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發著潮溼黴爛氣味的陳舊小木屋內,牆上的劣質魔法燈不斷搖曳著混暗的光線,就像烤肉小法師口中的妖異咒語,在陰寒的氣氛中不斷閃爍著,忽高忽低、忽遠忽近,好似那遙不可及又如夢如幻的妖魔之鄉,不知是即將降臨還是了無聲息。
烤肉小法師的咒語唸的更急切了,他虔誠的跪在地上,焦躁的想著:「為什麼幾天都沒一點兒反映?方法應該沒錯啊,要麼就是那個泰夫林所說的是假的或者不全?又或者是真的需要最新鮮的鮮血?」
可是自己到哪裡去找鮮血?更別說屠戮俘虜、殘殺少女的事情了。彷徨中他記起來好像用自己的鮮血也可以!於是心懷畏懼的拿起了旁邊的匕首,想戳穿自己的手放血卻又偏偏不敢,還焦慮的看著手掌自言自語著:「要是放了血卻沒有效果,那該怎麼辦?手掌被戳穿是很痛的啊!而且還要再花錢去治療。又是錢的問題啊~手掌壞了,烤肉不方便,會影響買賣和生計的,到時候連吃飯都有問題了,餓肚子的滋味太難受了~」
可是要放下卻又不願,如此抬起匕首又放下匕首,心中劇烈起伏了半晌,在狠聲對自己說道:「這種時候還管什麼餓肚子?!放了血未必成功,但不放血肯定不成!連這一點兒痛苦和困難都不願意承受,那就只有一輩子被人壓在頭上了!」當即心中惡狠如入火獄、手腳顫抖如墜冰窟的僵持了半天,最後低低的戾吼一聲,揚手戳下!
‘噗~’地一下鮮血飛濺,宛如歡快的豔麗甘露兵分繽紛灑落在滿是怪異符號的大圓魔法陣上,立刻贏得了魔法陣同樣歡快的迎接——一個個繁複的法術符號展放出黃金般璀璨的銳利毫光,明顯感覺到陣中有強烈的混亂能量在流淌著、跳躍著,好似億萬及其微小的妖魔會聚成一片躁動的力量。在魔法陣的‘那一邊’紛紛吶喊著。
‘讓我出來吧~’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在烤肉小法師的耳朵和腦海裡來回飄蕩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理睬你的痛苦,只有靠自己才能靡平自己心中的痛!你看看吧,那些陰險的人聚在一起,用他們的暴力來壓迫你這樣的可憐人。可恨嗎?不!還有更可恨的!他們編造出一套又一套的謊言去矇蔽你這樣的底層人,他們告訴你:守法才能過上平安的日子,可他們自己卻專門鑽各種漏洞,破壞所謂的法令。而你呢,就只能在街邊擺個小攤位,奢望著好運氣給你多帶來一個可憐的銅板。看看吧!他們還會用各種理由去嘲弄你,讓你覺得‘命該如此’。你真的願意一輩子都如此嗎?真的願意終生住在這破爛的地方忍受風吹雨打,再到那喧鬧不寧的汙穢街道上忍受那些稅收官的高傲指使?!」
烤肉小法師也是越想越氣,鼓足勇氣惡狠狠的說道:「怎麼會願意?!如果願意的話又怎麼會找你們?!我知道你們要出來,但你們能給我什麼?」那縹緲的聲音好似繚繞在周身和整個房間的無形煙雲,令人據的那種混亂的力量是如此的接近,如此令人激動!它開口了:「我能賜予你隱藏自己的力量,讓你能站在那些可惡的稅收官面前盡情的嘲弄他們;我能賜予你變化形體的力量,讓你能隨意玩弄那些欺上瞞下的該死官吏們;我能賜予你無上的威嚴,讓那些瞧不起你的人全都心甘情願的匍匐在你腳下,任你予取予求!哈哈哈哈~又有人在呼喚我了,你到底願不願?我的時間很緊張!」
烤肉小法師已經等不下去了,立刻高聲說道:「我願意!請快教我接下來召喚你出來的方法!」那聲音異常高興的告訴了剩下的方法。然後小法師急急忙忙的拿出法術原料繼續施法,將一個又一個金光閃閃的法術符紋變成豔紅驚心的血色!
最後在那一層幽靜繚繞的血色光暈中,一陣難以言語、不知是香是臭的氣息盤繞而起,好似佈滿灰塵的陳年大門被轟然推開,散發出積累已久的各種怨氣。便看到那光暈朦朧的魔法陣中呼地伸出一個長滿銳利尖爪的手!
接著就是一個長著尖尖小角的兇狠腦袋伸了出來,那滿是蛤蟆皮般的疙疙瘩瘩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很好!再加把力,我馬上就要出來了!」只是,他的腦袋和手臂只有家貓大小啊!
