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恩義

「你是?~」大奧術師立刻察覺到對方已經展開了強烈的‘反魔場’,隔絕了周圍一切魔法!瞬間,自己已經陷入極度險境!他一邊暗中發出了秘密命令,一邊巍然不動的開口詢問:「誰派你來得?你又是誰?」囈?這漂亮的女人面孔好像很眼熟,就像~就像剛才那個端酒過來的英俊美少年!

一驚之下,果然發現周圍大陽臺上已經不見了那帥氣少年的身影!當即冷冷開口笑道:「看來你是一路殺了我的侍從,然後偽裝成他們,不斷接近我。哼,好本事!是培羅影衛?還是奧法聯合會的殺手?」

對面的俊俏美妞已經目放寒光的拔出一雙鋒光利利的魔力短劍,齒如冷鋒利刃:「你不用費心思拖延時間了,我這就~嗯?」呼地一下,旁邊猛然衝出一個魁梧的構裝人形,一手持盾一手持斧的咆哮砍來,力越千鈞!

‘磅!!!’地一下,它砍中了!成功砍中了一個~一個人形炸彈!頓時爆光四散、燻煙瀰漫,持斧的符紋衛士已經面目殘破、滿是坑洞裂紋的臉上五官零件啪啪直往下掉!正踉踉蹌蹌想要站穩,猛覺頭上有異!

一個兇如黑豹的身影唰地落到它肩背上,劃過犀利如悽風的短劍直切它構件交織的脆弱脖頸。只聽‘嚓~吱!!’的一下,它那可憐的腦袋就已經從可憐的脖子上無力的滑了下來,只剩下肩背上蹲伏的兇殘身影帶著濃烈殺氣一劍直刺對面的大奧術師!

大奧術師沒有恐懼,他那陰沉的臉上只有更濃烈的殺機!這劇烈殺機化為極少使用的‘念御武器’之力,無視反魔場的阻撓,帶著詭異的劇毒和來自煉獄深處的恐怖魔火一飆而出,正中敵人咽喉!

‘噗!~’地一下,翻到在地的敵人像紙片一樣唪唪燃燒起來,從頭至身節節消失,景象極為恐怖!而最驚恐的就是大奧術師:「擬像?!這是個擬像!糟了~」還沒來得及動一下身子,斜側裡一道溜光的魅影帶著涼颼颼的雙劍閃過他的身旁~

寂靜~寂靜中默然站起的敵人,寂靜中無聲低頭的大奧術師,一切都是那麼的寂靜和緩慢,就像大奧術師腰間緩緩湧出的一圈赤紅熱血,是那麼的清晰與沉重~他艱難的抬起頭:「你~你到底是~誰?」

「你一定把我忘了。」那曼妙的女人轉過靚麗的臉蛋:「我的混帳舅舅。」她的笑容是如此的璀璨、如此的真切感人,就像遠處山谷之間的天邊晚霞,柔和而明亮:「這陽臺不但風景很好,連法術隔音效果也很不錯呢。你昨天是在這裡和那些女人快活過吧。呵呵呵呵~真是有情調喲。」

她掩著誘人的水嫩紅唇湊了過來,隨之而來的是冷酷無情的鋒利劍鋒,它直抵大奧術師的顫動咽喉:「十幾年了,你~一定以為我死了吧。或者你在天天祈禱我早點兒死吧。哼哼~我卻是一直在為你祈禱,祈禱你別被仇家殺了,祈禱你幸運的活下來,直到讓我報仇!用你的血與靈魂來等價我媽媽的性命!這就是你二十年前逼死我媽媽的代價!」

啊!!!不能動彈的大奧術師胸膛裡心臟中狂跳、腰腹間鮮血驚悚直流——是二十年前那場內亂與戰爭!自己的妹妹跟隨她的貴族丈夫在一處重要關隘誓死抵擋住國王的大軍,而投入國王陣營中的自己則前去勸降,誰知雙方的立場都堅定無比,一個深愛丈夫的妹妹、一個理想遠大的哥哥,最後只有決裂!——城破!——俘虜妹妹,並有自己親口請求判她絞刑以正國法!

「她是咎由自取!」生命隨著腰間血水不斷流失的大奧術師越發臉色鐵青:「家族養大了她,她卻只知道吃裡扒外。不殺她,豈有~豈有我們家族後來所得的寵幸~和今日的地位?!只~可恨,當時你不在~啊~啊~」他開始滿頭冷汗,命不久矣,於是迴光返照般,越發恨怒交加、咬牙切齒:「你這狗孃養的臭丫頭,和你娘一樣,都是忘恩負義的混帳!死後也沒資格去任何一個神國!!!」對面白髮小魔女聽了冷聲道:「你才忘恩負義!當年你受了我母親的照顧才有機會賺錢學習奧術,後來一攀上那狗賊王就翻臉不認人,還逼死我母親,如今居然還理直氣壯起來了。呸!」

