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哥般的華袍國王嚴肅的對著近臣們命令道:「從現在開始,主要精力放在王族的事情上,他們的一舉一動,乃至什麼時候上過廁所都要給我摸的清清楚楚!時機一到便裡應外合,雷霆一擊!盡除惡瘤方能重整祖宗大業!」他高揚起手中純金放光、鑽石若星的華麗權杖,以不可抵抗的氣勢一一命令道:「當務之急,一是加緊推進半魔像的事情,務必將更多身強力壯但身體殘缺的流民、城中的無業者召入其中。此事是重中之重,愛德華你要全力加強,有任何財物需要可以直接去庫房領取!其次是勃努恩教會三心二意、奧法聯合會又想左右逢源,都是靠不住的傢伙!要控制王都要害完成偉業而又不造成大的反對,就必須進一步擴大培羅神教會的勢力。依靠他們去制衡前兩者。所以近期要為他們多搞些宣傳、舉辦些活動,希望能夠越來越多的人皈依他們。一點兒一點兒的削弱勃努恩教會在本地的根基!三是繼續監視和那幾個王爺來往密切的人,必要時給他們找點兒麻煩,引點兒亂子,分散他們的注意力。但不要敲打的過狠,免得事情鬧大了不好收拾!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和機會。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籌集時間、等待機會!諸位務必小心,千秋大業在此一舉!」
「是!」近臣們附身下跪,必恭必敬的低頭應道:「奴才遵旨!」
「上頭就是要我們鬧兒事出來。」兇狠的頭兒拿著三等魔化長匕首在奧拉夫面前殺氣騰騰的晃來晃去,唾罵不止:「你這鳥人,連這麼點兒小事都辦不好,還有臉回來?!呸!」他惡狠狠的抽了奧拉夫一嘴巴,繼續罵罵咧咧道:「幸好你還回來了,這匕首沒丟失。要不然就是把整個王都挖地三尺也會把你挖出來!到時候剝皮抽筋禁錮靈魂,叫你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奧拉夫五味陳雜的低頭跪在地上,不得不忍受這無奈的叫囂。雖然知道該死的頭兒只是拿自己當紙袋子使,用完就扔,理應立刻離開這些傢伙。但跑到偏僻的小巷子裡一想,只要在這城中,又能跑到哪裡去?去做什麼謀生?被那些治安官們查出來是非法入城,怎麼辦?被拖到城外去丟在荒野裡任生任死嗎?
想到那種絕望的、悽慘的、白骨累累野狼亂跑野鳥亂飛的場面,就讓人心裡發寒,渾身不由自主的打擺子。掙扎了許久才鼓足勇氣對自己說道:「雖然他們都不安好心,但現在唯有依靠他們才有一點兒希望~那麼就忍一忍吧。」
‘忍’這個詞說起來總是簡單,但事到臨頭就太難了。特別是知道對方隨時會殺掉自己,卻還要低三下四的假恭敬時,就像揭開自己的胸腔,用心臟去面對敵人的尖銳鋼刀啊!憤怒與恐懼就像無數冰火觸手邪惡的升騰起來,將自己身體和喉嚨都抓的緊緊的;焦慮與彷徨就像漫天狂飛的馬蜂叫人心裡七上八下、根本聽不見外面的一句話。
「喂!你到底聽到沒有?!怎麼像呆瓜似得?!」憤怒的頭兒有些發飆了,狠狠的拍了奧拉夫一腦袋,厲聲大吼道:「你是不是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了那幾個人?要不然他們為何憑白放你走了?」
奧拉夫有些發懵的如實交待起來:「沒~沒有~他們本來是要殺我的。可是被那個穿綠衣服的人阻止了。還說什麼‘陪羅教會的人來了’,然後~然後他們就放我走了。我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手握鋒利嚇人尖刀的頭兒冷冷的皺眉道:「就是那個穿的像過時德魯伊的大個子?哼!他們離的那麼遠,怎麼可能知道後面還跟著陪羅教會的人?我看你好像跟他們說過幾句話啊~難道是和他們有所勾結?」後面眼睛裡就殺機乍現了。
奧拉夫失聲驚叫道:「沒有!我什麼都沒說!他們只是罵了我一頓,還說下次遇到就要撥了我的皮。我~我很害怕,所以就跑遠了~迷路了~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看到大家,我才放了心。我是有骨氣的人,絕對沒有幹出對不起幫會的事情!」
頭兒本能的輕蔑嗤笑道:「就你這幅破膽量,隨便問你幾句話就發抖,你也有骨氣?哈哈~怎麼證明你有勇氣?」他手中的嚇人長匕首就像銀色的毒蛇腦袋在空中晃來晃去,晃出兇狠的閃閃寒光:「把手伸出來!」
奧拉夫不敢違抗這不容質疑的命令,只得一邊伸手一邊竭力故作鎮定的顫聲問道:「要~要做什麼?」回答他的就是頭兒一陣惡毒的冷笑:「做什麼?試試你的膽量和忠誠啊!我現在要你一個指頭,你給不給?」
奧拉夫只覺冰齒擊心,渾身控制不住的冷顫道:「這~這~我~我~我沒有違反幫規~」卻被頭兒劈頭抽了回來:「現在是幫會要你做貢獻!連一根指頭都不肯貢獻出來。你這種傢伙就是最靠不住,最容易叛變的!上次你他媽究竟有沒有洩露我的事情?說!」頓時衝上幾個面目冷酷無情的傢伙,死死按住奧拉夫的腦袋,隨時準備對著脖子上狠插一刀!