烤肉小法師愣住了:「你~你不就是一個誇塞魔嗎?你~你在騙我?!」卻見那掙扎著探出手臂和腦袋的誇塞魔急急的喊道:「我沒騙你!我真的有很大威力!你不要被那些無恥的魔法書籍給騙了!我的真身像大碉堡一般強悍龐大!只是由於位面禁錮的關係,只能探出極其微乎其微的一點兒力量過來,所以才顯得小了。你以為那些巴烙魔真的比我強大嗎?你錯了!那只是他們容易克服位面禁錮,將更多的力量投射過來而已!很多巴烙魔根本不如我。不要被你們那些早就過時的破書給騙了!」
烤肉小法師還在將信將疑的時候,背後的雜木大門被‘砰!’地一下推開了,顯出納維亞那魁梧而憤怒的身影。他一見這召喚惡魔的場面立刻有些惱怒的呵斥道:「你在幹什麼?!這種東西不能招來!他們只會欺騙你,給你帶來痛苦!」說著就揚手一道強酸箭似的青黑色流光擊中那誇賽魔,打的他慘叫一聲便腐蝕成一片青煙消散了。
烤肉的小法師懼怒交加,捂著還在流血的手爭辯道:「你根本不知道我的痛苦!你們這些有力量的人就是這樣不管別人的死活和感受!對我而言沒有力量就是最大的痛苦。難道他說得不是實話嗎?!」
納維亞繃著臉沉聲說道:「但他並不能給你多少力量!一個鬼頭鬼腦的誇賽魔而已~」對面的小法師已經鬱悶的哼出聲來了:「那又怎麼樣?我還有別的選擇嗎?誰都不肯幫我,我就只有自己想辦法了。我不想一輩子都是這樣混過去,但沒有人會理睬我的想法,只有他理睬了。」
納維亞說著:「從來都沒有白白得到的力量,你小心像我一樣付出沉重的代價!」但對方則哼哼的答道:「誰說沒有?!有的人生來就有一副好頭腦,有的人生來就有一個富裕的老爹,難道這些人出生之前就奮鬥過嗎?他們有他們的方式,我有我的方式!」
納維亞正欲反駁,忽然後面傳來‘艾力露牧師’的聲音:「你的方式看上去蠻有趣的嘛。」回頭一瞧,居然是東郃子孤身一人跑來了,還說道:「哎呀,在城裡惹出了點兒事情,現在城門口盤查的嚴實,不好通過。就只有先到你這邊來避避風頭了。要是你這裡安靜的話,就把隨行的其他人也叫來。你別左瞧右看的,我們來得時候都用了反預言卷軸加持,他們查不到的。」
進來後東郃子隨手給了一道翠綠色的醫療法術纏繞到烤肉小法師鮮血淋漓、骨肉對穿的手掌上,頃刻間便自動癒合了。然後他皺著眉頭蹲下來,看著地上召喚惡魔的魔法陣。那表情好像是在檢查一個非常難聞的怪東西:「這玩意兒好像連線著非常強大的力量源呢。就是所謂的‘深淵’嗎?我說,你能不能幫我分析一下里面的作用原理?」
納維亞愕然道:「你也想召喚惡魔?」卻見對方搖頭道:「那種難聞的地方,我才不想連線上呢,我只是想看看它的基本原理,然後自己搞一類似的,看能不能連線到其他位面的力量,比如約瑟源或者獸野、極樂境什麼的。」
納維亞忽然說道:「要解釋可以,不過此處不是地方,還需去一個僻靜的地方再說吧。」似乎是想避開旁邊的烤肉小法師。旁邊的東郃子淡淡的說道:「也行啊,不過我看你這邊還是蠻安靜的樣子,已經派我那隻渡鴉去叫隨行人員過來了。」然後轉頭對烤肉小法師說道:「不如就麻煩你招待一下吧。用這些錢給他們安排個位置住下。」說著就隨意掏出一袋嘩嘩清響的金幣!
那烤肉小法師驚喜的接過來一看,裡面至少也有三十多個金幣啊!在這窮地方安排住宿幾天,頂多不過三四個金幣,哪裡需要這麼多?這位綠袍施法者難道沒點兒常識嗎?他正疑惑的時候,卻見東郃子已經拉著納維亞匆匆離去了。
「你好像有了些變化。」納維亞在一片臨河的城內樹林裡面色嚴肅的對東郃子說道:「我可以感覺到你身上的氣息又有了很大不同,是不是進步了許多?」但東郃子卻搖頭道:「沒什麼,只是一些技術性的變化,並不是真正的進步。說起來還和那本給你的《鬥姆元君心圓放光經》有些關係呢。你想知道?呵呵~那就把召喚法陣的原理說說吧。」
當納維亞把原理說了幾遍,東郃子弄懂後在點頭道:「我已經明白了。我跟你說吧,我的變化源自雷法,而雷法中核心神是元始真王,也就是‘真性元海元始天尊’的所顯的‘元氣相’,這個基本功夫必須掌握,不掌握的話,後面怎修都是幻想,幻想一萬年還是幻想!而事實上的主法神則是鬥姆元君摩利支天,她是‘元氣相’開始分化陰陽時的一個總樞紐。這樣說有點兒糊吧。打個比方——‘元始真王’就是一副好身體,有了這個好身體才能鍛煉出各種博殺武技,而任何上乘武技都是有總綱領的,‘鬥姆元君’就是那個總綱領,技法層面的總綱領。不過別忘了,沒有一個強壯的身體,什麼技法、綱領統統都是軟腳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