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郃子摸著下巴幫他沉思起來:「如此說來,你惡魔血脈的增強應當不完全是那本書的能力,可能是那種改造之力誘發了你惡魔血脈中的另一種能力,兩者結合就便成了第三種新的改造力量。要不你把那本生死之書摹寫一份給我看看,我幫你參考參考。」
這回又輪到納維亞愕然了,因為一個正常的非邪惡人士碰到這種情況後會極力勸阻,甚至會動員自己燒掉那本書。即便是持中立態度的人也會敬而遠之,免得以後惹上大麻煩。誰料這位牧師雖然沒有一絲邪惡靈光,卻居然推波助瀾的‘幫你參考參考’!
不會是我聽錯了吧?他有些口舌打結的說道:「這個~這個~您~你也想變成不死生物?可是您不是說過秘術德魯伊就有長壽的方法嗎?」對面的東郃子趕緊解釋道:「哎呀,你誤會了,我不是要變成不死生物,我是要看看如何轉化成惡魔~」
這下納維亞更加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了。
東郃子拍著腦袋又趕緊解釋道;「哎呀,越說越亂了,你又誤會了。不是我要變成惡魔,而是我要看看你的身體是如何從人類一步步變成惡魔的,瞭解了這個過程,我就能對那個秘術德魯伊技藝有更深認識。」見納維亞還在猶豫他便急切的勸說道:「說不定我瞭解了找個過程後,就可以找到淨化惡魔血脈的方法呀。到時候你就可以恢復正常人的生活了,每天都~」
話未說完,卻見納維亞已經呵呵苦笑起來:「淨化?淨化了之後又能怎樣?您看到城外那些難民了嗎?他們就是‘普通人’,他們以前也過著‘普通人的生活’,但現在又怎麼樣?還有老主教,他是個非常好的‘普通人’,但是結局又怎樣?!是的,惡魔的血脈讓我很不舒服,但至少它也賜予我力量,讓我不會被這滿世界的宵小欺詐!誰要再敢欺詐我,我手中的戰錘就可以飲盡他的鮮血!不,還要飲盡他全家人的鮮血!」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沉悶和古怪起來,就像一個狂戰魔在用深淵的鄉音在怒聲低咆:「淨化之後就沒有力量,就算我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就算有了崇高而堅定信仰又如何?不是被人像狗屎一樣任意踐踏?我不要被人欺詐,被人像小丑一樣耍來耍去!我,就是要這力量!!!」
他像有些失控的咆哮了一陣,最後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情緒,氣喘吁吁的低聲說道:「抱歉,有些激動了。您要看的話,現在就可以跟我去。」正說著卻見那三個宛如壯碩長臂魔像的稜木力士、大如犀牛的巴德貝,還有天生飛的‘青銅巨蛇’已經清理完了商人的所有屬下,帶著受傷不淺的神拳使回來了。而另一個神拳使早已在商人保鏢的圍攻之下橫地就死了。
只見此人滿身是飛濺的赤血還有一道道長長的傷口,估計再晚點兒他也性命不保。見到東郃子二人說了感謝之語又說道:「一個地方的貴族曾經出三千金幣要我的人頭,說明我的命還值這麼多錢。既然您救了我,那我想送以您三千金幣做報答。只是錢財藏在深山中,不知道原不願意與我同去?如果不願的話,可將住所告知與我,我拿了錢財就可送去。」
東郃子擺手道:「原本我是缺些錢財的,不過現在已經不缺了。這商人也坑了你們嗎?」對面的神拳使便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最後便道:「現在大哥的仇已經報了,我心願也就了了。不知道各位現在作何打算?」
東郃子大睜眼睛‘啞然’道:「作何打算?當然是趕快毀屍滅跡,然後坐地分贓。把他們身上的東西一分,大家立刻各奔東西,免得被國王軍來個一鍋端呀。你又準備去哪裡做無本買賣?」
那神拳使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會意之笑,連連搖頭道:「不了,現在‘無本買賣’不好作了。我準備去投叛軍。據說他們現在又在招攬人馬,只問本事和紀律,以往任何事情一概不管。所以~也算是個幹正事兒的機會吧。」
