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肯思看到他那幅鼻涕眼淚摸來抹去的樣子,本來就煩躁厭惡的心情越加不耐煩,終於忍不住低喝道:「哭什麼哭?人又沒死,總有打回來的翻身的一天。別像比個娘們都不如!你看她們三個女的,誰哭了。」
吉賽爾煩躁的轉頭不理他:這個奧術尖兵!看我失了領地就這麼沒有尊卑的教訓起我來了?!等著吧,以後有你好看。
想到這裡,他又不禁悲從中來:等著?等到什麼時候?!要是亞巨人不走、叔叔不回來,我可找誰去幫忙收復領地?出來的時候連一個金幣都沒帶在身上,今後可怎麼辦啊?!
恐懼如一浪又一浪的洶湧潮水,將心中的悲悽越推越大,終於又忍不住哭出聲來,宛如一個失去了家園的小孩子:一定要找到個機會重獲權勢,一定要找個機會!對!絕對不能放棄任何一個機會!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否則我只能像乞丐一樣躺在腐爛的垃圾堆等死了!
正在此時卻聽麥肯思發出了驚喜的叫喊:「你們看天上!那朵藍雲不就是艾力露牧師嗎?」
緊張的眾人終於鬆了口氣,抬頭一看,果然在遠方的晴朗半空中急速「飄來」一團湛藍的雲光,在通透而浩瀚無雲的藍天下顯得格外清晰,彷彿勝利的鳥兒從遙遠的天際飛臨過來。
麥肯思也撥出一口氣,小聲自言自語道:「還以為你真的一個人溜了呢!要是那樣的話,接下來的路可怎麼走啊?!」
賽歌維亞山區一片綿延數百英里的恐怖山區,沒有人膽敢直接橫穿這片區域!即便是狡猾而機靈的狗頭蜥蜴人、殘忍而堅韌的豺狼人也不敢進入這片遼闊的區域生存。唯那些生命力頑強的猶如蟑螂的綠地精們才能躲避在這裡艱難的生活。
東郃子一行人沿著一條几乎看不清的「山路」,準備繞道而行。進入山區後道路越來越不明顯,四周都是低矮的樹木和半人高的小灌木,只能沿著「可以行走」的空白區域前面。這些線路在山脊、山腰上轉來轉去,要不是東郃子有「指北術」和「問道自然」的幫助,也會迷失在這茫茫樹海的深山之中。
數日後的清晨,大家正露宿在一大片較為平坦的岩石地面上準備著早飯、收拾著物品。
「咚」的一下,一個奧術尖兵用單手劍劈開了石頭上一個大如西瓜的堅果。拔出裡面的果實當食物遞給身邊幾個同伴。旁邊幾個奧術尖兵也在幹著同樣的工作,只是嘴裡罵罵咧咧的:「這地方可真邪門啊!連個兔子都看不見。成天都是些比巴掌還大的甲蟲爬來爬去。那一身殼兒比木頭還硬、力氣比小豬還大,麻煩死了。要不是艾力露牧師還能變大這些堅果,我們都要餓著走路了。」
旁邊幾個人笑道:「不過烤出來的味道還不錯哦。艾力露牧師說了嗎?這種蟲子可以增強肌肉的力量呢。」他們邪笑著指了指那人的襠下說:「是渾身的肌肉都可以增強哦。乾脆你就用前天搞來幾個鹽巴醃製幾個帶著。等到了斯莊候德城,就去試試好不好用。哈哈哈哈」
那個奧術尖兵笑著揮了揮手說:「你別瞎扯了!那玩意兒靠的血液,又不是什麼肌肉。再說我們現在身上連兩個銀幣都沒有,哪還有心思去幹那事兒啊。」
旁邊正在吃東西的麥肯思出聲道:「你們兩個小聲點兒行不行?那邊還有幾個女士。被聽到了可不好。」
但這些奧術尖兵也不太買他的帳,人就自顧自的說笑著。畢竟,這流離失所的日子是如此的沉悶難熬,大家也不得不為自己找點兒樂子了。
樂琳與妲妮拉正坐在一起,整理一些獸皮墊子。他們這次逃得最為匆忙,什麼裝備都沒帶上。只有臨時殺了幾個野獸撥皮為墊,晚上就躺在上面給自己加個「忍受環境」來熬過去了。
