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敲悶棍

這次半透明的蟲子們剛一臨身,那揮舞著法術劍盾的四臂蟲人立刻發動‘高等解除魔法’,將各類巫毒法術和一團團飛蟲全部消解個乾淨。只不過它一連發了幾十道‘高等解除魔法’後,竟還在沒完沒了的接連施展出來,好似它身上攜帶著無數強度驚人的‘高等解除魔法’!

不對勁兒啊。東郃子一面在後面狂追一邊發現了問題——一般人不可能在身上帶這麼多的‘高等解除魔法’!而且以雷法來看,它身上的法術物品並不算多,而且法術氣息在急速減少。似乎所有的法術物品都在被迅速消耗。總不會它全身的法術物品都是‘高等解除魔法’吧?這種作戰方式,難道是~奧法聯合會?!

就在心中大疑,準備把伽比邏蛇衛和大型水元素一齊放出的時刻,前面繞來繞去的四臂蟲人猛地鑽入一個更加蜿蜒曲折的水道區域,很快衝出狹窄的區域,猛地來到一條寬大的主排水道旁,然後縱身跳入混合著屎尿腐質、骯髒無比的奇臭‘泥液’中。然後身上的奇怪法術猛地升起8階的防護法術‘心靈壁障’,竟擺脫了雷法的追蹤!

科莫多巨蜥和稜木力士在難以忍受的水道旁驚急剎車,來回踱步的用雷法仔細搜尋,還伸出嗅覺靈敏的蜥蜴舌頭仔細探測。但,還是毫無頭緒,雷法無效、氣味全都被遮蔽,看來真的讓它溜掉了。東郃子無奈的變回人形,一邊用雷法感應周圍的環境,一面苦思起來:「這個蟲子難道是奧法聯合會控制的一個異怪?奧法聯合會真的準備摻和此事?難道是為了錢?但這就會引起諸多神靈教會的敵視啊?又或者只是某個高等法師的單獨行為?那他豈不是將自己置於更大的險境中了嗎?看那些莎爾信徒,連城市都敢明目張膽的攻打,何況是一個單獨行動的法師呢?」

就在這一團團迷霧中,他不知不覺往上走去,來到一處惡臭氣味還算小的地方。猛然被一種人類的氣息驚醒過來:周圍有人?!但~似乎生命力低微,甚至還不如一個普通的健康青年。

正想著,旁邊的黑暗中呼地一記悶棍就狠狠的猛敲下來,正中頭頂。

「拉莎里拉,快把魔法燈拿過來!」敲悶棍的年輕人急切的低聲叫道:「快點兒把這人身上搜一遍,或許可以找到些值錢的東西過年!感謝仁慈的諸神,新年到了就給我們送來一份大禮。」

一個微薄昏沉的劣質魔法燈之光小心翼翼的移動過來,燈光旁的持有者是一個渾身破爛衣衫的骯髒女子,她零亂的頭髮用一根滿是難看綠斑的舊銅簪胡亂的盤在一起,讓整個病懨懨的臉顯得更加憔悴無力。此時抹著一道道黑灰的髒臉上滿是極度謹慎,甚至是害怕的神情。她用力裹了裹並不算厚的破爛舊披風,以掩飾自己微微發抖的身體,並搖了搖懷中的一大堆‘破布’。裡面正放著一個出生不久的嬰兒。

很難想象這個小傢伙能在這種潮溼、惡臭和無比骯髒的地方生存多久。如果不是這對年輕的小夫婦努力保護的話,要不了一個晚上就足以殺死他了。雖然如此,他的臉上依舊顯出一陣病態的可憐白色。

燈光來了,照到了那位敲悶棍的年輕人身上,他的穿著幾件滿是破洞的舊衣服,滿是泥灰的頭髮比零亂的雞窩還要慘,此時他扔下手中的一根堅硬的大鐵管,在東郃子身上摸來摸去的找值錢之物。

很快兩手空空的他就惱火了:「怎麼什麼都沒有?!連一個戒指都沒!這傢伙是什麼牧師啊?又是個鄉下來討飯的窮牧師嗎?唉~新年都沒個好運!真是個該死的傢伙!死到臭水溝裡去吧!」

卻聽他那年輕的妻子怯生生說道:「別這麼說,像這樣的牧師一般都是好心人,把自己身上的東西都施捨出去了呢。現在到處都是饑荒,或許這位牧師也是這樣。要是他沒錢的話,就把他送上去算了~」

正說著卻聽他男人小聲說道:「有東西!囈?是兩個白人的人偶!」他把拳頭大小的稜木力士雕像拿到燈光下仔細一瞧,頓時大為洩氣的微微發怒起來:「什麼破爛玩意兒啊!連一張臉都沒雕出來!」

那略帶病態的骯髒女人只是嘆了口氣說道:「還是給我吧,總可以留下來給孩子當個玩具。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好。就當這是幸運女神賜給我們的新年禮物吧。」說著接過兩個稜木力士,放到還在熟睡的蒼白嬰兒面前,勉力提起一些快樂的神情:「嗨~小寶寶,你也有玩具了~這是屬於你的東西哦,要好好保護好它們~」正說著卻見自己的年輕丈夫蹲坐在牆角微微抽泣起來。

