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有的饑民可憐巴巴對著沉重的運糧大馬車的喊道:「扔幾袋下來救救我們吧。就隨便扔一點兒下來!」
丹澤爾手下幾個年親的聖武士實在看不下去了,再次回頭請求道:「就扔下去一點兒吧。就當是路上被雨淋壞了。」丹澤爾卻嚴厲的望著他們說道:「你們難道忘了經文中所記載的忠誠敬神之事嗎?」
年輕的聖武士們頓時沒了言語,這個故事是說庫斯波特神為了試探一個聖武士的忠誠度,便讓他只帶著口糧,獨自運送一車數量巨大的財寶到遠方的另一處神廟去,車上財寶不僅有黃金白銀、寶石瑪瑙等珍貴的東西,還有一些破布匹、鏽銅錢等不值錢的玩意兒。在路上庫斯波特神命人打扮成各色人物去幹擾聖武士,有坐著鑲金大馬車、貴氣逼人的「大富豪」半路要找他做女婿;很講信用的強盜慫恿他獨吞了財富,跑到遠方過富貴日子;迷人的妓女勾引他拿出錢財來宿夜;幾個快要凍死的乞丐向他討要那幾件厚厚的破布;甚至還有一大群快要餓死的饑民要求他施捨那些破布匹和爛銅錢。
但這個「高尚」的聖武士全都一一拒絕了,他甚至沒有留給饑民一點兒口糧!因為那些口糧僅僅足夠他趕到目的地的,要是分給了別人,他自己就無法完成任務了。當到達目的地神廟時,那些財寶連一個銅板都沒少!至尊貴的庫斯波特神不但沒有因為他放棄拯救饑民,而降下懲罰。相反還大力嘉獎了他,讓他連升兩階,獲得了4階神術。
神還降下了至聖的神諭:教會的財產是神的私產,在未經神同意的情況下,即便為了拯救饑民而拿走一塊破布、一個銅板,都是在為自己的情與欲而盜竊神的財富。這是極大的不忠和褻瀆!
唯有在任何情況下,都堅持把神靈的意志放在絕對第一位置的人,才是最崇高的神僕!
他們的沉默換來了饑民們越加暴躁的情緒,那些身體還算強健的則有人高叫罵著:「別聽這些騙子的鬼話!他們先把我們騙倒這裡,在活活餓死我們,肯定是大陰謀!說不定就是與魔鬼勾結了來收走我們的靈魂!」其它絕望的饑民們也跟著置疑起來,場面開始焦灼。
丹澤爾的手下們只得回頭說道:「他們已經把我們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了,要是不給他們糧食的話是出不去的!要不您現在就向庫斯波特神祈禱一下?懇請神靈能網開一面?睿智的庫斯波特神不會見死不救的吧。畢竟這對我們的聲譽不好!」
丹澤爾猶豫著有些動心了,但旋即搖頭道:「那麼,我將置大祭司於何地?公然不理他的安排,自行放糧,這也是對神的大不敬啊!」畢竟大祭司比自己更接近神,違反他的意志也是在變相違反神的意志!誰能擔的起這個罪?
手下們焦急而嘆息的低聲說道:「可他們太可憐了。」
丹澤爾卻狠下一條心,指示道:「實現偉大秩序的道路是曲折的!在這一路上肯定會有人死去。但這是實現偉大秩序的必經之途,要是連這點兒考驗都受不了的話,還有什麼資格當神的僕人?!你們必須記住,我們不能為了自己的軟弱和憐憫就陷入小市民的情調中!我們是神的聖武士,是偉大秩序的先鋒!必須堅定的杜絕這種小市民情調,把我們火熱的生命和靈魂奉獻給至聖的庫斯波特神,讓世間最崇高的偉大秩序早日降臨大地。收起你們那些有害的憐憫!傳我的命令,拔出武器來,強行通過這裡。告訴所有的人,向庫斯波特神證明忠貞的時刻到了!這些人就是神對我們的考驗,不要猶豫、不要驚惶,我們的一切是屬於神的!是屬於偉大秩序的!為了這偉大秩序而死人,是值得的!」
年輕的聖武士或是神情猶豫、動作遲緩的豎起了盾牌,或是滿面激動、渾身是勁兒的拔出了劍。一場屠殺再所難免。
就在他們想以武力強行突破饑民包圍圈兒的時候,忽然有人驚恐的大喊道:「有亡靈啊!快看——骷髏!好多骷髏啊!」
東郃子和其它人正跟在丹澤爾的屁股後面看熱鬧,遠遠的聽到丹澤爾的叫喊聲後,也只得替這些可憐的饑民遙遙頭了。若是人少點兒,自己倒還可以用那「果實異變」之術救助一下,可眼下四面一望,我的乖乖,一圈又一圈兒的只怕足有兩千多人了。這哪還救的了?若是自己不趕緊跟著進城,只怕會被那些因為拿不到食物而絕望的饑民們給撕成肉片了!