奧拉夫像待宰的雞一樣跪在地上,渾身已經不受控制的打起了劇烈的擺子:若是捨不得一根指頭,那就要以叛徒罪‘就地正法’了。立刻急的大汗淋漓,連聲高叫道:「我沒有背叛!為了幫會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頭兒冷冷的森然道:「那,就借你一個指頭用用了!」冰冷刺目的鋒銳寒光一閃而落。
當奧拉夫捂著燃血的手掌和一截可憐的小指離開後,旁邊的人小聲對頭兒說道:「是不是做的有些過了?嚇嚇他就行了。現在剁了手指頭,他會不會懷恨在心?」但頭兒卻呵呵冷笑道:「對他們這種外地的流民就是要狠一點兒!這些人成天浪蕩慣了,個個都是有奶就是娘。不給他們點兒顏色看看,他們才真的會叛變!你放心吧,這些人也是欺軟怕硬、膽小如鼠的。就算他懷恨在心又怎麼樣?不是本地人,就永遠都上不了位!你們好好幹,以後有的是機會!」
正在特定街道上繼續自己走街生涯的奧爾芭忽然碰到了一個老熟人,不是‘熟客’,是熟人——和自己一個村逃難來的矮個子婦女。奧爾芭心裡一慌,急忙轉身欲走,免得和她碰面。當初一起偷偷潛入城中時,大家都生活無著落。奧爾芭在幾個老鄉的介紹下,猶猶豫豫的當了走街女,而對方則堅貞的多,當即把那些老鄉包括自己全都臭罵了一頓,什麼‘臭不要臉的’、‘爛婊子’、‘活該下地獄的渣滓’等等全都一股腦兒倒了出來,然後憤憤地毅然離開。說是餓死也不願和她們見面了云云。後來聽人說去某些小作坊裡做工,大家就還真沒見過面了。
現在看到對方,卻見原本皮膚較黑變成一副病態的灰白色,整個人也瘦了一大圈,似乎與那些餓死的饑民也快差不多了。更嚇人的是神情也變得怪怪的,似乎是四分麻木、六分焦灼,一副看誰都恨恨的樣子。奧爾芭可不想觸她的黴頭,再說自己乾的事情也確實見不得人,心裡一虛就自己想先溜。誰知剛走了幾步卻被身後的對方給叫住了:「奧爾芭!奧爾芭!你現在還好嗎?」
奧爾芭怕驚動了其他人,頓時心裡更虛,只得勉強回頭,神色很是尷尬的答道:「原來是你呀。好久~不見了。現在還好吧?」卻見黑瘦的對方怪怪的盯著自己看了半晌,忽然面色一哀,全身有氣無力的呆滯說道:「唉~不好,不如你好。你都長胖了~」說著說著忽然要哭起來了!緊緊捂著自己的嘴,斷斷續續哽咽道:「我現在幹不下去了~嗚嗚~那些老闆完全拿人不當人~都把我們當牛馬使~嗚嗚嗚~」
眼看著在這大街上哭的收勢不住了,奧爾芭連忙把她拉到旁邊無人的小巷裡安慰起來:「怎麼了?他們剋扣你工錢?」卻聽對方泣不成聲的說道:「工錢?哪裡還有工錢?他們欺我們是偷入王都的,一旦被抓住就要扔出城去。所以~嗚嗚嗚~根本就沒有工錢,連吃的東西也像豬食一樣噁心。還把我們關在一些小又矮又潮的小屋裡面不許我們出去,簡直就像被關在監獄~嗚嗚嗚嗚~你不知道連那些一起幹活的男人都沒一點兒同情心,只知道明裡暗裡欺負我們這些女人,每天還粗手粗腳的佔我便宜,我現在連睡覺裹著被子都不安心~嗚嗚嗚嗚~也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出事。我真的已經受不了了。」
她結結實實哭了一場才說道:「我這也是藉著幫他們買東西的機會,才能出來透透氣。實在是做不下去了,每天頂著星星起來做事,晚上又頂著星星迴去睡覺,比鄉下耕田的牛都不如!這樣的日子哪裡是個頭?」旁邊的奧爾芭有些憤怒的說道:「他這麼狠心,你乾脆離開另找一家,然後把他的事情偷偷寫信給治安官,揭發他~」
還沒說話邊見對方邊哭邊搖頭道:「揭發不了的~嗚嗚嗚~他和治安官都是勾結到一起的。聽說每個月都向治安官孝敬不少銀幣。誰肯幫我們?」然後她又蠕動著嘴唇猶豫了半天才低如蚊吶的說道:「你們~你們這邊的事情如何?」
奧爾芭心裡一僵:這是~這是想加入走街女的行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