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橫的大頭領也不扭捏造作,點頭道:「那種廢物最好拿錢滾蛋!每次看到他毫無禮節、大吃大喝的樣子就不爽!這種人我們這兒有的是!哼,以後找個機會跟綠袍老祖說說,讓此人知趣點兒離開,滾到鄉下當個財主得了。像這種大事,根本就沒他摻和的地方~誰?!」
外面響起了自己親兵的聲音:「是拉芬納和格林姆法師來見大人了。因為大人您正在商議公事,所以剛才沒有打攪您。」然後大帳的門被掀開,走入了神色極為尷尬的拉芬納,還有眼神極度複雜的格林姆,是三分羞愧、三分憤怒、還有三分不甘。看樣子他們已經聽到了剛才的話!
大頭領可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這種小事根本不用放在心上。當即正色問道:「你們談妥了?是兩倍的價錢還是三倍?」對面的拉芬納正開口說著:「我們同意貴方的意見,現在就用兩倍~」卻猛地被旁邊的格林姆,略帶怒氣的高聲打斷道:「不!是三倍!少一個銅板都不行!」
正當拉芬納大吃一驚,扭頭嗔怪他不知進退的時候,卻見對面的大頭領居然眼皮都沒抬一下,神色極度平靜的答道:「好吧,等會兒就命人送到你帳篷裡。現在把那個‘心靈屏障’卷軸給我吧。」
格林姆面帶不岔之情,冷冷的把散發著充盈魔法氣息的卷軸交給了長臂粗如房柱的大頭領。然後忿忿不平的轉身離開大帳。而留在帳中的大頭領則非常輕蔑的嗤笑道:「瞧他那幅德行,上了戰場,肯定是第一個死的料子!不用管這種劣等人,我們快去完成祭壇吧。希望能求得神力,干擾那個大將軍的預言。」
大將軍的預言是在一尊高約一層樓的黑鐵魔像下完成了,這尊筋肉強橫豐隆,渾然有大力之力的魔像居然被鑄造成略似綠皮獸人的模樣,不論身材、臉面、猙獰的尖耳朵和突突的頭頂,都有六七分相似呢。
現在它手中緊握著一個猶如大大青蘋果的綠色寶石,通明的石頭正放射出晶瑩透亮的光芒,宛如蓬勃的生機被兇悍異常的黑鐵魔像死死握住,半分都動彈不得!而它腰間配著一柄黝黑反光的特製大流星錘,光是錘柄就有人多高,而那款如臉盆的兇狠錘頭上不但矗立著碎骨裂金的黑鐵鋼錐,更有數層五顏六色的法術靈光附著其上,或是索命勾魂的‘重傷術’和‘致命傷害波’在晃動著淡黑悚人的幽幽黑光,或是腐皮溶骨的‘高等強酸術’在錘頭上升騰起慘綠逼人的光澤,又或是‘力竭波’和‘高等降咒’在散發著令人心慌的氣息,還有‘高等喪志術’放射出強橫逼人的壓迫效能量場,令稍微靠近一點兒的人,頓覺大石壓身、五臟絞痛,連呼吸都極為困難了!體質稍差的人非當場躺下不可!
而一個勃努恩神高等牧師正異常恭敬的拜服在地,用鋒利逼人的尖刀,深深的劃破自己的手掌,以鮮豔的熱血書寫出工工整整的祈禱詞獻上。乞求強大無敵、深邃無邊的勃努恩神賜予未來的明示。
沉悶而緊張的氣氛猶如一條條無形鎖鏈牢牢困住了周圍十來個能力不凡的人物,即便是藐視群雄的大將軍也是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宛如做錯事兒的可憐小孩子在等待嚴厲父親的無情懲罰!而他身旁幾個鋼鎧鋼盔的彪悍專制聖武士呼吸沉重起來,彷彿肩上挑著承重的大轎子,連站著都有困難了!
良久那造型如勃努恩的黑鐵魔像終於有了反應!它手中的璀璨放光綠寶石呼地照徹出一道耀眼光芒,好似綠電撕空般惡狠狠的轟在了祈禱詞上,剎那間上面的血痕文字‘騰’地活了起來!好似一條條妖異的赤紅色蟲子在書卷上快活的游來竄去,頃刻間竟全部被重排了!組成一道工整威嚴的字元:你們將對面一場艱苦的戰鬥,它對整個帝國將產生重大影響!
當太陽漸漸降往西邊的時候,東郃子又鑽回了地牢的下方,詢問納維亞昨天的進展:「怎麼樣?昨天晚上月光充沛,你練習的時候三魂有反應了沒有?」當即納維亞便很爽快的回答道:「有了!和您所述的反應一摸一樣!」
於是東郃子開始糊塗了:不對啊!這個世界明顯與地球不一樣,最典型的問題就是星星!據說是神靈的代表,還有些學術資料猜測是神國在主物質位面的投影!按理說,月亮也不應該是個大衛星,那麼效果應當有所不同,怎麼會一摸一樣呢?