被唾沫狠狠呸了一臉的大奧術師也是不服輸的冷哼道:「你母親自己要跟著那男人造反,一條死路走到黑。違反了家族的利益,我身為家族裡的人當然要維護家族利益,這才逼她表態。她後來為了什麼鬼愛情自殺,那是自找的!家族把她養大,供她吃喝玩樂,她卻臨陣背叛,是死有餘辜!」

「閉嘴!」白髮小魔女抬手重重‘啪!’地一巴掌扇在大奧術師臉上,又一口唾沫噴在他鼻樑上:「你們把我母親當什麼人?當作買賣的玩偶嗎?她為你們打通門路的時候你們一個個捧她,等到她沒有利用價值了就一個個落井下石,到底誰忘恩負義?你們逼死我母親,我就要一個一個把你全家都逼死!哈哈哈哈哈~」

大奧術師急怒交加的恨聲道:「小惡魔,你敢!天上諸神不會放過你們這些魔化狂人的!整個家族也不會放過你們的~」話音未落,對面白髮小魔女哈哈長笑道:「那我就先宰光家族裡所有的人!我一個都不放過他們!哈哈哈哈~」

「你瘋了!」大奧術師艱難的吐血驚懼起來:「果然和你老孃一樣,都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卻見對方冷哼瞪視道:「忘恩負義?呸!你們何嘗對我有恩?!你們逼死我母親,還有臉說‘有恩’?」

大奧術爭辯道:「沒有家族就沒有你母親,沒有你母親就沒有你!你的生命就是家族給你的!這恩比山還大!」誰料對方厲聲呵斥道:「家族給了我生命,卻讓我顛沛流離這麼多年,忍受一日又一日的身心痛楚。你們可曾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她竟有些眼圈悲痛發紅的哽咽道:「家族給我的就是痛苦、就是憤怒、就是復仇的烈火!這不是恩,這是仇!我,現在就要把這仇全部回報給你這個家族!我要滅盡你們家族所有的人,把他們的靈魂統統打入深淵,要他們知道痛苦的滋味!哈哈哈哈哈~」

「真的瘋了!」大奧術師驚懼的有些微微顫抖:「你們這些魔化狂徒統統都不得好死!」卻見對方冷笑著盯過來:「魔化狂徒?你魔化的時間只怕比我更早吧。或許沒有魔化,你根本就成不了高等法師!你還有什麼臉教訓我?!」

未等大奧術師答話,對方已經面含詭笑的一劍遞到了他脖子上,帶來了冰冷如刺骨寒刃的聲音:「原本我想一點點兒把你千刀萬剮的,但是我好怕——好怕你會發出奇奇怪怪的法術翻盤。所以,我‘親愛’的舅舅,你,現在就去死吧!」

嚓~絢麗劍弧帶著鮮豔赤光一劃而過。

城鎮外的潦草軍營中,卡普特終於朦朦朧朧的醒了。眼前是那位在戰場上一劍殺死山陵巨人的鋼心流武者,於是吃力的開口問道:「是~是您救了我~嗎?」對面艾亞爾的老師默然轉過頭來,心事重重的答道:「是的,你現在還活著,只是被震的內傷,所以有些虛弱。不要多說話,安心調養幾天就會好了。」

「好?」卡普特笑了,苦苦的笑了:「好了又能怎樣?」他忽然開始嗚咽起來,眼中含著顫抖的淚水:「然後再去面對那個怪物嗎?你看到沒?他就是一個能讓山崩的怪物~讓我們~再去送死嗎?嗚嗚嗚嗚~我只想死一次就好。為什麼還要我們去死第二次?嗚嗚嗚嗚~」

艾亞爾的老師沉默的更厲害了——如果說一般的構裝體還能仗著靈活身手伺機發動進攻,尚有些勝利希望的話。如今對上這半神,縱然自己把鋼心流技藝練到顛峰,也只是~唉~也只是人家腳下的臭蟲!差距就是那天壤之別,高不可攀~唉~就算把武技練到極至又有什麼意義?縱然是能夠凌空虛步的傳奇武者,在那天崩地裂的巨大隕石雨面前也要騰身逃避,有多遠逃多遠吧。

唉~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似乎又蒼老的幾分,一時間更加心灰意冷,只得出言安慰一下對方,也順便安慰一下自己:「別想那麼多,能多活一天就是好事。能多活一次,就有繼續活下去的希望。先哲反覆告訴我們——希望是最重要的~」

或許~也是最沒用的吧?他自嘲的笑了笑。剩下的又是一陣沉默~

直到一個轟隆隆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遠處的丘陵之間又冒出那驚悚可怖的赤紅色魁偉身影!宛如軍事堡壘的巨型半神獨眼巨人,一邊給自己加持‘高等氣勢如虹’變成超巨的恐怖存在,一邊抬手放出了第一輪‘爆裂酸球’,化為團團碧綠煙花飛上高空璀璨炸開,向所有人宣佈:「我!偉大的屠龍者!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