著自己來之不易的饅頭時,一名老者在一名少女與兩名青年的攙扶簇擁下走到他近前。
「啊,老伯,剛從大陸過來。」將最後一塊饅頭塞到嘴裡,用力拍拍胸膛吞嚥下去,唐寅站起身回應言道。
「祖國的政府初立,很多時候行政粗暴凌厲了一些,我們這些老傢伙不得不背井離鄉逃到海外來討生活,看到你我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那個時候我和你一樣,半盒盒飯和我妻子就著自來水分食。」說著說著,老人的眼裡就隱隱現出一些淚花,然後唐寅就被他身旁手邊摻扶的少女瞪了,似乎是怪他勾起了老人的傷心事。
「不嫌棄的話,在擂臺之路比斗的這段時間,就在我白虹館吃住吧。吃不踏實,睡不安心,你的功夫再好上去也是被放翻的份。年輕人,我不是心疼你,我是心疼你打小苦練出來的手藝。」
「呃,多謝您老伯,那我這段時間就打擾了。」對面的老伯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再推拒就有些給臉不要的意思了,更何況這種事在武道江湖間也是常態,遇到落魄的武人,豪門大派地頭蛇往往都不介意留宿幾天,甚至給人一些盤纏,這種事付出不大,但雪中送炭卻是很多人會記一輩子的恩義。
當然,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反被反咬一口的,但那畢竟是相對極少數。
上午九點整,一聲鐘響,「擂臺之路」正式開始!
……
「268號,華國唐寅。」
「146號,聖象曼都。」
唐寅與聖象拳手曼一同走向擂臺,唐寅一身破爛布衣,而曼都光著上身,穿了一條短褲,只是他的手上、頭上都纏繞著白布麻繩,這是非常典型的聖象拳手形象。
聖象拳術異常彪悍剛勁,是異常兇猛的搏殺法,在艱苦訓練的同時配合藥水擦洗,把自己的身軀打磨鍛鍊成鋼筋鐵骨。
搏擊對攻間只要一下打實,就可以致殘、致命,但聖象拳手在人體的巔峰一過,只要不能達到較高的武道境界,中年後會非常淒涼,由於身體透支和各種陳年舊傷時刻受到多病與疼痛的折磨,大半活不過五十歲。當然,現在的唐寅並不需要關心對手五十歲後,因為看曼都的眼神,他現在就打算把自己的對手直接打殘乃至打死。
「開始!」
裁判的話音剛落,空氣就傳來啪得一聲輕脆爆響。
那名叫作曼都的聖象拳手在這一刻,就好像化身成一頭突然爆發的兇猛野獸。
他奔跑兩步,瞬間就撲到了唐寅面前,他跨步進擊,右臂一抖前刺,力量貫通,恍若一支大槍猛地刺出,帶動「拳鋒槍尖」直直打向了對手胸膛,他的拳臂之上恍若包裹著一層風,可見發力之兇狠。
(我已三天沒有獲得好的休息,不利久戰,最好速戰速決。)廝殺就在眼前,然而唐寅卻覺得自己的心從未如此平靜過,他雙臂交叉以最為穩固的十字封擋對方的撲刺,因為樁法紮實,只是被衝得微微一沉,就完全擋了下來。
然而那名曼都在這一刻陡然消失,他居然側身一滾然後自唐寅身後起身左拳刺出,這一式的變化,幾乎已經有了些視覺欺騙、聚散如風般的意思了。反應慢一點的拳手若是被他一拳轟到後頸,僥倖不死都是高位截癱。
唐寅猛地前衝兩步避開那記刺拳,然而曼都與一旁裁判的嘴角卻已經露出笑意,聖象拳術剛勁靈活,一旦被欺到身後追打,這基本上就是勝負已分的節奏。
不給唐寅轉身的機會,曼都快步衝刺要逼對方要麼跳下擂臺要麼死在自己拳下。
這個時候唐寅一個側移跨步,似乎想拉開距離回身,曼都腳下加速猛貼上去,同時拳腳連攻,攻勢猛烈。
就在自己的瘋狂猛攻即將擊中對方之時,聖象拳手曼都的目光突地凝固住了,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對手腰背一挺,其背脊的肌肉猶如一條大龍一般,力道反溯節節貫通令他硬是把重心拉回。
純陽仙心,鎮魂鎖念,肌體力量控制如意。
腳步一旋,雙方錯身而過,唐寅反倒來了曼都的背後,他順著旋身之勢並指成刀斜斬向曼都脖頸之處,其右臂伴隨著勁力灌入而膨脹幾乎帶著呼嘯破空之聲,一式斬殺如刀似斧,與剛剛曼都襲其背頸的攻勢幾乎如出一轍,只是兇險更勝。
曼都拳腳齊攻卻眼睜睜看著唐寅從自己面前消失,緊接著背後迅速傳來呼嘯的破空聲,他來不及閃避,來不及跨步,只能學著唐寅剛剛的應對向前猛撲。
砰!
