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達爾剛剛反駁一句:「教典中的字字句句都是神靈所賜,凡人豈能自比神靈而與之辯駁?你這是徹頭徹尾的妖言惑眾!引誘他人走向邪惡!」便聽對面的東郃子也毫不示弱的丟回來一句:「你這是在徹頭徹尾的掩耳盜鈴!就以你們的現實情況為例,你們人多兵少,裝備極差,偏偏又要遠行,路上還有無數的強盜與兇猛官僚。只要是個思維正常的人就知道要強化自己的防衛力量,多訓練衛士、分發好武器與法術用具,否則死多生少。偏偏你就死守教典,誓言不能更改一字。呵呵~你真的很看重教典?我看未必!若你真的看重教典,剛才又為何離開教典的字句,又重新鞭笞呢?你這不是虔誠,你這是在害怕!你是在對人心害怕!因為你沒有信心去領導好眾人,也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去教導眾人。你擔心他們得到力量後會背叛、你害怕他們知道美好後就會厭離這種悽苦的生活,而你自己則沒有能力去引導他們。所以就只有拿著書本上言語以維護自己的心念,妄想憑著一個教典就能壓服眾人。哈哈哈哈~這其實又是你的懶惰啊,懶得觀察人性、懶得學習技巧、懶得探索未知。又或者你是在害怕,害怕面對人心、害怕自己掌握不了技巧和局面、害怕面對一個不可知的未來。你就在懶得與害怕中為自己編造一個堅定的幻想,然後還夢想著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幻想。呵呵呵呵~你才是最最貪婪的呀。而且你的貪婪已經超越了現實的界限,嚴重傷害到了別人卻不願悔改。小心墮落哦~」
海達爾厲聲暴呵道:「夠了!你的來到只能讓雙方不快!恕我不遠送!」
就在眾人擔心東郃子會大發雷霆的時候卻見他只是淡淡的一笑:「如果你覺得這個世道不好,就要組織一個更好體系來引導人們,讓他們心中那崇善的力量萌發出來,走向善良面,而不是四處指責他人不符合某某教典。因為,這樣做其實於事無補!」
然後對老主教說了一句:「咱們也該走了吧。」然後隨意將手一揮,幾人腳下憑空生出一片靛藍海波的奇異明雲,宛如實體般拖著東郃子、仙黛爾、老主教還有那個納維亞一起飛騰起來,好似一怪狀雲鰩託著四人嫋嫋而去。
原本東郃子是要飛回小鎮神廟的,卻被老主教告知,他和納維亞要去東邊山脈上的堡壘,去找本地的伯爵借一些糧食。東郃子往東一瞧,正是那座抱山而建,高牆寬堡幾乎與山通體的古樸堡壘,雖無高聳的踐踏、多彩的大殿,但渾厚的青灰色長壘卻在山脈上恍如巨獸蹲伏,靜中暗藏威殺的凶氣,果真是歷經數代修建的堅固工事啊。
於是一同站在靛雲之上的東郃子好奇的指著西邊山脈上,那座高塔林立、長旗飛揚,宛如巨大別墅的彩瓦城堡問道:「那這邊又是誰的城堡?難道是~本地總督的?」便見老主教點頭道:「不錯,就是本地總督的。只是他們那裡條條框框多,只管收錢不管放錢,借不到糧食。」
東郃子問道:「我聽說這些總督們每年都在各個地方向各個階層搜刮大量的財富,又不幹什麼正事。我說這王室拿著這些錢到底去幹嘛了?據說他們裡面有不少的天生術士,難道個個都是中高等術士,所以要花這麼錢?」
老主教的蒼老面龐被高空的大風吹得略顯僵硬,半笑不笑的說道:「是有不少,是有不少~另外還有不少官吏們都是靠著王室吃飯呢。這些人加起來也不算少了。好了我們到山腳下自己走過去。他們城中防守嚴密,最好不要輕易靠近。」
東郃子便在山腳附近將下恍如海波的靛明雲光,讓老主教和納維亞下了藍雲,然後又駕雲而去。等他們飛遠了,老主教才嘆道:「沒想到氣元素教會里面還有這樣的人,他的氣元素法術和超自然力與一般的形態大不一樣呢。我總懷疑他是個混血兒。」
此時卻聽旁邊的納維亞用沉悶而沙啞的聲音說道:「不錯,他的確就是混有精類血統的半人類,我感覺的非常清楚!而且他身上有十一種超自然效果,從我們見面一刻開始就一直沒有消退。我懷疑是全是恆定效果!對了,還有第十二種超自然力正在形成。是個相當不好對付的人。」
老主教卻忽然問道:「你還在想著打打殺殺的事情嗎?」而旁邊的納維亞低聲答道:「只是狂戰魔本能,他的能力頗強,所以本能有種博殺的念頭。而且~從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他就在反覆的試探我,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如何試探的。所以就比較緊張和厭煩。」
