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西凡納斯的氣息

一身金絲綠紋魁梧大黑袍的姥姥用長長的舌頭舔了舔鼻尖鼻樑和下巴尖兒上沾溼的茶水,那方圓飽滿的臉上透出厚實的力量並顯出凝重的笑容:「您剛才說要儘快寫下《天演正論》,不知需要多長時間?」

和他一起喝茶吃肉看歌舞的東郃子隨口答道:「大概需要一週的時間吧。這東西要講清楚不容易呢。」身材魁梧如屠戶的黑袍姥姥忽又好奇問道:「為什麼叫《天演正論》?難道還有《天演邪論》?」東郃子點頭答道:「最初有一個版本的《天演論》,其實就是《天演斜論》。摻雜了太多主觀因素和政治訴求,表面公正其實扭曲。而且這《天演論》,也就是《天演斜論》只抄襲了《天演正論》的一部分,又加以斷章取義,疏漏頗多。所以要認認真真的另做一部《天演正論》,修訂後再給姥姥你過目。您要心急的話,平時也可以來看看。」

「呵呵呵呵~」身材彪悍的姥姥高興的仰頭直笑,頭上那形似荊棘圍欄的碧綠寶冠更是流蕩起陣陣深紫的魔力波動之光:「的確有些等不及啊!這些天諸位且安心住下,若需要什麼食宿安排請儘管吩咐。哈哈哈哈~不過這幾日大家都只能呆在本地,不可外出遊蕩。尤其是附近的鎮子上不要去——那裡有拉齊拉卡國王軍往來出沒,你們都是陌生人,被本地人盯上再報送給國王軍就麻煩啦。」

東郃子點頭道:「自當謹守。」便吩咐下手處的樂琳、格林姆、仙黛爾、海達爾等人吩咐道:「你們這些日子也收了心思研習各自的技藝,不要到處亂跑,免得給大家增添麻煩。否則我也要嚴懲!」

下面的人雖各懷心思的暗自嘀咕,但也只能低頭答應,然後就邊吃著瓜果烤肉邊看著對面一隊隊美女的歌舞。你還別說,這些歌舞輕曼飛揚、衣帶如風,纖腰搖擺如柳,頗有古典歌舞的優美風格。那歌聲更如清脆的銀鈴隨風叮伶飛向,伴隨著雅緻的琴笛之聲,似清脆平原上的風景綿綿而至,彷彿回到了古代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園風光——樸素的農夫們在高貴貴族的帶領下趕著肥美的牛羊邊走邊歌在翠綠綿綿的草地丘陵上,遙望四周廣闊而生機勃勃的茫茫綠野。

「唉~」一聲長嘆在格林姆身邊輕輕響起,這是子爵夫人觸歌生情,頓時低頭暗自流下點滴淚水。於是旁邊的格林姆乘勢湊上前去,對著那粉嫩可人的漂亮耳朵和柔軟面頰吹著耳邊風:「說不定我們在東邊兒也能買到一處寧靜的田園呢。到時候就能住在優雅的莊園別墅裡,每天享受美好時光。」

這話很是含糊,裡面還有些另類意思,但接連受到命運壓抑的子爵夫人現在精神有些恍惚,竟沒注意到其中的暗示,反而被這‘美好前景’給迷住了,又有些自嘆自憐的說道:「唉~可是東部蠻~東部幾個國家也處在戰爭之中~哪裡會有什麼安寧?住在那兒也是天天擔心罷了。唉~」

格林姆的言語更加放肆起來,身子靠著身子,熱力互傳的咬耳低語道:「那就到別處沒有戰爭的國度去買幾個莊園。你是喜歡平原風光還是喜歡河邊田野?」這口熱氣吹的子爵夫人耳朵癢癢、臉上紅紅、心裡忽然開始撲通撲通直跳了,略微有些慌亂的答道:「我~這~」還好忽然闖入一身材高挑、服飾五彩美麗的淑女,打破了尷尬的局面。她快步走到身材魁梧如樵夫的黑袍姥姥身邊,低語道:「都已經來了,也準備好了。請姥姥您去用餐吧。」

五官粗狂但面容祥和的姥姥便起身向東郃子與在座客人們告辭:「老身有些病恙,需要去服些新鮮湯藥,諸位在這裡安心用餐即可。我們走。」旋即帶著廳中所有人,包括那些身子優雅的舞女們一起款步出門而去。

這些相貌甜美的女性跟著高壯的姥姥行走於原木塑造的古典長廊中,向她必恭必敬的彙報當前情況:「已經按照昨天的計劃把那個新加入的年輕法師隔離起來,安琪奧茜已經動身去引誘他了。其他法師都忙著顛鳳倒鸞,而且中毒漸漸加深。已是盤上的美餐,等著姥姥您去享用了。」

「哈哈哈哈~」嗓音粗壯但又忽男忽女之聲的姥姥很高興,一邊踏著溫和的原木臺階拾級而下,一邊連聲說道:「做的好!做的好!不枉我苦心教導你們。希望那傻小子儘快上勾,僥倖遇上他這種新手,正好讓我們的計劃更方便實現。以後就沒這種機會了,所以你們也不要高興的太早,要加倍努力呀,偉大的西凡納斯神在注視著我們!我們的家園也要依靠我們啊。唉~」

