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郃子想了想,忽然看到不遠處的池塘旁草叢裡,有個長喙秧雞在捕捉早春的蟲子。便說道:「就用這個秧雞為例,給講講如何調整自己的身體,讓它變得更小更靈活,然後你自己反推如何變大變壯。」
「秧雞??」波努克頓時有點兒不願:「那東西就是給人填胃的命,隨便一個動物,就是一隻貓都可以追殺它們。這麼無能,有什麼好學的?」卻見東郃子搖頭:「既然隨便一個動物都能追殺它們,那它們怎麼沒滅絕呢?肯定有其獨到之處。」
「秧雞~」波努克還是不願:「雞有什麼好學的?能不能換個別的小動物,什麼黃鼠狼啊、甚至蛤蟆呀~」卻見東郃子擺手否定:「你老是想學殺伐猛烈的東西,現在都弄出病了,最好是換個謹慎保命的模板來學。再說了,秧雞名為雞,其實不是雞!人家是鶴形目動物,跟白鶴啊,竊鶴啊、食肉恐鳥啊,是親戚。你先學秧雞,然後還是轉到食肉恐鳥上面去嘛。」
波努克還想找藉口:「您說過,我這方法是:以武技促進變形,以變形促進身體結構改造,然後身體結構轉化自然能力等等。我對秧雞不熟悉啊,也沒什麼好武技來促進對它的學習~」不過這藉口被東郃子打斷了:「有白鶴拳,可以促進你熟練變形!而且白鶴拳裡面一些流派如食鶴門,與螳螂拳類似,上手容易。」
波努克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去‘學雞’了。而東郃子一邊叫他看雞一邊說:「學雞的關鍵~哦不!學鶴的關鍵,是先學腿、胯和平衡機能。這些東西和你現在的盜龍特徵有關聯,演化過來比較容易。」然後就講了二者在骨骼筋肉構造上的異同,便親自變成秧雞和小盜龍,又蹦又跳的做示範,然後又指導波努克如何瞭解足指、腳踝、盆骨的細微構造。講著講著波努克就發現——這番講解,和德魯依教授變形的講法很類似,以前都是對那啞巴小女孩兒講的。
再一回憶,以前講其他動物特徵時也有類似的說法。所以學完了之後,波努克忍不住試探了一句:「要是有德魯依的變形技術,再學這些是不是容易些?」就見東郃子答道:「理解時要容易些,因為能變形,就有親身的體驗。學起來速度就快些。不過,要用煉炁術把這些細部特徵固化,依然是一個關口。你也想學學德魯依?」
波努克確實想學,但要張嘴答應時又想到另一個問題:我供奉的是瑪拉神,現在教會里都不興搞德魯依。如果向他學德魯依的本事,八成就要接受他的想法和觀念,要是和瑪拉神衝突了怎麼辦?
來回想了想,轉口就換了個問法:「如果一個人沒信奉瑪拉神,只是個學了煉炁術的德魯依,能不能練成我這本事?」東郃子抬眼瞧了他一下:「單純的德魯依不行,還是要結合神拳使的技藝,如此才最佳最快。」
波努克發現一個關鍵:「只要是神拳使就行?不管哪個神?」旁邊東郃子似看破了他的想法,笑了笑:「理論上只要有動物領域的神拳使就行。其實沒有動物領域也能湊合,就是慢點兒。你到底學不學德魯依?」
波努克不置可否,卻忽然問其他問題:「學起來會很耗時間吧,您這些天跟太陽王說了那個總督和吸血鬼的事兒嗎?他到底什麼意見?好像沒什麼動靜。」東郃子便答道:「他呀,他的自信心太強了。雖然知道了那些事兒,但還是覺得自己可以靠著武力掌控局勢。或許他有自己的辦法可以壓制住其他人,甚至反過來利用其他人為自己服務。我們就不用瞎操心了。」
「哎呀~做個生意還這麼操心。」格林姆望著眼前半桌子檔案發呆:「我說,我是部門經理,不是文書官。」但交給他檔案的拉芬納則說:「別牢騷啦,這裡面的東西,有一半兒還是我整理的出來的,我也不是文書官,卻做了一隊文書官的事兒。現在只是給你查閱一下,有些檔案是你這個部門經理需要斟酌審批的。我不能越權。」
