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五蘊皆空

旁邊的拉芬納好像琢磨出來點兒什麼:「那麼,那個什麼‘五蘊皆空’、還有什麼‘空性’也是這麼回事兒嗎?」便見東郃子呵呵笑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難道五蘊是‘沒有’嗎?若是沒五蘊,那就沒有色受想行識,那就沒有感覺、沒有思維、沒有一切反應。那個菩薩難道是石頭?!這不是在搞笑嗎?!難道修行就要要你把自己修成一個沒有五蘊的死石頭?!天哪,真不如趕緊找塊豆腐來,把自己拍死算鳥。那死屍就‘五蘊皆沒有’了。」

「空性,既是‘自性空’。粗劣的講、表面的講、用你們聽的懂的話來講——從對應物的角度上說,既是萬法的自性非必然如此、既是非必定如此、既是非唯有如此,既是非堅固、既是非恆定;從能力的角度上講,既是能重組、既是能改變、既是能超越、既是能生生不息!空性是要告訴你,任意一種,記住是‘任意一種’五蘊運作模式,都是非必然的,都是能重組的;都是非必定如此的,都是能超越的;都是非唯有如此,都是能生生不息。此種五蘊運作模式非必然,彼種也非必然!第三種也非必然,第四種還是非必然,乃至種種都非必然恆定,非不可變化!都可重組;所以五蘊自性本空。」

「空性是萬法成立的根基,譬如‘一堆要素’的非必然性、可重組、暗含無量可能的,所以才能化為蛋糕。若‘一堆要素’自性不空,則‘一堆要素’有必然性,是恆定不可變,乃絕對不能重組,則‘一堆要素’永遠是‘一堆要素’,不可能變成蛋糕!」

「萬法是已經顯現出來的空性,譬如‘一堆要素’非必然恆定、可重組、暗含無量可能,某個蛋糕就是已經展現出來的‘無量可能’中的一個!空性萬法本自不二——你需知空性是‘一法印’,而‘一法印’是從‘三法印’演化而來。三法印者: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盤寂靜。這是從‘有’的角度,從‘存在’的角度來講的。從‘存在’的不斷變化、可以變化、必定變化去論述的。而‘一法印’的空性則是從‘無’的角度去論述的,從那個非‘存在’卻又包含著無量無邊種‘存在’的‘無’上講的。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亦是玄牝之門,生生不息之門。」

「庸俗者不知真實意,不察相續真實相,遇‘無’就以為‘什麼都沒有’,遇‘空’就當作‘啥也不是’,把‘散滅相’當作‘無’。此是斷滅見,非空性見,此是惡取見,非行者見——寧取‘有’見如須彌山,不可取‘斷滅’見如芥子許。‘有’見者,固化於某種模式上不得解脫,因緣變化六道輪迴不能得脫。但‘有’中畢竟還有‘無’,還有無量無邊的可能性,只是未展現出來而已。總算還有些機會。一旦以為修行書籍中的‘無’、‘空’是‘什麼都沒有’,當即落入斷滅見,落入惡取見,落入斜行見,落入枯木見、落入鐵圍見、猶如黑邃見、猶如無日月光見、猶如極無間大地獄見。不行則已,一行則後患無窮。實在是最大最大最最大的大禍害!」

說禍害、道禍害,禍害來時要納糧。

真的,這四五百個全副武裝的魁梧大地精們真的沒有衝進來搶。因為他們披著嗆嗆作響的威武羅圈甲、扛著足以砸死人的靈光泛泛結實大圓盾、粗壯的手臂提著血跡斑斑的碎屍裂石大戰斧,列開殺氣騰騰的陣形站在簡陋的莊園門口,擺出一副即將攻城屠寨、殺個雞犬不留的兇悍架勢,一邊在外面揮舞著銳光閃閃的砍刀長矛哇哇大叫,一邊派出渾身短毛的大地精使者趾高氣揚的大步走入莊園內,高聲宣佈道:「我們是奉親王之命,護送這些遊艇去王都的。路過此地需要補給一些糧食和軍餉。希望你們支援我們的工作,友好的配合我們完成這項為國爭光的大事。尊貴的親王一定會記得你們的恭敬和服從,保護你們繼續過和平安寧的日子。」

換而言之,要是不答應他們,就是得罪了親王,就得不到親王的保護,就過不上‘和平安寧的日子’啦。可憐他們飯量大,人數多——比莊園裡的人還多!要不是薇艾敏公主及時跑過來出面制止他們,估計這個莊園的糧食至少要被‘配合’掉三四個月去:「這裡是王室的莊園,不提供一般的軍需品。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們可以供給一些茶水,並且允許你們在周圍的樹林裡休息一箇中午。其他的東西嘛~你們還是去幾位親王的莊園裡討要吧。他們一定會非常配合的。最近的莊園就在二十哩以外,要不要我們安排人帶路?」

