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伊爾馬特神的要點

晚上被分在一隊的東郃子、鋼心流等人圍著自己的篝火吃東西,左邊是東郃子一行人、右邊是鋼心流一行人,大家都很冷場。最後還是東郃子打破沉默,對艾亞爾老師說道:「聽說你們鋼心流有一種非常奇特的武技,能夠瞬間中止干擾身體的魔法和超自然力效應,有時候甚至連環境干擾也能中止。這技藝是怎麼弄出來的?能稍微介紹一下嗎?」見對方一臉警惕,便說道:「你看,我正在研究變體巡林客的技藝,也研究了一種能移除疾病、毒素等效果的超自然力。我想比較一下二者有那些異同,然後提高一下變體巡林客的技藝。」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艾亞爾的老師忽然問道:「如此說來,這位樂琳小姐似乎能短時間內提升豁免和攻擊,難道也是變體巡林客的超自然力?」見對方點頭,他才戒心稍微弱了點兒:還好不是鋼心流,否則還要想個辦法圍殲你們~正欲開口回答,但又想到:這是我們鋼心流的秘技,豈能平白說給你聽?當下有些姿態高高的答道:「這是我們的核心機密,等閒外人是沒資格聽的。」

對方提醒道:「大家現在都是同一個戰壕裡的戰友,還一起立過功勞。稍微介紹一下嘛,說個大致的原理聽聽。」但艾亞爾的老師搖頭:「說了你們也不懂!只有會米德迦爾之力的人才可能明白。我們也有規定,不能輕易把秘密透露給外人。」對方立刻淡笑道:「那麼,需要什麼東西才不算‘輕易’?」

快點兒開個價吧,我的時間有限吶!

對面艾亞爾的老師也皮笑肉不笑的扯了幾下麵皮:「我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訴你。哈哈哈哈~走,我們到那邊看看人家唱歌。」言畢帶著鋼心流一夥人走了。丟下東郃子還有心中不服的格林姆等人:「靠!什麼態度。救了他,他還發吊。下次就讓他吃點兒虧,等他缺胳臂斷腿就知道厲害了!」

旁邊的仙黛爾忽然開口了:「他們都是貴族後裔,八成是信仰西恩沃斯神的。看不起出身比他們低的人。要不這樣吧——海達爾也被受封過子爵,您乾脆先教海達爾變體巡林客的技藝,然後讓海達爾去問他們!海達爾你~囈?海達爾呢?」

海達爾正奉了東郃子的命令,喂東西給困在床上的西哈沃吃粥。喂著喂著就忍不住嘮叨起來:「這明顯就是個惡魔的東西,你們居然也當寶貝吞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見識,現在知道教訓了吧~」

「大叔!」被綁著的西哈沃不耐煩的打斷道:「你不要以為人家都是傻子好不好!我老早就知道這是個妖魔的東西,所以才吞的。大叔啊,我走南闖北也不比你少,你就不要作出那副老大教訓人的樣子了。」

海達爾嚴厲的皺眉道:「明知道是妖魔的東西,你還吞?!你家裡人到底有沒有教導過你做人的道理?!」被綁著的對方則哼笑道:「知道、知道,就是團結互助、自尊自愛、尊重長輩、結交良友等等等等,對不對?但是大叔——這有屁用啊!!!」

海達爾恨不得要打人:「你說什麼?!」對方還死硬的很:「我說——這有屁用啊!!!大叔你是外地人吧,是到我們拉齊拉卡王國來遊玩的吧。你不愁吃喝還跟著國王軍發財,當然可以說這種風涼話了。咱們這些人還有那些被趕出領地的人,他們怎麼辦?難道他們團結互助、自尊自愛、尊重長輩、結交良友就能夠活下去嗎?不!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吃的!就是錢財!但上哪兒去搞吃的?上哪兒去搞錢財?難道省城裡那些天天山珍海味的官吏們會送糧食來?不送刀劍就不錯了!難道那些成天打算盤的商人會送錢財來?呵呵呵~他們早發完了最後一筆拆遷財,現在都躲到省城裡逍遙快活去了!大叔!我和他們都要吃的,要錢財!沒人會給我們這些,只有我們自己去搶!不搶就只有等死了!可我們拿什麼去搶?難道就用那些一戳就死,一火球就爛的身體?別搞笑啦!只有妖魔的力量才是我們所需的!不管願不願意,只要想活,就要吃那聖種!」

「你!~」海達爾抬手想狠狠扇他一耳光卻又扇不下去:「你們這樣做,將來沒有好結果!肯定會後悔的!」誰料對方也不客氣:「哼~我們不這樣做,現在就沒有好結果!更別提什麼狗屁的將來!」

