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維亞聽得更糊了:「你不是說鬥姆元君就是構築自己心念體系的源動力嗎?怎麼又和打雷扯上關係了?」這下可把東郃子給問住了:「說起來就很複雜啦!現在哪有時間啊?!簡單點兒說,我以前不是說過,人可以看作是宇宙的一個投影嗎?那麼,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也可以把宇宙看成是人的特殊投影?」
納維亞對這種模糊而抽象的學說實在提不起興趣來,因為東郃子沒法按照法師的邏輯式精密機械思維來論述,實在不合他的胃口,便草草的應和道:「好吧,就算宇宙是人的投影吧。宇宙的變化難道還能比附心念的變化?要知道,我可以坐在那裡不停的幻想,但我的身體和行為卻可以絲毫不變,宇宙的變化應該對應的是身體和行為的變化吧?」
東郃子大幅的堅定搖頭道:「看來你還沒搞懂我所說的‘心念’到底是指什麼!我所說的心念不光是你能夠意識到的思維流或者感覺流,它還包括你意識不到那部分,而這部分才是佔絕大的比例!你的感覺和思維都是整個心念體系中浮在很表面上的那薄薄的一層!就像大海中浮起來的那些白色浪花而已,修行真正要處理的則是下面像大海一樣龐大無盡的整套心念體系。」
「從物質層面來看,它就是你整套神經活動機制,包含大腦的活動,更包括了內臟神經的活動。比如肝不好的時候,它會給你的大腦不停的發訊號哦,這個訊號也是‘心念’哦!所以‘心念體系’可以看作是總攝一切心理、生理活動的媒介,你的思維、你的身體就依靠這個媒介來處理內外的各項心理和生理活動。當然它還不止這些,只是現在談多了也沒用,談的太多你們就喜歡胡思亂想。」
「鬥姆元君是你心理層面那個能四通八達、發展出一切心念模式的‘能力’,可以發展成英雄模式,也可以發展成賤人模式,可以發展成清心寡慾的模式,也可以發展成貪得無厭的模式,可以發展成豪爽大放的模式,也可以發展成極度吝嗇的模式。而那個‘可以向任何方向發展的本然能力’就是‘鬥姆元君’。它是心理層面的‘心念’,但是你要知道:也可以從它延伸開來,慢慢擴充套件到生理層面的‘心念’,因為從實物的角度來看都是神經訊號嘛。」
「所以修‘性功’的都是從心理層面的‘心念’入手去改造自己。這個心理層面的改造,不是光改造你那個浮在表面上的思維流或者感覺流,而是指整個心念體系的大海!它的改變肯定會擴充套件開來,影響到生理層面的‘心念’,也就是影響到你的生理機能。所我一直在反覆強調,悟道不是一種心理遊戲,而是一種能力!沒有那個能力,你不要跟我談什麼‘我又悟了什麼’,那都是扯淡的!你要真悟了,你的生理層面也絕對會跟著起變化!如果沒有生理層面的變化,那肯定沒悟!」
「反過來有人從‘命功’入手,那其實就是從生理層面的‘心念’入手開始改變自己。從這個角度去看大腦,那也是一個‘器官’嘛。任何心理問題也可以看作是大腦這個器官的運作出了問題。那麼當大腦這個器官經過改造,獲得了四通八達的能力時,這個能力不就是你的‘鬥姆元君’嗎?你的命功真的練到非常協調、非常順暢的階段時,你看一切事物的認知方式也會改變!那不只是說你的‘世界觀’、你的感覺流和思維流變了,而是你在看每個具體事物比如這個桌子椅子時,都變了!你看到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你現在看到一個女人,你覺得:哇,她好美啊!但是你‘命功’修到極至的時候,呵呵~你根本沒這感覺了,她就是她,僅僅是她而已,兩個眼睛一個鼻子,頂多就是覺得長得還蠻整齊。你不會有那種‘美好的感覺、迷戀的感覺’,這種時候才是真正的‘專氣至柔,能嬰兒乎’的境界!要是不變的話,那你肯定沒練到家,或者乾脆就練錯了!所以你不要以為性功、命功兩個沒關係,其實他們是一體的,只不過是從哪個方向下手罷了。」
納維亞已經有種想打瞌睡的感覺了,便眨巴了幾下疲倦的眼睛草草收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過這跟我練習《鬥姆元君心圓放光經》又有什麼關係?」對面的東郃子幾乎是哭笑不得了:「你~唉~這個事兒啊,的確是很麻煩,回去之後我給你畫一個《鬥姆元君升玄圖》,然後慢慢的講解。」
正說著卻聽到寬闊的河道上一片喧譁之聲,沿著大河遙遙望向遠方,卻見一艘威武的數百噸大船正仰起紋飾華麗的大帆,帶著滿身的光耀閃爍的五彩紋飾,恍如華麗的水上小城堡乘風破浪、一往無前的疾馳而來!
