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一個世代都是家臣的中等老法師更為急切,幾乎拋下手裡的肥美烤鴨肉,站起來說道:「大家說的對!伯爵大人,如果局面已經靡壞到半國皆亂、矮人下山的地步。那我們也好,王室也好,全都跑不掉的!光是這次驅逐領地內的多餘人口就已經激起了很大的怨恨,若是等叛軍壯大起來。我們真的未必擋的住啊!您看看,這麼寬廣的壁壘,卻連三分之一的房間都沒住滿,一百年前這裡可是住滿了裝備精良的忠誠衛士,但那場為期十年的大饑荒造成的叛亂,依舊差點兒攻下了這座城堡。這次如果饑荒又是持續十年,我們又拿什麼去對抗不斷出現的叛亂?到時候‘洪水’一來,山頂都能淹沒啊。所以就算我們明裡不能增加軍隊,也要暗中訓練一批衛兵,以備不時只需。」
伯爵似乎‘無意’的問了一句:「但那要怎麼增加?總督城堡就在對面的山上呢,一旦查下來,我的腦袋可就難保了。實在是太危險。而且這衛兵也不光是普通的戰士,總要有些法師才好,最不濟也要些奧法尖兵才行,可奧法尖兵一齣現,那不就暴露了嗎?」
那老法師卻舉著昂貴的精緻酒杯和杯中的上等美酒說道:「可以請阿瑞克戰神教會前來,阿瑞克戰神的化身就是奧法尖兵,其教會中大量訓練此等人才。只要邀請其前來,自然可以在短時間內訓練或僱傭到一大批能戰的奧術尖兵!而且我們只需出錢、簽訂秘密協議即可。奧術尖兵的訓練和日常生活都由阿瑞克神廟自己主持,呵呵~這帳王室也算不到我們頭上來。而且在這紛亂之際,王室也不敢對阿瑞克教會嚴查密訪,否則令其一旦不快,鼓動國內大量奧術尖兵調轉矛頭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啊。」
旁辦西恩沃斯神的中年聖武士急了,這片領地原本就是西恩沃斯神和大地母神教會兩家較大,現在又橫插進來一個,還與自己的部分職責衝突,實在對本教會不利啊。於是也噌地站起來,高聲反對道:「但是阿瑞克教會是外人,與我們未必是一條心,若是拿了錢不辦事,我們該怎麼辦?他們業大勢大,我們可得罪不起呀。更何況將來涅妮瓦爾戰神教會也有可能前來協助我們,如果本地已經有了另一個戰神教會的話,就大大不妥呀!還請伯爵三思!」
所謂一山容不得二虎,真搞到兩個戰神教會共居一地,說不定他們兩家自己就打起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而且伯爵本人也是西恩沃斯神的信徒,在這種時刻應該聽從貴族與守護之神西恩沃斯教會的意思。當然此話不能明說。
那老法師則針鋒相對的反問道:「但卻不知道何時才能與涅妮瓦爾教會達成協議?即便達成,又是何種協議?是否有利於我們?就算協議有利於我們,那麼他們的援助又何時能到本地?一年?兩年?還是三年?!要知道涅妮瓦爾教會一向只在穹鴻海中,現在貿然來到西大陸發展,沒有兩三年的時間是很難真正立足的。可我們還有那麼多時間嗎?叛軍已在百里之外,若是大破國王軍,那麼要不了幾天的功夫就能兵臨城下!到時候就憑我們城堡中的幾百人去對抗嗎?我們所有人,甚至加上所有的僕人侍從,連城牆都站不滿。」
聖武士自然是要維護自己的正神西恩沃斯神的利益,也出口反對道:「阿瑞克戰神同樣不可靠!如果我們花錢請他們訓練了奧術尖兵,結果他們把這些人統統拉入他們的教會中,再找個機會搞走,那我們豈不是虧大了?反正他們不是本地人,跑了之後咱們也拿他們沒辦法!」後面又說了一堆各式各樣的懷疑之詞。
伯爵當然知道這兩位到底在爭什麼:聖武士想鞏固西恩沃斯教會的勢力,而老法師則想擴大奧術一派的勢力,說白了又是典型的神術與奧術之爭。伯爵雖然自己就是西恩沃斯神的信徒,但是~西恩沃斯神的牧師多擅長防護領域法術與戰爭領域法術,對什麼遠端攻擊或者其他特殊法術並不擅長,因此一個貴族應當權衡一下其中的利弊。特別是在這種局勢不明而又暗含危機的時候。
隨後在兩方的越來越激烈的口水仗中,伯爵拍板了:「先去請一個阿瑞克戰神牧師來洽談洽談,看看能不能達成一些協議。如果能滿足我們的要求就行,否則的話,也就不必再提了。」
聖武士很想再勸,但伯爵已經作出手勢,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勿要爭論了。於是他知趣的閉上了嘴,心中暗自盤算著:這下有些麻煩了,此事雖小但卻說明阿瑞克戰勝已經打算乘機擴大影響了!本地伯爵是西恩沃斯神的信徒尚且如此,其他各地不信奉我神的大小領主,比如本地的公爵大人又會作何選擇呢?吃完之後還是立刻向總會報告此事,以提醒大家!