格林姆拿起來一看,盡是什麼現金流量報告、產品購銷週期、航線天氣預測、各地產品價格報表~一堆的表格資料在眼前打轉,轉的人兩眼發暈:「我~我說,大老闆好像不是幹這個的~」忙了一天的拉芬納早就心中不爽了,脾氣也變的不好:「你還不到大老闆的檔次。你呀還是幹你的部門經理吧。你以為上了位就舒服啊?你以為上頭所有的位置都很舒服啊?有舒服的,也有不舒服的。你現在這位置每天要做的活兒多著呢。要不然怎麼叫‘高階打工仔’呢?」
格林姆道:「可是很多富人沒我們這麼忙啊!」拉芬納就道:「那是土財主,或者是關係戶——也算是土財主。你沒那麼好的命,看你的檔案吧,咱們都是‘資訊處理工’,好好打工吧。」
格林姆還不服的嘟嚕著:「我是經理,是管理人員,怎麼是‘資訊處理工’?別亂叫。」卻見轉身走的拉芬納翹著嘴在笑:「什麼是管理?不就是收集資訊、整理資訊,按照資訊整理結果下達控制指令嗎?不就是個‘資訊處理工’嗎?別把自己看的太高,你也就是個高階工人罷了,跟下面的搬運工啊、帳房先生啊本質上是一樣滴。快乾活吧。」
悲劇啊~望著大堆檔案兩眼晃晃悠悠的格林姆終於明白‘大老闆’和‘高管’之間的重要區別了。尤其是批閱兩個小時檔案還沒批閱完的時候,更是深刻體會到‘上面一張嘴,下面跑斷腿’的情況。而他,就要在眾多的資訊中跑斷腿。
當他腦袋都有點兒發懵的返回客廳時,羨慕看到那幾個非高管的閒雜人員一邊聽音樂一邊嘻嘻打鬧。哎呀~越看他們就越覺得自己累!還是無所事事的生活好啊。他無精打采的也躺在沙發上拿巧克力吃,忽見旁邊樂琳居然趴在地毯上,跟那個啞巴小女孩兒在玩兒遊戲。
探頭一問,就見她們幾個對著幾個倒扣的大碗,猜裡面裝著什麼東西。也就是玩兒東郃子說的‘射覆’遊戲。只見艾亞爾純屬瞎猜,完全是湊熱鬧的;樂琳則凝神以‘九轉易脈’大法暴增感知,然後以手敲碗,通過細微的震動差別來推測各個碗中的東西。而啞巴女孩兒則用法術催動幾個多面骰子,在占卜~咦?!德魯伊的法術裡沒有占卜!她從哪兒學來這法術?
「少見多怪!」旁邊正在聽音樂拉芬納不滿他的叫嚷,直接說道:「是德魯伊的法術!麥哲倫牧師教授的新德魯伊法術。」卻把格林姆搞愣了:「新法術?!德魯伊從來都沒有占卜!除非學的是~」就見拉芬納不滿的橫了他一眼:「一般的德魯伊是沒有,因為他們只能藉助自然界現有的幾十種能量,做簡單的組合。而麥哲倫牧師能以煉炁術改造人體,使人體具有‘深加工’能力,將自然界的能量進一步加工,產生新法術。這個‘卦象占卜’就是此類。你也別羨慕啦,這玩意兒其實也不好使。」
她不說‘羨慕’還好,一說就刺激了格林姆:「什麼羨慕不羨慕的。這有什麼好羨慕的,我~我~」我好像沒這能力呀~臉上掛不住的格林姆心中一轉:不是還有奧術夏格雅嗎?它是靈體,可以悄悄隱形了鑽進去看!
當即說道:「這個對我來說太簡單了。」也湊過去表態:「來來來,你們猜的太慢了。看我的!馬上給給你們說的一清二楚。」於是施展了隱形的靈體夏格雅,鑽到各個瓷碗下瞧。立刻說出是:「筆~鵝毛~紅色木盒子~」等等~
一下把啞巴小女孩兒和樂琳給驚到了:「你怎麼知道里面的東西?有了新法術裝備?」卻見格林姆自得的負手而笑:「是我苦練出來的能力。所謂真人不露相,平時不使用罷了。所以你們不知道。」
樂琳還在說:「我不信,你肯定用了什麼高階法術。」卻見格林姆立刻說:「你讓其他人用偵測魔法之類的監視監視。我要用了其他法術就天打雷劈!」然後又當眾玩兒了幾次射覆遊戲,次次都一瞧就說出其中的東西。還說:「你們總是自以為是,所以要吃大虧滴。」
然後又玩了幾次,還是被他次次‘猜中’,而樂琳和啞巴小孩兒的方法比他慢多了。認輸之餘,大家又被格林姆暗諷了幾句,弄得沒意思就散了夥。樂琳說是要去做菜,而啞巴小孩兒則跑去跟巴德貝打打鬧鬧,玩兒摔跤遊戲去了。
呃~等等!巴德貝身體強壯,高興起來之後變得跟土犬一樣大,卻屢屢被小孩兒摔倒壓著。這是怎麼回事兒?狐疑的格林姆再仔細一瞧,赫然發現:啞巴小孩兒的手好像變的又大又強壯,露出的手臂肌肉也是粗壯的很,好似一個壯實的袖珍搬運工。她變形了?沒用法術就變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