海達爾還在嘴硬:「反正你們將來肯定會後悔!」對方也一樣嘴硬:「現在都過不去了,還有個屁的將來啊!」說著他就看到了海達爾身上的伊爾馬特神徽章:「哎呀!我說你怎麼這麼嘮叨呢,比那個牧師的話還多——原來你是伊爾馬特神的信徒啊。哼哼~呵呵呵~大叔,我不想跟你爭了,要是都像你這樣,咱們只有死路一條——你忍耐是吧,人家就是要撥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還要你繼續忍耐!忍吧,一直忍到死!最好統統都死了,免得造反給官家增添麻煩!你殉難是吧,替誰殉難哪?!現在這東部成千上萬的人都流離失所,生無所依。大家全都要死,你替的了幾個人殉難?你就是殉難,也是比別人早死一步罷了!你友愛是吧,可誰他媽跟你友愛?那個驅逐我們的該死國王、那些事不關己的省城官吏、那些乘機盤剝我們的軍爺和商人,誰他媽跟我們友愛過了?!我們要是等他們友愛,那就只有坐在路邊等死了!你們伊爾馬特教會根本就不頂事兒!」說道激動處還面升灰氣的惡狠狠呸道:「就是一個培養廢物的地方罷了!」

‘啪!’地一巴掌,海達爾重重扇在他臉上:「住口!你根本就不瞭解我們伊爾馬特教會!教會里沒有廢物!他們都是善良的人、勤勞的人,每天都在為改善大家的生活、消除大家的病痛而努力!我從小都生活在苦寒之地的村子中,祖輩們都活不過四十歲。後來來了幾位伊爾馬特神的僕人,他們和大家一樣簡樸平和,但是每天都為村裡的人調治藥水,驅散疫病。還帶領我們轉移村子去地勢較好的地方。期間為了對抗盤踞不走的綠地精,三位使者都在英勇的戰鬥中犧牲了。而我們也最終站穩了腳跟!伊爾馬特神的僕人絕對不是懦夫!他們都是為人奉獻的堅強之輩。你這種只知道燒殺搶掠的毛頭小子永遠都不會明白他們的偉大!」

被綁的西哈沃不耐煩的答道:「好吧,好吧,他們偉大好吧。但那又怎麼樣?你說現在這形勢,我們該怎麼辦?轉移村子?呵呵呵呵~你說要轉到哪裡去?整個拉齊拉卡已經沒有地方讓我們轉移啦!!!要轉的話就要去搶別人的地盤、搶別人的田地!你們原不願意去搶啊?!」

沉默的海達爾沉聲道:「至少可以用忍耐和團結活下去~」卻見對方哈哈哈大笑:「活下去?!咱都沒地盤兒了,靠什麼去活啊?我告訴你,只有一個方法能繼續活下去——去給那些老爺們,那些下規定,逼迫我們搬遷的老爺們、那些對我們不聞不問的老爺們、那些趁火打劫的老爺們去當礦工!礦工的壽命你知道是多長嗎?!告訴你——五年!頂多只活五年,然後痛苦的死掉!你見過那些快死的人是什麼樣子?!有的人每天尿血,一滴一滴的把自己活活尿死!有的人得了怪病,吃不下東西,每天變瘦一直瘦成乾屍的模樣,最後把自己活活餓死!還有的人每天咳個不停,咳的連血都是黑的,最後死了開膛破肚一看,那肺部就像兩塊石頭!這些情景你見過嗎?!沒見過就別他媽大放厥詞!老子就是死,也要拉幾個王八蛋們和他們的幫兇一起死!絕不死的那麼窩囊!」氣呼呼的海達爾嘴巴不好使,只得悶聲答道:「就算是死,也可以去伊爾馬特的神國。」

「嗤~」對方不屑道:「就為了升入神國?人家當官的、做商的都可以去神國,一點兒都不比你們差!憑什麼他們得這麼多好處?而我們卻要遭受這些苦難?!你們不願起來抗爭,那是你們的事情,老子都是真爺們!就要找他們討個公道!」

海達爾怒道:「妖魔沒有公道!你將來一定後悔!」

西哈沃怒道:「神靈也沒有公道!!!有公道就不會有今天!」

「我真的錯了嗎?」出來後海達爾坐在篝火旁嘆氣:「難道伊爾馬特神錯了?」他又想到小時候那段感人而積極向上的歷史:「不!伊爾馬特神沒錯!~可是,可是現在這事兒~唉~」他疑惑的問旁邊的東郃子:「難道他真的錯了?」

「誰說他錯了?!」東郃子居然沒有否定伊爾馬特神,反而問道:「你先想想伊爾馬特神在成神之前遭遇過什麼重要事情,他又是如何處理的?」——據說伊爾馬特神在凡人時是古代邊遠地區一個人類酋長。他的國家受到豺狼人王國的不斷逼迫,最後決定舉族遷徙,他們穿過茫茫的沼澤、越過陰冷逼人的霧林和寒風呼嘯的雪山,在損失了一半人,包括這酋長所有的子女後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這個酋長在興建新聚集區時心力憔悴而亡,死之前還在為族人制作牲畜驅蟲的草藥,他是直接累死在草藥上的!

「所以~」東郃子說道:「他所代表的不僅僅是忍耐、殉難、吃苦等等。他還暗含至少有以下幾點:一是團體;二是團體面臨艱難的處境;三是在這處境中,個體要忍耐,還要相互承擔痛苦、相互奉獻,甚至以區域性的犧牲換取整體的利益;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依靠這些承擔、奉獻與區域性犧牲,讓這個團體克服困境,走向成功!」

海達爾心中的信仰之線猛地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