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地精愣了一愣便好奇的問道:「那麼您的財富又是什麼呢?把金銀珠寶不當財富的人我見過、把物資產業不當財富的人我也見過。但不把技藝術法不當財富的人,我可從來沒見過啊。不知其中有何緣由?」
東郃子仔細大量了這綠地精兩眼,心道:這傢伙看似小丑,誰知倒還見識不凡哪。
於是讚許的點了點頭說道:「金銀珠寶、物資產業自然是要權力守護的,且權力越大這等東西就越多。但權來權去,宛如風雨一般,來時彌散天地,浩大無比,但能來的必能去,一旦去了又當如何應對?所以以此為財富者其實正在丟失自己的財富。技藝術法雖無需權力守護,但時代不同則所需的技藝不同,地域不同則術法的形式相異,依靠技藝術法的人卻忘了,時代和環境總在不停的變化。依靠某些技藝術法,其實也正在丟失了自己的財富。我家鄉有一句話‘瞭解別人的人是智者,瞭解自己的人是明白人’。這個‘明白’才是我追求的財富。」他又指著眼前的光亮秘銀條、璀璨七彩寶石和書籍說道:「這些東西都如流水一般,我仗著流水可暢遊各地,但沒有流水也可以行走天下。也就無需權力來守護了。如果弗美爾公爵一定要受了官職才能接受這些器物的話,那就請一併帶回吧。」
無論是格林姆還是麥肯思都暗自心痛起來,誰知那綠地精去呵呵笑道:「您開什麼玩笑喲。這些‘器物’乃是公爵仰慕您,特意送來的見面禮。即便不當官無需推辭呀。」他又一推箱子說道:「還請您務必收下這些,否則我們這些下人們回去無法交待。至於您的想法,我會一字不漏的轉告給弗美爾公爵。相信公爵也會理解您的。」說著便起身告辭。
東郃子也不推辭,命樂琳將這些值錢的東西搬回房中。然後一路送著綠地精出村而去。
幾條寬大如象的雙足飛龍正停在一個高高的上崗上,陪著他們的主人——幾個龍脈食人魔貴族觀察的遠方那若有若無的煙塵。
半身紅龍鱗甲的弗瑞德略感吃驚的說道:「他們還真的派一萬人包圍了王都?哥哥,你可真有辦法啊!搞得這些半人馬就像你的私兵一樣。什麼時候也教我兩手?」
他身旁的族中兄弟、勉強算是他「哥哥」的弗美爾公爵則如一團火紅的烈焰般呼呼作響的笑了起來:「這是要很多情報的,以你的脾氣自然做不了這種事情。別的不說,叫你多養兩條雙足飛龍,你都怕他們搶了你口裡的肉。這哪是幹大事的樣子?」
弗瑞德干笑了兩聲後說道:「但那些半人馬把事情鬧得也太大了吧。不就是佯攻一下,配合我們的行動嗎?現在把王都外面塞的慢慢的,難道還真的想去攻城?他們不會是在耍我們吧?」
弗瑞德則望著遠處山野中那若隱若現的王都建築,冷笑著說道:「我們能耍他們,說那個艾力露牧師能力平平且沒有裝備,他們自然就能耍我們了。不過現在寶石龍神教會幾乎所有的祭司都在王都內,想要攻下來實在太難。半人馬們不會這麼不智的。反而是我們要小心點兒,萬一被這些不講信義的半人馬強盜們反咬一口就糟了。」
正說著就看到高高的天邊飛來一個小黑點兒,迅速變大為一個體大如象的雙足飛龍。但它扇著壓迫性的狂風飛落下來後,背上落下一個高僅一人且渾身綠油油的「食人魔」。
這個綜合所有劣勢的可笑「食人魔」自然就是受人歧視的海楞斯,他在其它貴族嘲笑的目光中,異常恭敬的跪在弗美爾公爵身前,略帶高興之情的說道:「斯考盧斯部族的酋長已經答應了您的要求,這是他用自己的鮮血簽下的契約。」說著便拿出一個繪有精美三色龍紋的大契約,上面正散發著微弱但卻威嚴無比的奇異氣息,讓周圍幾個強悍如牛的龍脈食人魔貴族們只覺心驚膽顫,紛紛後退的兩步,好似兔子見了毒蛇一樣。
弗美爾公爵卻泰然自若的開啟了契約,自己的鮮血簽名上已經該下半人馬的主神——飛蹄戰神瑟圖諾斯的徽章,而斯考盧斯部族酋長的簽名上則是一個三首龍神的徽章。兩個徽章上泛起了淡淡的法術靈光,甚至讓鮮血簽名也發出了微微的淡紫色光華。這是雙方的神相互監督對方的標誌。誰違反了契約,對方的神靈就有權殺死違約者!
弗美爾公爵嚴肅的點了點頭,契約一旦締結,對方神靈的力量就牢牢的纏繞住了自己的身心。他的諾言就必須實施,否則三首龍神也護不住他!以前還可以跟王室玩兒玩兒擦邊球,現在則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他冷哼了數聲,才微笑著對福克納說道:「你冒著生命危險完成這件事情,又是大功一件。不知道你想要什麼賞賜?金銀寶石還是加官進爵?或是一件趁手的武器裝備?」
身高不及他一半的福克納悶聲跪在地上猶豫了一會兒後,卻說了句讓人大吃一驚的話:「尊敬的公爵,我不要金銀珠寶、也不要加官進爵。我要一個機會!一個成為龍戰士的機會!」
包括弗美爾公爵在內的眾貴族們哇哇的暴笑起來:「你?!被人類血統和綠地精血統掌控的食人魔,想當龍戰士?!啊哈哈哈~你到底懂不懂什麼是‘龍戰士’啊?!啊哈哈哈~」
羞憤的福克納額頭暴跳,隱含怒氣的大聲說道:「我懂!當然懂!只有帶著龍脈血統者才有機會成為龍戰士。而我~也有龍脈血統~」說著他揚起了手臂,在胳肢窩裡居然真有兩片微小難見的龍鱗。
眾貴族們哭笑不得:「這算什麼事兒啊?,有兩片龍鱗就能成龍戰士?何況你這龍鱗還如此小。你從小到大有沒有出現過一次龍類的徵召?比如某段時期忽然鱗片變多、暫時出現一些龍的類法術能力?又或者智力和力氣猛增?」
見披著地精皮的福克納低頭沉默下去,眾貴族們便說道:「少作這種白日夢了!龍戰士的訓練過程是非常危險的,連我們都沒有把握一定成功,又何況是你?若是失敗了,那死的連骨頭渣都不剩啊!還是安安心心的領了你的財寶和官爵,好好享受才對。」
福克納激動的握緊了拳頭,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但我沒法安心享受!每次別人看到我都會嘲笑我的身形和長相。他們只是看在公爵的份兒上才裝出一幅友善和謙恭的樣子,等我一走,他們一個個都在背後嘲笑我!那些友善和恭謙都是虛假的謊言,我根本沒法在謊言中安心過日子,因為這種日子就像油鍋一樣在永不停息的煎熬著我。我需要改變自己,我要讓自己脫胎換骨,變成真正受人尊重的人!而唯有龍戰士才能改變我的體質,完成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求求您了,公爵,我只要這個一個機會,哪怕因此而灰飛煙滅了。我也甘心!」
其它貴族正嘟嚕著:「這傢伙的人類血統又在讓他發昏了。」卻聽弗美爾公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又受了刺激。上次聽說你在酒樓門口被一個二階法師打傷了。是不是因此就耿耿於懷?何必跟這種小卒子鬥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