病懨懨的她無精打采的隨口問了一句:「你哭什麼呀。這不是有個禮物給孩子了嗎?」卻聽她男人‘嗚嗚嗚’的哭得更傷心了:「他還有兩個禮物,我們卻什麼都沒有~從家鄉到這裡,我們一直在失去一切,家沒了、親人們都死了、好不容易混進這城市裡卻連一塊乾淨的立腳點都沒有。除了這裡的惡臭、髒水、破布和老鼠,我們還有什麼?甚至我們的孩子連出去見一見陽光的機會都沒有~,從出生開始就悶在這裡聞這些該死的臭氣!連青草的味道都聞不到,到了春天連一朵野花也看不到,連一片乾淨的黑麵包都有~混蛋!城裡人都是混蛋!!全世界都是他媽的混蛋!!!」

他憤憤不平的捶了一通牆壁後,才安靜下來,聽自己的女人嘆息著勸解道:「或許這就是諸神安排給我們的命運吧。我知道你一直都很難受,但是我們又能怎樣呢?能夠生活在這裡已經不錯了。你沒聽上面的那些城裡人說嗎?光是城外就已經餓死了幾千人了。還有許多人當了強盜,專門抓其他可憐人去吃~就算這裡再髒再差,至少,我們還有可以活下去。甚至還可以養活我們的孩子~總比變成那些野獸要好~」

「我寧願變成野獸!」那年輕的丈夫又憤憤不平的抬起頭來:「如果能活得更好,我寧願變成野獸!就算是狼和熊的土窩,也比這種鬼地方強一百倍!至少他們可以自由的在叢林裡奔跑,不會像我們一樣,被那些城裡人當作蒼蠅一般趕來趕去!他們在這裡吃好的、喝好的,什麼時候管過我們?!我真希望自己就是一頭野獸,有力量去咬死那些混蛋!」

說著他又微微哭了一陣,直到沉默不語的女子蹲下來勸解道:「好啦,皮喬尼亞,你想也沒有用處~要不把這個人偶玩具送你吧,雖然沒雕刻好。但也是一件新年禮物,不是嗎?」說道這裡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一個呵呵笑的聲音:「我那兩個‘玩具’很值錢的呢,其中一個至少值十萬金幣,另一個少說也要四十萬。想拿去送人的話,那可是要付全額款的,絕不提供分期付款或者賒帳服務。」

兩個年輕人大驚失色,轉過來一瞧——那個被‘敲暈’在地的窮牧師,不知啥時已經悠哉遊哉的坐起來,正滿面怪笑著盤算什麼。二人立刻大叫一聲:「快走!」一齊呼地跳起來拔腿就跑。

剛跑出兩步遠,後面‘譁’地飛射來宛如怪爪的猛烈電光!一觸身體,竟像真正的怪爪抓身一般,將二人呼地又倒攝回去,一屁股栽在地上。還在掙扎著想爬起來時,忽然又有一道猙獰如光芒蜈蚣的厲電飛唰而來,一把又將懷中的嬰兒也隔空攝了過去,落到那妖異牧師的大手之中。

二人一見這神異的場面,頓時知道跑不掉了,一齊爬轉身可憐巴巴磕著頭的向東郃子乞求道:「偉大的牧師老爺,我們有眼無珠,以為您也是個來搜查的人。一旦被他們抓到的話,我們就會被拖出去示眾,然後割掉耳朵扔出這個城市!您也知道,在城裡還可以撿些東西吃,到了城外就只能活活餓死了。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像您這麼樸素的老爺一定有著大海一般寬廣的胸懷,求您發發善心,饒恕我們吧。求求您了~」

東郃子也不說話,聽他們兩個哆哆嗦嗦,半真半假的哀求完了,才一邊用電光閃爍的手撫弄破布團中的嬰兒,一邊呵呵怪笑道:「可你們到底還是敲了我一悶棍,害的我在地上趴了半天。而且~還不懷好意的拿走我的‘玩具’。這筆帳豈是說了解就能瞭解的?我可不是什麼偉大的傢伙,也算不得仁慈。所以總要從你們這兒得到些補償才是嘛。你們說對不對啊?」說著就用電光如蛇的手指去捏嬰兒的蒼白麵容。

「您別這樣~」那個衣著破爛,渾身骯髒的年輕病女子又急又悲的大聲哀求道:「除了身上的這些破布,我們實在沒有什麼東西了。啊~還有~我們住的地方還有三床毯子,那是我們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東郃子打斷道:「那種東西我沒興趣!我問你們幾個問題,回答的好,我就既往不咎。否則~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們!」見二人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說話,只是眼巴巴的瞧著手中的嬰兒,東郃子便冷冷的說道:「這裡除了你們,還有沒有其他人?或者其他~其他非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