納維亞嘟嚕了一句:「月亮女神蘇倫啥時候變了個性?」然後便說道:「我還要去找那個總督報仇,然後再去找那個大將軍算算總帳。只有撕裂他們的血肉,把他們的骨骼全都踩的粉碎,才能消除我的心頭怒火!」
旁邊的神拳使則說道:「你弄錯啦,真要報仇的話就要先找那個大將軍算帳呢。你想啊,一旦殺了總督,必然會引起大將軍的警覺呀。」見納維亞點頭同意,便二人合力聚攏了屍體,然後用烈焰和強酸焚燬了一切。坐地分贓之後便各自散去了。
「什麼?!預言法術還是沒有結果?!」輝煌如皇宮的豪華大廳內,帶著豬尾巴辮的矮個子大將軍怒火騰騰,練頭上的一輪淡紫靈光都呼呼往上冒,簡直如一個妖異的火炬般駭人:「此人事關重大!如果沒有他從中牽線搭橋,我們到哪裡去借錢填帳?!告訴你們,在國王的正式旨意沒下來之前,我就是本地最高指揮者!一切官員、貴族統統由我管轄!我要是受了氣,就有你們好看的!」
旁邊一個滿頭大汗的官吏剛剛進言了一句:「要不請高等牧師舉行復活儀式,將這位尊貴的商人復活~」就立刻被大將軍反手甩了兩記響亮的‘啪啪’耳光:「你驢腦袋啊!復活儀式要多少錢?!不會比我們要填的帳少!而且復活儀式是何等大陣仗,豈會不露一點兒風聲?到時候誰都知道我們在幹什麼了!而且此法耗時長久又未必能成,只怕等專使來了,那人還是一堆灰渣呀。滾一邊兒去,看著就煩!」
一腳踹開倒霉的官吏後,又見另一個老官吏異常恭敬卑微的走上前進言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找一位忠心之士去頂一頂了!」周圍一大圈的官僚全都頭皮一麻,微微向後退了半步,深怕被人說成是‘忠心之士’。因為那是把所有的爛帳黑鍋全都扣到自己頭上啊!這麼大的財物窟窿,極有可能落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但是大將軍卻對這個方法很感興趣,端坐在金壁輝煌的黑鐵寶座上思量道:「這也是唯一穩妥的方法了。只是~誰來做忠心之士呢?再說專使大人也不好糊弄啊。如果做的不像的話,豈不讓我內心慚愧嗎?」
下面的眾官吏全都滿頭大漢的不說話,是啊,自己身死族滅對於大將軍而言也只是‘慚愧’一下呢,於是又全都後退了半步。氣氛極為僵持,而大將軍的犀利目光就像利刀一樣刮在每個人的頭皮上,搞得人面部都開始恐懼的痙攣起來。終於那個老官吏發話了:「最近管理倉儲的那一位,似乎活動頗多呢,據說還向城外的難民賣出了一批糧食~」
下面的眾官吏大喜,立刻有人義正詞嚴的進言:「是啊!此人管理倉儲之事,一向與那些奸商匪盜往來甚密,雖不是大奸大惡之人,但也未必清白!就請大將軍和總督大人下令調查此人,嚴懲貪汙腐敗的不正之風!」
嘩地一下,其他官吏也踴躍上前高聲揭發起來:「是啊,那傢伙作風不正,不但徇私舞弊,而且還在外面包養了兩個情婦,聽說最近還懷上了身孕。如此寡鮮廉恥之徒應當嚴肅查出,以正國法!」又有人說道:「大將軍擊敗叛軍是一次重大勝利,若能乘勝追擊,清剿這些貪汙之輩,還官場清明之風,那就是第二次重大勝利啊!大將軍勞苦功高、為國愛民,這是有目共睹的,上至國王下至百姓都會交口稱讚啊。」
大將軍哈哈大笑著,如此一來不但可免了被查賬的禍事,更可能加官進爵呀!一時間盡笑得有些得意忘形起來,彷彿自己馬上就要獲得國王的嘉獎了。只是有幾個官吏卻發出了很不和諧的聲音:「不過,他職權不大而且家中的財產不可能有那麼多啊。若是國王的專使認真起來,發現其中的蹊蹺,我們如何交待?不如另尋別的方法吧。」
大將軍橫了他們一眼,冷冷說道:「別的方法?!你們有嗎?!」見幾人畏萎縮縮的不說話,更是面色鐵寒,猶如可怖的刀鋒:「沒有更好的方法就少他媽廢話!哼!我看你們幾個和那傢伙關係不錯,是不是想要包庇腐敗分子?!」
幾個人趕緊滿頭大汗的道歉,然後急急的退到一邊,深怕大將軍一不高興把自己也定性為腐敗分子,然後一竿子統統打到了。好在大將軍自己似乎也想到了點兒什麼,沉思著自言自語道:「不過你們說得也不是全無道理,他好像撈的油水不會比你們多吧?哼哼,要是沒有特殊理由的話,是沒法向專使交待帳面上那麼多錢財究竟去了何處~諸位說說有什麼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