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與商人關係密切的官吏們大吃一驚了:「但是這麼多錢,又要在數日內取得,實在太難了啊!就算是大商會也需要層層審批,就算是最快也要半個月~」話為說完便被大將軍呵止道:「那我就給他們更優惠的特權!包括所有和他們有關的糾紛一律由軍官會主持,他們到本地做生意,不收任何道路費。還有其他一系列的優惠。就不信他們辦不好!」
下面的官吏們譁然了——準確的是說代表貴族與大莊園主的官吏們譁然了:居然把司法權力和貴族們重要的攔路打劫費都給取消了,那這裡到底是貴族的天下還是商人的天下?!以後那些財大氣粗的傢伙們豈不是真要橫著走了?!
正當他們紛紛高呼著:「不可!不可!這樣必會引來極大不滿」的時候,卻被大將軍惡狠狠的罵了回來:「我看就只有你們不滿!不怕告訴你們,這次關係戰事關係我的成敗,也關係到帝國的未來。其重要性豈是你們這些鄉巴佬看得到的?!誰讓我今天不高興,我就讓他一輩子不高興!說吧,還有誰反對?!」
自然,無人反對了。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齊聲呼道:「大將軍英明,我等這就去辦。」然後全都默然的魚貫而出。但是他們並未去‘辦’事,而是各自三五成群的走開,私下議論著今天的事情。
這種議論一直持續到了晚上,甚至持續到了某些官吏的家裡,比如那位新提拔起來、負責城內倉儲的官吏。他家的全封閉式大密室內,各種防護法術全數開啟,強大的‘法師密室’、‘誤導術結界’和‘虛假景象’等法術能量充盈著明亮的室內。令其中的任何言語和影像都傳不出去。
「這簡直是瘋了!」一個子爵坐在寬闊的厚木大桌上,一邊焦躁的喝著鮮紅的葡萄酒緩解情緒,一邊怒聲說道:「王族的人就是這麼目無章法!什麼事情都要順他們的意。呸!不就是幾個臭術士嗎?外加舔那個奧法聯合會的鳥,才敢在我們面前趾高氣揚!真他媽的¥#◎※。哪個王國的貴族像我們這樣?被幾個豬尾巴辮子呼來喝去的,所謂的子爵伯爵,連其他王國裡一個大莊園主都不如!至少人家上完了額定的賦稅,就可以拒絕那些無理的要求,而我們呢?天天被他們威脅,甚至幾個長角的酷吏也敢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還公然索要財物。我呸!什麼世道!」
旁邊一個貴族與守護之神西恩沃斯的高等老牧師則嘆著氣勸道:「你別想的太多了,要是哪天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那幾個帶著魔鬼帽子的加葛斯信徒,肯定會撬開你公寓大門的。他們就是勃努恩教會的一條狗!嗅覺敏銳的很吶。」
旁邊一個子爵也勸解道:「是啊,現在軍隊一直在那群豬尾巴辮子的王族掌控中,連他們自家的國王都不能逼迫的太狠。更何況我們呢?」對面的子爵幾乎都要暴怒的咆哮起來了:「我們北森薩諾縱橫上千裡,有多少大大小小的貴族還有忠心的家臣啊!難道就被那一小撮豬尾巴辮子的王族玩弄於掌心嗎?你們都甘心嗎?!」
西恩沃斯的高等老牧師伸手強令他安靜下來,神色沉痛的說道:「不甘心又能如何?我們手裡根本就沒有軍隊啊!如何能與他們對抗?更何況他們背後還有奧法聯合會撐腰。我們根本惹不起。」
說到奧法聯合會,其他人便忍不住唾沫橫飛的叫罵起來了:「他媽的狗屁奧法聯合會!每次一發生戰事他們就瘋狂漲價,死命的盤剝財產。他們根本就是一群吸血鬼!這次要不是他們瘋狂漲價,還說什麼時間緊迫,所以要臨時趕製或抽調法術物品,價格就要漲四成。呸!那些法術物品肯定是早就製作好了,然後隨便找個藉口來搪塞我們。哼,以為我們真是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傻子嗎?他們這夥法師根本就是披著法師皮的奸商罷了。要不是他們貪得無厭,把自己養的一個個富可敵國,我們根本不用吃這麼大虧!」
更有人高瞻遠矚起來:「上次大將軍也是緊急徵稅,也說是勃努恩神降下神示,可以一舉攻破叛軍,還大家一個太平盛世。可結果卻被人家追殺了數千人!這次如果又失敗了呢?到時候是不是又要加稅?咱們已經窮的皮包骨頭了,還禁得起他們這麼壓榨嗎?再加一次稅的話,下次各地男爵到我那裡覲見時,就只有騎著毛驢來了!真他媽不象話!」
