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捂著肚子笑了半晌,才算勉強消停了一點兒:「這個‘無’是指隱含在‘有’中,但又不是‘有’,雖然不是‘有’但卻包含著無量‘有’的可能。所以絕對不是‘什麼都沒有’。更不是從‘什麼都沒有’的絕對虛無中莫名其妙的蹦出來一個‘天地’!!由於它不屬於‘有’的範疇,所以就只好用‘無’這個字眼兒來表示。並非尋常所謂的‘什麼都沒有’!」
‘困惑真言’的戰鬥半徑果然不小,對面的格林姆已經悄悄把座位往後挪動,爭取能在‘真言’結束之前逃離這片讓人腦袋發暈、四肢發軟的詭異區域。而薇艾敏公主不曉得其中厲害,還傻乎乎的往前湊,於是就暈暈糊糊的中招了:「等~等一下~我不太明白~這~這個哲理到底是怎麼一會事兒?」準確的說是越來越困惑了。
釋放‘困惑真言’的東郃子只得嘆著氣,指著滿桌子的蛋糕,換個‘次等困惑真言’繼續施展:「其實這不是什麼哲理,不過我估計我要真講的話,你們會更糊塗。不如這樣吧,乾脆就僅僅從哲學的角度,以這些蛋糕為例,從‘存在’的層面擷取很狹窄的一部分,作個很粗糙、很近似、很膚淺的簡要說明。」
‘膚淺’是個好詞語,因為薇艾敏公主覺得自己應該不會被膚淺的東西難倒,於是作出沙龍探討的樣子請對方繼續說下去。就聽東郃子說道:「這裡的‘有’可以理解為‘存在’、一個‘有’就是一種‘存在’。每種‘存在’都有自己的存在模式。這些蛋糕在沒有成為蛋糕之前,它們是什麼?如果要成為一個蛋糕,它還需要什麼要素?」
薇艾敏公主答道:「麵粉、雞蛋、牛奶還有水果、乾果、蔥、姜等等原料。」想了想之後又加上:「還有做蛋糕的人、做蛋糕的時間、櫥具、柴火等等。」就見東郃子點頭道:「不過在它們成為蛋糕之前,是沒有蛋糕這種‘存在’、這個‘有’的,但是卻有另一大類的‘存在’、另一種形式的‘有’:原料、人、工具、柴火和時間。這些要素可以合看作一種‘有’、一種‘存在’。是不是?」
見對面的薇艾敏公主點了點頭,便繼續說道:「那麼當這一堆要素、一種‘存在’擺在那裡時,蛋糕,任何一種蛋糕,不管是乳酪蛋糕、乾果蛋糕、香蔥蛋糕還是什麼蛋糕,統統都還不存在。雖然那時候它們還不存在,但是你知道嗎?它們存在的‘可能性’卻是統統存在的。」
啊?薇艾敏公主再次被‘困惑真言’擊中了腦袋:「什~什麼意思?」對面的東郃子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如果它們統統都‘不可能存在’,那麼它們後來又怎麼會出現?!所以在它們出現之前,它們存在的‘可能性’就已經存在了!」
哦~薇艾敏公主稍微明白了一下,然後就聽對面的東郃子繼續他的‘膚淺’演說:「那你知道這個種種蛋糕存在的‘可能性’在哪裡嗎?」
啊?薇艾敏公主第三次被‘困惑真言’擊中了腦袋,看著她發傻的呆呆樣子,東郃子只好自問自答了,指著旁邊還殘存的:「就在那些原料、人、工具、柴火和時間裡!當這些東西以某種方式組合在一起時,比如製作蛋糕之前,那是一種存在。當這種組合發生變化時,隨著原料的不同、人工的不同、工具的不同、柴火的不同、時間的不同就誕生出不同的結果。所有的要素都在那裡,只是如何組合的問題——用還是不用、用多還是用少。根據組合的不同就出來的種種蛋糕,有葡萄蛋糕,這是一種存在、一種‘有’;西紅柿蛋糕,這是第二種存在,第二種‘有’;乾果蛋糕這是第三種存在,第三種‘有’、薯片蛋糕這是第四種存在,第四種‘有’、香蔥蛋糕這是第五種存在,第五種‘有’,乃至等等蛋糕,等等種存在、等等種‘有’。包括那邊那些做的焦糊的蛋糕,那也是一種組合的後的新存在,也是一種‘有’。一種鬆散的存在、鬆散的‘有’,由於不同的組合方式變成了這麼多種存在,這麼多種‘有’。我問你,難道世上的蛋糕就只這十種嗎?同一種蛋糕全都是一摸一樣分毫不差嗎?」