而在城中碼頭上已經有艾色爾德力達公爵的數百個官吏,樹立著各類華麗的旗幟,一起必恭必敬的列隊迎接著。於是納維亞凝神說道:「難道是國王派遣的欽差大臣來了?聽說他可能來調查老主教之死!我去看看情況。您先回去吧。」言閉扭動身形,以《七星升騰顯應經》的技法,化為一陣黝黑濃密的黑煙,貼著地面急掠而去,看樣子是報仇心切,很想看到大將軍受罰的情形。
唉~可憐的人哪,只能把自己的願望建立在別人的施捨之上。東郃子搖了搖頭,也一邊琢磨著魔法陣一邊緩緩向貧民窟走去。
而貧民窟裡,格林姆樂琳等五個人已經在渡鴉的帶領下找到了那個烤肉小法師,既然雙方都認識,那就好辦多了。很快就在幾個空閒的破屋子住下,只是四壁都是木頭麻布和一些陳舊皮革,陣陣涼風直吹進來,還夾雜著一縷縷腐臭氣息,真是難聞啊!住在這裡至少要折壽十年吧。
格林姆正在自己的破舊蓬屋裡嘀咕嘀咕的時候,忽見波努克很罕見的主動上門來了,還裝作隨意的靠在門口問道:「你和樂琳這幾天都勤加練習的不錯嘛。特別是你,居然能從那麼多殺手裡面逃出來,以前真是不敢想象。」
格林姆一邊打理著自己的錢財票據一邊隨口說道:「沒什麼,只是急中生智,用‘閃光塵’當作遮掩煙霧罷了。哈哈哈哈~說起來跟你的黑雲還有點兒類似呢,只不過你那是黑糊糊的看不見,我那是白燦燦的看不見。哈哈哈哈~不想不知道,一想還真有趣呢。」
波努克卻略顯認真的問道:「但是你沒有盲感啊,是怎麼辨別方位的?」對方便隨口答道:「最近練出來一個超自然力的‘魔法警報’,開始的時候就和普通的法術一樣德行,只能在有人接近的時候發個單一的訊號。不過練了這些日子後倒是真有了變化呢,一旦施展開來,那些訊號就綿綿密密的從四面八方傳來,正可以模模糊糊的感覺到周圍物體的大致輪廓。所以我這也算盲感了吧?哈哈哈哈~還不錯哈!以後多練練,再碰到那些近身的敵人就用這招!恩~碰上一般意志豁免不高的法師也能用用呢,呵呵呵呵~到時候他們雲裡霧裡放光彩,我卻可以在其中來去自如啦。」
波努克懶得繼續謨嘰,便冷冷淡淡的直入正題道:「那真是要恭喜你了。不過我看樂琳那傢伙的武技好像進步也不小。她現在幾乎是一招了結一個,動手的時候方位、角度和時機又恰到好處,好似人家送過來給他殺一樣。甚至我看到人家在剛剛移動身體的一剎那,她幾乎是在同時就移動了!怎麼像是知道人家在想什麼一樣?你瞭解其中原因嗎?」
格林姆還高高興興的沉浸在自己的‘近戰盲鬥術’中,隨口答道:「我哪裡知道?這事兒要去問她自己才行。」但對方卻極為罕見的說道:「我跟她不熟,還是你幫我問問吧。需要幾個金幣?」
格林姆聞言又喜又驚:這傢伙也求人起來了?不過他也是個武者,估計對這種事兒非常敏感好奇吧。便摸著下巴思量道:「這個啊,恩,~應該是一種很高深的武技吧。呵呵~像這麼高深的武技,想要打聽清楚可是要一番功夫的。至少也要花十個金幣的諮詢費吧。」
對面的波努克知道他在敲詐自己,十個金幣足夠一個普通人吃喝一年了。不過對方的武技確實有點兒奇特,甚至對自己都隱隱產生一絲威脅了,為了儘早弄清楚其中奧妙,便當即給了十個,讓他快點兒去辦事。
格林姆倒也有商業信用,拿了錢就往拉芬納、樂琳那邊鑽,正好看到幾個女人又聚在一起唧唧喳喳,便直接插嘴進來:「你們在談什麼呢?好熱鬧啊,我正好也沒事兒幹,過來跟你們聊聊。哈哈~樂琳,你今天蠻厲害嘛,幾乎是一劍了結一個,那些人就像主動往你劍鋒上撞一樣。是不是練出了什麼新本事?說出來讓我們開開眼。」誰料對面的樂琳當即便橫了他一眼,冷冷說道:「是波努克讓你來的吧?他給了你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