剛剛才看到的招式應變此時就現學現賣,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唐寅左手刀劈未盡,右手已然一拳擊出並且有意識得偏移下沉,最後這一拳狠狠捶擊在曼都後脖處,打得這位聖象拳手的身軀不由得往前一撲,接著撲倒在擂臺的邊緣處,他的後頸骨明顯的下陷,這種傷勢不用看,以聖象目前的醫療條件根本就救不回來了。
似乎是因為聖象國黑拳成風,因此那名裁判在看到本國拳手擂臺斃命後並沒有什麼大的反應,乾脆利落的宣佈唐寅獲勝。
比鬥結束,唐寅跳下擂臺與白虹拳術館的華天陽館長匯合,這種人在異鄉的時候最好找到同族人抱團,尤其聖象國的治安條件並不怎麼好,這種時候因為過剩的自尊心把小命丟在異國他鄉,那實在是太不值了。
因為唐寅這邊結束的比較快,華天陽帶著的五個弟子都還沒有打完,不過白虹館的煉體境拳術還是很不錯的,其飛陡忽,其虹貫日,渾然似一,協調如意,最後一場場打下來,五名弟子裡有四名獲勝,除了最後一名小師弟被一名婆羅人折斷手臂外,白虹館這次可以說是大獲全勝了。
「搞什麼啊,小羅,平常叫你多用功,結果一點都不聽話,現在害得我還要給你包紮。」華天陽身邊的孫女華蕊被自己爺爺嬌慣得有些刁蠻了,嘴裡不依不饒的說著,然而唐寅注意到即便如此,那名叫小羅的弟子依然沒露出什麼痛楚之色,明顯這個華蕊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
白虹館這次來參賽的五名弟子中,除了大師兄秦毅拳術精湛,已然晉升丹氣境外,其它人都是來增加實戰經驗的,這擂臺之路再怎麼不正規畢竟還是有裁判有錄影的,只要你及時投降並不會真有什麼生命危險,當然,如果連投降都來不及喊,那就莫怨莫尤了,相比真正慘烈的生死搏殺,這種擂臺賽的烈度已經是大幅降低了。
除了增加實戰經驗外,這次參賽還有些為武館揚名的廣告效果,白虹館四場乾淨利落的勝利已經被一些人看在眼裡,日後無論是招收弟子,亦或者是在各個方面的生意場面,都會受到輻射性影響。
夜晚,因為唐寅是客人,因此還被華天陽安排在一小小的單間。在略作檢查後,確認沒有問題,唐寅方才從懷裡取出那份記載著黑天無生經殘篇,黑日刀經的綢布。
他並沒有聽過什麼天龍八部,黑天無生經什麼的,但畢竟在華國耳濡目染這麼多年,唐寅確定自己撿到寶這一點還是沒問題的,除了現在自己根本無法練的黑日刀經以外,這份綢布的小半部分還記錄著一套名為「暗極不滅體」的法門,這卻是可以練的,尤其這套暗極不滅體最講究的就是從實戰中獲得修行與鍛鍊,對於唐寅來說是再合適沒有了。
(正常人即便拿到這東西,別說正常修煉了,看得時間久了就會陷入瘋狂……純陽仙心,那個禿子,那真的是我心底最真實的自我嗎?)
(算了,沒有他我現在不是已經死了,就是已經瘋了,這條命都是撿回來的,還有什麼好畏懼的。)放下念頭,唐寅開始研讀修行暗極不滅體的基礎法門與黑日刀經中的一式刀招血雨腥風,這份黑色綢布上記錄的所有功法往往都以最極端的精神,最極限的狀態追求自身的昇華突破,完全可以想象的,修煉百人死者九五,然而就是這種幾乎連自身性命都捨棄的功法,才會誕生出那種肆意瘋狂、屠戮天下的瘋狂刀意……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出手時的銳氣兇毒與果決,常人如何抵擋?
接下來的幾天裡,唐寅漸漸將虧損的軀體彌補復元回來,華蕊扔給他一套白虹館的武道服,雖然那傲慢驕蠻的模樣很容易讓人火大,但唐寅意外的發現自己並不怎麼介意,似乎在那夢境當中被換了一顆心臟之後,自己對於負面情緒的抵抗力大幅的提升了。
擂臺之路預選賽的次輪,唐寅的排號相對比較靠後,因此他可以走在武道場館當中看著眾多武者拳來腳往,想象如果是自己面對那些凌厲的殺招,該如何應對抗衡,如何拆招化解,如何反敗為勝,如何順勢進擊。
武道場館內處處迴盪著拳腳轟擊、肉身猛烈碰撞的聲音,白虹館的大師兄秦毅非常倒霉的碰到了一位來自華國的女性高手,這位怒熊莊的程大姐身高九尺腰圍七尺,立在那裡真是鐵塔一般的好漢。雖然對於女人來說,這種體型基本上等於是毀了,但在武道而言,這種身材被稱之為「天賦異稟」也不為過,尤其一名武者未入氣境時,在煉體境這種體型帶來的有利優勢太大了。
秦毅的武功拳術明明是比對方精湛一些的,然而這位程大姐只護住身體罩門要害,其它地方不管不顧,最後在近身擒抱過程中,幾乎把秦毅活生生悶死在自己胸前。對於這種死法,秦毅恐怕不會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