不過現在形勢緊急,不是慢慢磨蹭的時候,便放下心中疑惑,徑自說道:「那就好,剛才我已經通過渡鴉和起義軍的頭領,也就是他們的萬夫長將軍取得了聯絡,已經成功的通過了勃努恩神的刺探。呵呵,據說勃努恩神只是將他的強大神力略略的掃過去了一下,並未將主要心思放在這邊,所以才沒露出什麼破綻。不管怎樣,他們已經開始相信你了,那麼今天他們肯定會繼續向你追問更多有關起義軍的事情。你就先要求他們弄些藥劑來服用,然後再按照我們的計劃,把虛假訊息慢慢兒的告訴他們。千萬不要說多了,一定要爭取多服用幾次藥物,讓藥物沉寂在身體裡起作用。這樣才有機會騙過他們!」接著就把長長的藥劑名單以及計劃的虛假訊息盡數告之。
不久,果然見到死牢大門敞開,幾個頭戴森森尖角刑官帽,面留光溜小鬍子的加葛斯牧師們喜形於色的魚貫而入,迫不及待紛紛跳上前來逼問納維亞有關叛軍的更多訊息。納維亞自然口氣強硬的要求先給他買一些‘特殊的快樂藥劑’,還惡聲惡氣的堅持道:「如果不給的話,你們就別想再獲得任何訊息!我情願將自己的靈魂與深淵融合,也絕對不會屈服於你們這些無恥的卑劣魔鬼僕從!」
一圈酷吏之神加葛斯的牧師則報以冷笑:與深淵融合,那就會讓靈魂徹底消失。這可不是個理智的好主意呀。不過考慮到惡魔與魔鬼之間的長期憎恨關係,以及惡魔血脈那不可控制的衝動與異想天開,眾位酷吏兼牧師們並不認為此時還值得冒險。於是便合計了一下,同樣惡聲惡氣的回答道:「可以,我們畢竟喜歡講道理的人,如果你真的肯透露訊息的話,花一點兒錢也值得。不過你可記好了——如果你敢欺騙我們,又或者妄圖用這些藥劑增強自己,伺機逃走的話,哼哼~那就由不得你了!我們教會的神器幾天後就會運到。就讓你猖狂幾天!說吧,是什麼藥劑?」
當納維亞把那長長一串兒的藥劑名單報出來時,幾個精於毒藥和酷刑藥劑的牧師也搞糊塗了:「這麼多藥劑?你到底想幹什麼?拿著藥劑當午餐大吃大喝嗎?再警告你一次,別他媽的想耍詐!我們對藥劑的認識不比你少!」
但納維亞那略似狂斬魔的粗曠面容上滿是兇狠的神情:「我也警告你們一次!如果不答應我的要求,說不定下一分鐘我就向深淵獻祭自己的靈魂!」這話實在有點兒託大,一個被‘高等反混亂法陣’鎮壓的泰夫林,此時是很難與深淵獲得聯絡的,就算獲得了聯絡也難以溝通那麼深層次的力量呀。不過,鑑於這個泰夫林的怪異體格,理智的牧師們不願意冒這種無謂的風險。便跑到外面相互低聲低氣的小聲合計了一下那些藥劑,試圖找出其中的蹊蹺。
但分析了老半天也沒分析出什麼有用的結果,除了知道這些藥劑有的可以鎮痛,有的可以促進神志安寧,有的可以殺死寄生蟲等等,便再也看不出什麼怪事兒了。幾個牧師再一商量:大將軍看到勃努恩神的預言後,已經變得相當激動,一直說自己成就大事的機會終於來了,所以急於知道叛軍的更多訊息。逼問的也就非常急迫。如果不能儘快給予答覆的話,自己這夥人可就要小心上戰場啦。再說有特製的活化物刑具壓制和報警,這小子一想用力掙脫,或者施展法術,立刻會被壓住或驚動報警系統。到時候還是插翅難飛!
於是回到深牢之中,神色傲然的答道:「那好,我們答應你。不過你也別想騙我們!你提供的每一個訊息,我們都將用預言法術來核實,只要有一條不符合,哼哼!就有你好受的!就算我們不撥了你的皮,大將軍也會跑來敲碎你的靈魂!他的強悍那是無人能敵的,你也領教過了!」
只是,‘無人能敵’的大將軍又在被兩夥人攪得焦頭爛額。
「不是說增加的賦稅均攤給所有人嗎?怎麼又變回去了?」與貴族和莊園主們關係密切的官員們,包括新提拔起來的倉儲官吏,全都大惑不解又心驚肉跳:這位大將軍真是朝令夕改,叫人防不勝防啊。
大將軍耐著性子爭辯道:「你們是在說我言而無信嗎?!你們錯了!這次是再增加稅費!所有人都增加一倍的稅費!包括各地的貴族和商人,大家都一樣,非常的公平——我一向都是很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