老主教拍了拍他那比大力士還雄壯寬闊的肩膀,輕聲安慰道:「不要多想了,他既然不是一般人,自然好奇心重,而且氣元素教會一向鼓勵教中人物發覺自身的能力和創造力,所以碰到少見的東西就越發好奇吧。我看他行動言語並非俗人,更非惡意之輩。所以你也不用緊張,尤其是不要想那些不好的東西。」
納維亞點了點頭,便隨著老主教走上了狹窄的青石山道,直通那抱山而建的雄壯壁壘。
這歷經數代修建而成,幾乎與半座山頭同體的壁壘內,已有一座古樸的長廳燈火通明,內中雖無金光玉彩的紋飾,但也掛著時代古老的上等油畫、象徵著力量的法術盾牌和長劍等,連各色燭臺都是古香古色、雕刻樸實的銀質精品,相對黯淡的顏色表明已經傳承了好幾個世代了,但上面的一盞盞魔法等倒是最近流行的優美款式,各個光滑澄亮、質感清晰,顯然都是值錢貨。
燈光將古樸的長廳內照耀的通透明朗、宛如白晝,也將一張豪華長桌上的一切照得明亮晃眼:鎦金的厚木大桌散發著淡淡的醇香,雖混雜在眾多酒香中卻絲毫未損其清新氣息,真不知是何種名貴的林木特製而成;厚厚的長木桌上撲著白如美雪,紋似繁花的精美桌布,其質地光滑如銀,其紋理細密似蜂巢,也不知這一張桌布能建幾幢農舍;桌布上面確全是光滑耀耀的白銀餐具,或雕優美蔓藤花紋,或鑄有活靈活現的鳥魚山獸,真是千姿百態美景不凡!餐具之間又有各種通透如天然水晶的玻璃杯,盛放著顏色各異的香醇美酒,被一桌子人端起來觥酬交錯,喧譁之聲不絕於耳,真是好不熱鬧啊。
「啊哈哈哈哈~」長桌上幾個衣著不錯的中年法師豪飲大笑道:「大將軍又被那幾個後生在山林中坑的不淺,聽說死傷千餘人大敗而回呢。哈哈哈哈~半個月前他還信誓旦旦的說什麼‘一舉全殲此部’,這下可好,第一仗就損失了一成半的部隊,而且士氣大減,看他以後如何收拾局面。伯爵大人,應當以此事為由,速速通知公爵上奏國王,要求立刻在本地組建民兵以犁平叛亂。」
旁邊一個配著西恩沃斯神徽記的聖武士也暢快的喝著美酒,高聲提議道:「現在正是逼迫王室的時機,只要國王旨意一下,我們這邊就立即可以組建三千人的民兵隊伍!而且現在穹鴻海的戰爭與工商業保護神涅妮瓦爾教會也已經在和我們教會商談了,一旦事成便可以獲得許多廉價的法術物品,到時候也有能力與叛軍周旋了。若是加上其他伯爵以及伯爵的民兵隊伍,哼哼~將這股流寇清理出去也不是不可能。此事宜早不宜遲啊。」
正在品嚐肥美鵝肝的花白頭髮伯爵,一邊美美的嚼著鮮嫩可口的流油美食,一邊微微搖頭道:「你當我不想嗎?別說是我,其實公爵他們比我還心急呢。但此事宜遲不宜早!要知道王室現在將所有的軍事權力都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中,所以才能鎮住國內局面,在我們面前作威作福。一旦軍權下方,哼哼,他們心裡也明白,那就很難再對我們指手畫腳啦。他們沒那麼笨!不到最後關頭是不會鬆口的。公爵已經傳話下來:聽說王室內部達成了一個意見——只有在全國三分之一的領地出現大規模叛亂時才會讓我們各地貴族自行組建民兵抵抗,在這以前絕對不允許任何地方貴族擴大私兵,否則無論貴賤一律嚴懲不怠。哼,我可不想被人拖到王城裡砍了腦袋,然後被王室沒收領地!所以現在不宜提起這些事情,咱們只要儘量不向國王軍隊提供援助,拖住他們的後腿,讓局面慢慢變壞就可以了。三分之一?哼!如果這氣候不轉好的話,我看要不了一年,頂多兩年,全國一半兒的領地都會起叛亂了!而且國內三條山脈的矮人王國,最近也是蠢蠢欲動。看到山下商道上那些流民沒有,據說他們就準備逃到矮人王國去開墾田地的。哼哼~那些死矮子們不榨乾他們才怪!到時候矮人如果承亂下山,四處燒殺搶掠的話,國王就會威信全無,到時候有沒有命令都無所謂了。各地貴族將不得不組建民兵以自保。到時候這也是各地農奴、城市自由民的全體希望了。那時水到渠成,豈不更好?」
聖武士與旁邊的法師家臣皆著急道:「但是等局面壞到那種程度的時候,咱們倉促之間組建起來的民兵根本就沒有多少戰鬥力啊!別說是對抗蠻橫無理、貪得無厭的矮人了,就是各地的大股叛軍,我們也未必能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