那身穿一層層堅實羅圈甲,好似兇猛人形大龍蝦的大地精,頓時眼神一兇、面色一抽,提了提手中的斷頭戰斧,似乎想表達點兒什麼。又礙於正牌公主的頭銜,有些下不了手的樣子。磨機了一陣後才狠狠的說道:「以為我們是亂匪嗎?!也不看看腰牌!我們是正宗的王國軍隊!是得到幾位親王共同認可的!我們在西邊為帝國出生入死的博殺,喝得是敵人的血、吃的是敵人的肉,為你們清理暴民,讓你們免於被洗劫的命運。怎麼連一點兒感恩之心都沒有?!真是太失禮節了。」

誰料薇艾敏公主也不是吃素的,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離後便抬頭說道:「不!禮節不是亂丟的人情,而是國家穩定的必要秩序!按照禮節,作為王室直系後裔,我沒有義務為他人指揮的軍隊提供物資。只有國王的近衛軍或者我自己的衛隊才有資格享受這些。既然你們已經加入了王國軍隊,那就應該知道這些規矩。免得進了王都亂跑亂說,被人告到國王哪裡,來個軍法處置!」

那殺氣漸生的魁梧大地精使者,兇巴巴的猛拍著自己噹噹作響的羅圈鐵甲喊道:「這就是你們對待忠誠下屬的態度嗎?!太寒心了!要是讓親王知道這些,他會非常憤怒的!你知道一個親王憤怒後的代價嗎?!難道你的命比一位外地公爵還值錢嗎?!」

真沒想到對方居然想來硬的!薇艾敏公主語塞了一下,頭冒冷汗的說道:「公爵不是王室成員,就算他擁有比我更大的城堡、更多的領地,也只是一個公爵!公爵的尊嚴和體面是公爵自己的,不是王室的!而我這莊園是屬於王室成員的!希望你們能明白這些基本禮節。免得被你們的親王知道了大發雷霆,你知道一個親王憤怒後的代價嗎?!難道你的命比一個萬夫長還值錢嗎?」

就在兩人繼續冷言對抗的僵持時刻,從莊園外有來了一個騎著赤目血鬃兇橫戰馬的黑甲大地精戰士。他的羅圈式蝦殼甲上鑄造著方稜有力的一團團紋路,構成了一副恍如抽象怪獸的兇猛圖案。胸前一塊金光閃閃大徽章上雕刻著一位親王的精美家徽,在向所有人展示著他這粗毛大地精的高貴身份——親王的麾下的正式軍隊。

此時面容刻毒的他,提起手中那柄金白色絢麗雙手大劍,晃動著上面獻祭般繁複的金色花紋,沉聲說道:「無知的、卑微的人。我,尊貴的以利亞,以偉大的、尊貴的、不可抵擋的親王名義,對你說話!用上好的禮物敬奉親王和他忠實的僕人,你們必受賞賜。否則,願親王的怒火焚盡這卑微之地!」說話的拗口的很,一聽就知道是通用語沒學好的。就像旁邊角落裡癩蛤蟆的古怪悶叫,聽了就刺耳。

旁邊的大地精使者倒還機靈,趕緊湊到大地精首領以利亞面前,鬼鬼祟祟的湊到耳朵邊嘰哩刮啦道:「她不是普通的女領主,是國王的女兒,看她左胸的純金王家徽記。那是真東西呢。」

騎在兇悍馬匹上的大地精首領以利亞頓時吃了一驚,旋即又昂首狠聲道:「但我們是國王軍!是護衛王國的,是直接聽命於國王的,我們是忠誠的衛兵,我們只忠於國王本人,只聽國王的命令!如果你拿不出國王的手諭,那就拿出敬畏和獻祭!」說起話來變化真快,尤善拉大旗做虎皮,就像不遠處角落裡癩蛤蟆,又‘呱~’地一聲叫的更響,更悶了,悶的人都心裡慌。

碰到這種一會兒忠於親王一會兒忠於國王的蠻橫傢伙,薇艾敏公主也只好強忍著繼續反駁:「對不起,你們佩戴的是親王徽記,不是國王的近衛軍。無權對我指東命西!如果你拿不出國王的手諭,那就拿出敬畏和禮節來!」

騎在兇馬上的大地精以利亞頓時面色一陣暴虐的扭曲:「你!竟敢不敬拜我們!你們的保衛者。等著,懲罰很快就要降臨到你們身上~」還是旁邊那個大地精使者瞭解人類社會,急忙拉住他的馬頭,又湊上去小聲介紹道:「搞錯啦!她是公主啊!是國王的女兒,人類和我們不一樣!觸犯了國王的女兒就可能觸犯國王本人的尊嚴。不能這麼說的啊!」

暗狠的以利亞心裡一虛,為了遮掩無光的顏面,便嘴上死硬的叫起來:「我只忠於國王本人!其他一概不管!反正就是要給我們~」話音未落,後面又是一陣極其響亮的癩蛤蟆悶叫,好似數百隻蛤蟆同時狂鳴起來,震的以利亞心臟都要蹦跳出來!頓時一邊大罵道:「怎麼回事兒!難道這裡是癩蛤蟆刨的坑嗎?!」一邊回頭怒視——

嗯?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隻比大象還龐大、宛如小樓的勻稱健壯癩蛤蟆,正半睜著大如窗戶、冰冷無情的恐怖大眼,恍如飢餓已久的大牛娃盯著剛出生小老鼠般狠狠的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