於是眾人又安樂下來,各自啃鮮牛肉的繼續啃,嚼多汁水果的嚼水果,喝酒唱歌的繼續鬧個不停,直到有侍從上來向伯爵稟報道:「大地母神教會的老主教來了。說是有急事要面見您一下。」
正在享受肥美鵝肝的伯爵並不喜歡這個老好人似的主教,因為他總是明裡暗裡的支援領地內一些農奴消極怠工或者鬧些小事兒,時不時的給他們撐撐腰,給自己這個領主製造些麻煩。比如這次國王提高人頭稅後,各地領主都在驅趕領地內無用的雜民。這本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領主對領民有絕對權力嘛。可這老傢伙就公然在神廟祭祀中發表一些話題,說什麼土地是大地母神賜予所有人的禮物,沒人有權力隨意驅逐他人。濫用權力、蓄意殘害他人的人與魔鬼無異等等。
呸!一條老狗!以為頂個‘主教’的名頭就可以胡言亂語了嗎?咱就是真趕了!你這老東西又能如何?還不是老老實實接受了現實,而且那個該死的總督向你收稅的時候,還不是一聲都不敢出的把錢財盡數奉上了?哼哼,你也算聰明,要是不送上去的話,說不定總督就會聯絡聯絡某一路的山匪,到你的城鎮和神廟裡‘逛逛’。而且聽說這老小子最近把自己神廟金頂的金箔都撥了,還被總會調走了所有的中等牧師。哈哈哈哈~現在光幹禿子一個啦!看你還能翻起的什麼浪!
想到這裡頓時心情大好的點頭道:「讓他進來吧。已經有好長時間沒見到他了呢,也不知道他的頭髮又白了幾根?哈哈哈哈~」一時間桌子上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尤其是那位西恩沃斯神的聖武士笑得最歡了。
身體裹在寬大黑袍中的納維亞隨同老主教一起穿過長長的迴廊,聆聽了古老城堡內的呼呼風嘯聲之後,奇怪八拐的進入了一個充盈著各類美酒美肉香氣的溫暖房間。啊~這濃郁的氣息就像當年吉芬城慶典一樣,讓人記憶猶新啊。
入得光華明朗、乾爽溫暖的屋內,立刻看到那張豪華大桌和滿桌子流油反光的上等肉製品、做工精美可人的五彩糕點與甜湯,還有清香飛舞的時令水果,真令人胃口大開,尤其是吃多了乾麵包的納維亞頓時口水直流,體內狂戰魔的貪婪又發作了!
他正強自抑制宛如欲裂火山的食慾,旁邊的老主教已經用非常謙恭的語氣發話了:「尊貴的伯爵大人,我謹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願您的身體就像這高山一樣永遠健康~」話還未說完便被伯爵大人很不客氣的打斷了:「哎呀,您什麼時候也變得如此羅嗦了?我記得您一向是敢作敢為,大有英雄氣概的人啊。您這麼恭維我,還真是少見呢。你們說是不是啊?哈哈哈哈~」旁邊的家臣們也跟著‘呵呵呵’地皮笑肉不笑。看著就令人惱怒!
老主教還是很有禮貌的平靜說道:「這次前來,確實有件事情想與您商量。您也看到了,在商道旁聚集了三千多的饑民,他們原本不想給您添麻煩,想去西邊的大山中自耕自種,以求活命。只是現在西邊戰事不斷,道路封閉。他們被困在此處難以走脫。偏偏這兩年收成不好,總督到處催糧又多。現在連我們神廟都沒有餘糧了。所以想向您賒一些糧食,好讓那些可憐人活得一條性命,以後一定對您感激不盡。至於賒得帳,我將來會用神廟得收入來償還,這個您總可以放心吧。」
心情極好的伯爵大人用精美反光的銀質餐叉叉起一塊油亮鮮嫩的鵝肝,沾上了美味撲鼻的調料後,一邊往嘴裡塞一邊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響:「這個~那個~嘿嘿嘿嘿~貴族家裡也沒有餘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