另有一位地位尊貴,身上鑲金串銀的光鮮侯爵冷哼著笑罵起來:「我看大將軍還有那些王族的軍官們根本就不想回去了!他們只是藉口剿滅叛軍,留在我們這裡發財而已!大家都看看,就是上次他們被叛軍擊敗的前夕,還有大量的精銳部隊和裝備精良、渾身都是法術物品的術士軍官們沒有參加戰鬥,而是跑到各個鄉下去,向咱們討‘拖欠的稅費’來了!到底是打仗重要還是收錢重要?哼,我看不把這片土地榨個乾乾淨淨,他們是絕對不會罷休的!現在為了他們自己的戰功,就大肆濫發特權給商人,最後吃虧的其實還是我們這些貴族!他根本就是拿著我們的利益去換取他在王族尤其是軍官中的聲望!在這裡多呆一天就是一個禍害!比叛軍還糟糕十倍的禍害!」
話都說道這個份兒上來,再說就和叛軍沒啥兩樣了。於是眾人沉默下來,好半晌才有貴族問倉儲官吏道:「真的沒有辦法解決?眼睜睜的看著那些混蛋們把我們在拔一層皮?我他媽的已經快忍不住了!」
負責倉儲的官吏嘆氣道:「忍不住也要忍!誰讓我們沒有軍隊呢?沒靠山就只能任人欺負了。除非我們也能找到自己的靠山~」對面的侯爵猛然警覺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找到靠山了?」
「不!」不遠處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不是靠山,是可能的盟友!如果大家願意的話,我們不久便能成為親密的盟友啦。哈哈哈哈~」心中大驚的眾人回頭一瞧,立刻喘了一口氣——是總督大人的文書官出現了,原來這傢伙藏在裡面老半天啦。
還在撫平胸口的眾人正欲責問倉儲官吏,到底在搞什麼鬼。卻聽那文書官吏呵呵笑道:「大家不用慌,看大家如此義憤,那麼就給大家介紹一位新朋友!」話音剛落,他身邊的虛空便呼地顯出一個庫斯波特教會的牧師,相貌雖老、衣飾雖舊,但自有一股高等牧師的威儀!他面含微笑的抬手致意道:「諸位可好?哈哈哈哈~別用那種緊張的眼神看著我嘛,以前的恩怨歸以前,但歷史是要向未來延續的,我們應當著眼於未來呀。您說是不是呀,尊敬的西恩沃斯牧師?」
「您說得有些道理。」那個西恩沃斯神的老牧師怔了一下後便立即反應過來,面含柔和笑容的親切答道:「彼一時、此一時,彼一地、此一地。如果總是被過去的事情糾纏不休,那只是膽怯的表現罷了。」
灌木茂密的稀樹山野內,起義軍的營地依舊平靜的躺在鬱鬱蔥蔥的山坡上。明媚光鮮的陽光下則有陣陣宜人的微風吹拂著周遭的翠綠樹葉,發出海潮般沙沙的壯闊聲音,竟在響動中蘊涵一絲別樣的寧靜。
而營地中心的陳舊大帳內,秩序與力量之神庫斯波特的高等老牧師從睡夢中睜開了眼,第一個叫道:「您這法術比‘託夢術’好玩兒多啦。人家只能在別人的睡夢中弄個虛假幻像,您這招卻是自己入夢境,在人家的現實中模擬出一個擬像來。真是太有意思。不知能否賜教一下?」
雙目半睜半閉,似乎在閉目養神的東郃子則淡淡的答道:「也是可以的。不過~我想了解一下你們教會的發展歷史,不知能否賜教一下?」對方正在思索,旁邊的元素學者大頭領突然打斷道:「現在城裡的事情才是最關鍵的!其他事情以後慢慢再談吧。你這次過去,他們答應了沒有?」
高等老牧師笑容滿面的坐起來答道:「他們說可以考慮考慮,關鍵是要向他們的主子,也就是那些公爵、侯爵們通通訊。大家一起共商大事,然後才能定奪。哼哼~我擔心他們是在拖延時間,以觀察我們能否擋得住這次的攻擊!」
大頭領聞言冷哼道:「他們就是這副瞻前顧後的德行!一點兒勇氣和膽略都沒有,怪不得被一群豬尾巴辮子統治了上百年。不用管他們了,我們先做好自己的計劃。既然他們拱手將主動權讓給我們,那麼將來被我們踩在頭上也是理所當然!只要比那群豬尾巴辮子寬鬆一點即可。哼!正好可以聚集財力物力!」回頭對花白頭髮的中年官吏吩咐道:「您的名單擬定好了嗎?這次一旦破城,我們必須在第一時間內消滅一切可能的反抗力量!同時還要殺一部分牆頭草,以震懾那些三心二意的人。」
中年官吏立即拿出一大卷文書,恭恭敬敬的遞過來說道:「全都寫好了,前半部分是必須殺掉的人,後半部分是必須保留的人,他們的官職、住所還有一些重要社會關係都寫的清清楚楚,請您過目。」
元素學者大頭領拿過來一瞧,第一個必殺者居然就是那個剛剛獲得倉儲之位的官吏!也是這次參與商談結盟的重要人物!大頭領當即皺著眉頭嚴肅的問道:「為何一定要殺他?他可是與各地的地方貴族關係密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