薇艾敏公主很是納悶的答道:「當然不是,蛋糕不止十種,可以說上百乃至上千種都有,同種也不可能完全一摸一樣,我想根本不可能有兩種蛋糕是絕對分毫不差的。」便見對面的東郃子點頭道:「不錯,也就是說可以出現無數種存在、無數種‘有’。你看,那些要素堆在那裡,是為一種存在、一種‘有’,這種‘有’不是蛋糕,但卻蘊涵了無數種蛋糕存在的‘可能性’,如果沒有‘可能性’,那麼後來的這種種蛋糕,乃至成百上千種蛋糕,乃至個個不同的無數蛋糕都肯定不會出現。是不是?!」
薇艾敏公主傻傻的點了點頭後,便見對面的東郃子很鄭重的開口道:「其實那個‘有、無’是不可以簡單而論的,但是你現在一定要我來論,我被迫無奈,就只好暫時給你一個很勉強、很勉強的‘答案’。我再重複一次,這個答案是非常勉強的,也是暫時的,是逼不得已只好如此說的——一堆擺在那裡的散落要素:原料、人、工具、柴火和時間等等是一種存在,一個‘有’,這個‘有’裡面包含著無數種其他存在、其他‘有’的可能性。不是一種可能,也不是百種、千種、萬種,而是無量無邊的可能性,所以‘才能’形成後來無量無邊種蛋糕。那麼包含在‘一堆要素’這個‘存在’中,不是‘存在’本身,但又包含‘無量無邊種其他存在的可能’,就是‘無’!由於它不是‘存在’,所以不可以論‘有’,就只好說‘無’,但這個‘無’其實包含了無量無邊的可能性,正因為有無量無邊的可能性,所以才會出現無量無邊種蛋糕:有葡萄蛋糕、西紅柿蛋糕、乾果蛋糕、薯片蛋糕、香蔥蛋糕等等蛋糕,乃至同種蛋糕也個個不同,無量無邊種蛋糕,無量無邊種存在!」
「這無量無邊的可能性是包含在一種存在、一種‘有’裡的,所以‘無’是在‘有’中;反之某一種蛋糕、某一個‘存在’、某一個‘有’,又是那‘無量無邊種可能性’中已經兌現出來的一個。所以‘有’是已經展現出來的‘無’。故曰兩者同出而異名!‘有’表示的是‘存在’,是與一個一個具體的事物,一個一個具體的蛋糕,所以有名萬物之母。萬物,個個計數。‘無’不是‘存在’,不是蛋糕本身,但又包含著無量無邊種存在的可能性,記住!是無量無邊的!就像天地一樣不可計數,故曰無名天地之始。天地,無量無邊。如果你以為是一個‘絕對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中,突然發了顛,蹦出一個‘天地宇宙’來。嚯嚯~那還不如找塊豆腐把自己撞死算了!」
哦?哦~哦!
薇艾敏公主終於有些明白了:「‘有’就是一堆擺在那裡的要素,這是一種存在,這個存在裡又有一個不是‘存在’但又包含著無數種‘存在成立的可能性’的玩意兒,由於它不是任何一種‘存在’,所以不能說‘有’,只好用‘無’這個符號來表達。但此‘無’並非‘什麼都沒有’。是吧?您看我弄明白沒有?」卻見對面的東郃子半點不點的晃著腦袋淡笑道:「理論上是差不多明白了。不過~實際上你根本就不明白。」
啊?薇艾敏公主又中了‘困惑真言’,腦袋已經開始發暈了:「什麼意思?到底怎麼回事兒?」便聽對方淡定的說道:「因為我們秘術德魯伊的修行,不是知識的問題,不是為了讓你知道什麼。而是一個能力的問題,是要讓你展現出能力來。你現在知道了這些,那又有什麼能力出來了?是能消遙自在了,還是能超越生死了?是能擺脫煩惱了?還是能擊碎痛苦了?是能承擔大逆境了,還是能隨緣無礙了?是能超越五情了?還是能心氣合一了?是能扭轉心性,煩惱日減了?還是能屏除惡習,身體安泰了?都不能啊!既然能力沒出來,那就是標準的‘真不明白’!真明白者,一定會出現某種能力,或者,至少他開始啟發和培養自己的那些能力。不一定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特異功能,而是你超越既有的身心模式,重新組合自己的身心運作,以最適合的身心運作模式去應對生活。那個重組的能力,那個能不斷重組、不斷超越既有身心運作模式的能力,既是真能力,既是大能力,既是無漏能力,既是真無上神通。除此之外皆是有漏神通。有漏即能壞、會滅,無漏即不壞、即不滅。此是一種解法,我姑且言之,你姑且聽之。從不同的角度就有不同的解法,解法未必與我同。但總而言之,那個‘無’絕非尋常意義上的‘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