樂琳做著做著忽然小聲問妲妮拉:「我看你每天都從艾力露牧師那裡討來貝恩哈雷的靈魂寶石,然後整晚上都對著發呆。這種好色的老頭到底有什麼好的?」她實在想不通一個混蛋老法師到底有什麼吸引人的。
妲妮拉愣了一下,卻嘆氣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想他。也許是想要個人陪我說話吧。又或許是因為他是我肚子裡孩子的父親吧。其實他對我也不算壞。」她忽然又想起「艾力露牧師」曾經對自己說過的那番話,於是嘆氣道:「除了年紀大點兒,也沒什麼過分的地方。對了,怎麼沒看到拉芬納?這地方可危險了,要是亂跑到話,指不定會出什麼事情呢。」
樂琳一邊理著自己手裡的獸皮一邊說道:「她去找艾力露牧師去了,說是詢問一個信仰問題。呵呵,找艾力露牧師談信仰?」她又呵呵的笑著搖了搖頭。這簡直是向老虎詢問青草的味道如何呀。
東郃子正伽坐於一塊突出的岩石上,乘著清晨的潤澤露氣引動雷法來煉化自身魂魄。忽然收到身邊不遠處的巴德貝傳來一陣「心靈示意」。睜眼一看是那個心神不寧的男爵夫人拉芬納,從灌木從中悄悄走了過來。
她很客氣的首先致歉道:「打攪您祈禱了,艾力露牧師。真是不好意思。但我有個重要的問題想問一問您。」見東郃子點頭示意,她便繼續說道:「您看,您信仰氣元素之神,而我信仰瑪哈帕絲帝國的博學與智慧之神斯索。我想知道要如何才能取悅神靈,讓他賜予我們更高的神術呢?」
東郃子低眼略一思索便回問道:「你是說如何讓神靈眷顧你,使你獲得更強的力量是嗎?」
這個直白的解讀頓時讓拉芬納很是尷尬,生怕觸怒了對方的信仰。但既然被人家說破了心事,也就不好隱瞞了。畢竟在神靈僕人的面前撒謊是一種藐視神靈的罪過!於是她面紅耳赤、哼哼哈哈的預設了。
好在艾力露牧師絲毫沒有生氣,只是嚴肅的抬頭眺望著遠方,若有所思的問道:「那麼你為何想要力量?能告訴我嗎?因為這個問題很重要,只有知道了你的出發點和最終目的地,我才能為你指點一下道路。否則不知從何處來亦不知要到何處去,那就無法指明道路了啊。」
拉芬納只覺這話中似乎有些深意,但自己也卻想不明白,唯有將自己的信仰斯索神的動機大致說了一下。末了又說道:「如果我想要實現自己的夢想,首先就要有足夠的力量。否則這個夢想更本無法實現。」
東郃子低頭沉思道:「若要力量那就看你到底相當那種信徒了!以我的看法,不同的信徒有不同的方法來滿足神靈,獲得神靈賜予自己力量。」
拉芬納有些吃驚,神靈所需的不就是虔誠嗎?難道還有別的東西?便好奇的問道:「信徒有何不同?又有什麼方法?」
東郃子表情嚴肅的抬頭說道:「所謂信徒,以我的看法,大略分為四種:一是泛信徒,此種信徒只是淺淺的信仰某位神靈,但並不打算嚴格按照神靈的信條來行事和生活。這就不用我來介紹了。我只談談自己的看法,如果是這種信徒,那麼一般只有一種途徑獲得神術,那便是必須有錢有勢,且對神靈教會在當地的發展大有幫助。此種人雖不虔誠,但權大勢大,神靈的教會為了在此地站穩腳跟或擊敗其它教會,就要拉攏這種人。因此可能賜予此人神術以滿足其虛榮心,加強其認同感。你看,有些領主的親人雖宗教素養不高,原本的信仰也不堅定。但卻卻被某些教會提拔成了牧師,還舉行聖大的儀式來降下神示、神術。何也?就是要以他們來影響領主或領民,為教會的立足與發展打下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