就在這時四周的饑民皆響起了驚恐入骨的哭喊聲,「亡靈!亡靈啊!」的叫喊彷彿亂粥一樣四下沸騰。東郃子再望四周的遠處一瞧,居然真的看到遠方出現無數骷髏架般的傢伙,一個個都蹣跚著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那前後交疊、密密麻麻的樣子至少過萬啊!
而不遠處的饑民們越加慌亂,一看四面全都是回走的骷髏,頓時嚇破了膽的直望中心的丹澤爾隊伍裡擠,還高喊著:「聖武士,正義的聖武士們,快去殺死那些亡靈啊!」
這麼不要命的呼呼啦啦往裡一擠,頓時將丹澤爾的隊伍擠的亂七八糟,當場就把護衛糧食的聖武士們衝的連走路的困難了。
丹澤爾卻大罵起來:「那都是幻像啊!你們這些沒見識的鄉巴佬!骷髏海的戰術都是八百年前被證明過的最最愚蠢的戰術了!還有哪個傻瓜會用?!你們以為造亡靈不要錢的嗎?只有錢多的沒處使的蠢驢才會造這麼多骷髏啊!」
但他的聲音完全被周圍驚恐的呼號聲淹沒,在男人們如狂風般的怪叫、女人們如鳥群一樣的尖嘯面前,他的話只是一陣微風而已。迫不得已之下,他舉起了手中的犀利長劍,劍上猛地發出一陣銀白的光耀,好似夜晚的奇形明燈在喧鬧的黑暗中光華大方,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心。
他高喊著:「聖武士們,快到外圍去防禦!那些骷髏都是幻像!注意真正的敵人!」
東郃子聞言微嘆一下:又要打架了!這一路上就沒消停過,自己雖是不懼,但也好生麻煩。他順手抽出了腰間的水霧權杖,此杖被加持了「寒冰陣」的殘部後,在東郃子的精心修正和祭煉下,已經能每日施展十來次「寒霜噴射」,且威力浩大的宛如老白龍的冰霜吐息,一衝之下便能將一個強壯的戰士轟成冰渣!尋常的亡靈又哪放在眼裡?心中甚至還有些期待,想見識一下那個傳說中的恐懼亡靈師羅賽達。
身邊的麥肯思等人雖是拔出了武器、準備了奧術,但也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只因有「艾力露牧師」這個強悍的護身符在身旁,而他手中那柄堪比龍息的強大權杖他們早就見識過了——呆在一個牧師身邊已經有些可靠感了,何況呆在一個「龍」的身邊?
而丹澤爾的手下們就很不妙了,幾個力氣大的聖武士迎著向內湧動的人群,費力的向外擠去,宛如是在齊腰深的泥潭裡艱難行走。好不容易擠出來,也已累得夠嗆。
他們尚未站穩,黑暗中忽然急速衝過來幾個快如奔馬的身影,接著黑影們宛如躍虎飛撲而起,猛力揮出一道道黑沉沉的大戰錘,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哐」地一下轟到了年輕聖武士的蝦殼鎧甲與鐵皮圓盾上。
聖武士們被那野牛狂衝般的巨大沖擊力轟在身上,紛紛慘叫著滾出老遠,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胸骨與臂骨大都碎裂的格格作響,哪裡還能應戰?要不是他們的身體在神靈的沐浴下已經進入了一種特殊的兇暴化階段,這一記剛猛的重錘便足以要他們的命了!
他們慘叫著警告後面的隊友:「是食屍鬼頭領!小心啊!」普通的食屍鬼只是力氣比常人大、皮膚像牛皮一樣結實而已,照樣是一刀兩斷的貨,可食屍鬼頭領卻是貨真價實力大如牛,皮堅如甲,尋常刀劍已經很難斬開他們的肌膚,而面前這些壯如大猿的嗜血怪物們居然還穿著一身的重型鱗甲!
而它們的手持的竟然是做工優良的黑鐵重戰錘!錘頭錘柄上皆有鑄造優美的花紋,顯然是大有來頭的!那轉為戰爭而設計的錘頭,一頭逞拱形轉克皮甲、鱗甲等較「軟」的護甲,另一頭則逞現出犬牙狀的稜邊彎錐形,轉克他們的蝦殼式鎧甲!好在這些食屍鬼頭領們似乎腦子都不好使,只知道仗著一身驚人的力量輪錘便打,完全沒有掌握正確的用法,這才給了聖武士們一個喘息的幾乎!
他們艱難的對著自己急速施展超自然力的「聖療術」,破碎的骨骼、腫爛的肌膚頃刻間急速癒合起來。
而遠處的東郃子正雙目微閉的運轉元神暗自探察著這種治療方式:嗯,的確是超自然力,而且運用之時其魂魄也確實出現了合和運作的跡象,而且他們的身體似乎與樂琳的純戰士身體有所不同啊!到與那個風暴使者穆庫拉有些類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