他的腳即將踩到了堅土大地上,忽然停了一下,鄭重交待道:「我們的事情不要讓貴客們知道了。他們中有幾個腦子不靈光的娘們兒,一旦知道就可能對我們礙手礙腳的,又成個大麻煩!辦事的時候儘量避著他們。」當眾人回答:「是!姥姥。」時,她踩到了堅實土地上,瞬間渾身一晃的化為一道粗粗的紫黑色柱狀或條狀事物‘唰!!!’地鑽入地下而去。

此時,寬闊而古典的明朗大廳內依然是一片寂靜,早已察覺異狀的眾人不知如何開口。

打破寂靜的是仙黛爾,她噌地立起身子急急說道:「這個姥姥有點怪!她到底是什麼人?您還說過她不是人,那她究竟是什麼?這裡的其他的女人又是什麼?為何看不到一個男人?!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誰的莊園?」東郃子只是不鹹不淡的笑了笑,掃了一眼格林姆:「你說說看。」

於是‘格林姆先生’挺身而出,開始在眾人特別是子爵夫人面前表現自己的豐富的知識與睿智:「這裡不是莊園,這裡包括這個土木結構的小城堡是一個特製的巨大‘庇護所’!就像法師庇護所的改良加大版!能做到這麼大也真是不簡單!」

在眾人的驚訝中他推開門窗,指著外面廣闊的美麗花園說道:「那些有毒的鮮花八成是用強效的‘植物滋長’催生出來的,所以莖幹粗壯的有些不正常!這些傢伙到本地的時間應該不長,但卻不知他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正說著忽見窗外綿綿樹林中忽然連續閃起幾陣色澤光怪陸離的泛泛靈光,又響起幾下若有若無的怪響,好似發生了迅速而兇猛的廝殺!叫這邊的海達爾一驚的高聲道:「是‘凋死術’和‘影怪殺手’的靈光!好像還有恐懼術和力竭波的效果!這傢伙並非善類!」旁邊的仙黛爾還加了一句:「剛才那聲音~裡面有一種讓人深深絕望的陰森力量,就像是~極為強烈的詛咒!!!就像惡鬼的詛咒一樣能迷亂人的神志!這個姥姥到底是什麼東西?!」瞬間眾人好似掉入了恐怖的陷阱,驚悚的各自急急去摸武器。

「他是棵鴞木。」只有東郃子繼續不鹹不淡的邊喝茶邊緩緩說道:「一棵會超自然變形的鴞木!呵呵呵呵~真沒想到世間還有這種奇特的東西!哈哈哈哈~一棵樹找我要《天演論》?哈哈哈哈~」旁邊的人打死也笑不出來,都有人緊張的額頭出汗了:「那麼其他的女人呢?她們也是鴞木?」太可怕了,咱們難道落入一群嗜血鴞木的毒手?!

「不!」東郃子淡淡的起身走到窗臺前,向眾人答道:「她們應該是一群‘樹化人’!就是動物與植物結合在一起的奇特‘樹化生物’!只不過他們都會超自然力的‘變身術’,將自己變成了一個個美女模樣。」

啊?!眾人又是一驚,傳說中的樹化生物從頭到腳都會長著一條條零星的樹枝樹葉,在插圖中總是畫的怪怪的,甚至有些妖異嚇人。沒想到剛才那些充滿典雅氣息的纖腰美女們都是那種不人不樹、渾身掛著枝葉的怪物!

但東郃子卻非常高興的盯著遠處綿綿的樹林:「樹化生物都是從普通生物轉化而來,聽說懷孕期間如果受到西凡納斯神的祝福,那麼腹中的胎兒就可能變成樹化生物。不是超自然力,更不是法術效果,而是體質的真正轉變。呵呵呵呵~西凡納斯~你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就算是聖武士、影舞者等專練體格的人,也只是擁有一些超自然力罷了。上次看到培羅教會那些張翅膀的飛翼聖武士也只是超自然力的‘顯聖之體’而已。如今這些生靈卻能將非人的特性真正融合到自己的體格中。真是奇妙啊!如果能探察出其中的奧妙,說不定能讓你們的體格也像他們一樣發生本質變化!你們說好不好?呵呵呵呵~」

但對她們心存戒心的海達爾有些反對:「她們也有可能對我們下毒手!」卻見對面東郃子連連搖頭:「不會,不會。她們八成是從東部蠻國來得高手,來敵探察情報或擾亂後方的。她們身上的確有正宗的西凡納斯神痕跡!你說是嗎?仙黛爾。」

仙黛爾猶豫著點了點頭,雖然她不喜歡那個有些邪氣的姥姥,但的確感受到這裡所有人身上那股濃郁的自然氣息。比其他人的感受都清晰許多,因為她的體格也在四大元素的合和中傾向於這種自然的力量。

但,這種自然卻好似殘缺了很多,並不是她本人所感受的那個深邃而全面的自然。

難道身為強大自然神的西凡納斯,竟然是一個殘缺的自然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