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搬救兵

今早他便急衝衝的帶著侍從和許多酒水跑去求援了,當然在臨行前還不忘找了個茬,把拉芬納又暴打了一頓。

想到這裡拉芬納氣惱滿懷的說道:「他以為我是什麼?我是他的妻子,不是他射箭時用的靶子!我還是個法師,不是他領地裡的農夫!別以為他是個貴族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大不了我再去外面過冒險生活,哪怕死在僱傭兵生涯裡,也不想忍受這種毫無尊嚴的生活了!」

老女僕趕緊勸導:「快別這麼說,你年紀已經不小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似的發昏?那種生活只是騙騙那些對未來茫然的年輕孩子罷了。怎麼可以在外面過一輩子風餐露宿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個依靠,就暫時忍忍吧。再說這種事情跟貴賤沒有關係,每家都是這樣的。丈夫打老婆又不是什麼希罕事情,我家的老頭以前就經常打我。」說著就嘆了口氣不說了。

拉芬納關心的問道:「那現在呢?還打嗎?」

老女僕無奈的輕笑了一下:「打不了了。四年前就在一次與大地精的衝突中死了。也許現在正在大地母神的神國裡快活呢。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受苦。真是個沒良心的。」

兩人一起沉默下來,多麼「平常」而又無聊的生活啊。難道自己也要這樣過一輩子嗎?當初自己跑出家門去闖蕩,不就是為了逃脫這種惱人的家庭生活嗎?為何到最後又轉回來了呢?

命運啊,你為何如此的殘酷?

拉芬納的情緒愈加低沉,而老女僕又開口了:「您信仰哪位神靈?魔法女神還是法師守護神?」

拉芬納猶豫著沒有出聲,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信仰什麼神靈,也許,自己什麼神都不信吧。就像男人,其實全都靠不住!

老女僕卻憐憫起來:又是個迷茫的孩子啊,一不小心就會誤入歧途呢。於是她輕聲簡易道:「要不你也加入我們大地母神教會吧。母神對女性是很關心的,在她的教會里可以得到她的偉大庇護。要是男爵老爺再打你,你就可以去教會牧師那裡訴苦,他們會出面勸導老爺的。而且他們的名望很高,連一般的貴族老爺也要讓他們幾分呢。我沒有加入教會的時候也像你這樣幾天就被打一次,後來還是母神教會的牧師主動出面阻止了我老公,加入教會後他也不敢打我了。有時忍不住了也能輕輕敲幾下,那幅想打又不敢打的樣子別提多好笑了。」說著她竟忍不住輕笑起來。

拉芬納繼續沉默著,大地母神無疑是一位慈愛的神靈,但她真的適合自己嗎?加入她的教會然後每年參加撒播與呵護種子的活動、再同農夫們一起趕著牛犁地、挑著糞水施肥?!

別搞笑了!

那麼法師守護神胡爾薩呢?哼,他可是每個法師協會高層們所推崇的神靈。但是,他只會關心那些對魔法有天賦的人,以及那些為法師集團帶來利益的人,甚至會給予他們特別的照顧與指點。而像自己這種資質平平的法師即便加入了教會,一輩子也只能混跡在最底層,當個匍匐在地上的「虔誠」信徒了。

這樣的神靈在中、低等法師內無疑是有很大影響力的。自己也一度打算加入那個教會。甚至還參加過一次聚會,但當那些低等法師們五體投地的匍匐在地上時,那齊刷刷的臣服場面徹底沖毀了她的願景:這些可憐的人啊,當你們如此拜倒於地的時候,與信仰大地母神的農夫們又有什麼兩樣?

帶著這顆警惕的心,她漸漸看出法師守護神教會里的一些陰暗面,並猜到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最終她選擇了離開,因為這不是她所希望的生活。

想到這裡,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銀質雕像——穿著寬大藍色長袍的人身,以及,一顆朱鷺的腦袋。這正是瑪哈帕絲帝國的博學與智慧之神「斯索」。

她怔怔地看著這個精緻細膩的小雕像,連老女僕結束了梳妝也不知道。因為這個雕像似乎是她最後的希望了。就在結束東奔西走、漂泊不定的僱傭兵與冒險生涯之前,她在一次購買魔法物品的活動中偶爾從一個海商手裡得到了這個雕像,並聽說了有關「斯索」大神的事情。他不僅是個奧術神也是知識的發掘與探索之神,倡導人們去探索未知的秘密,並宣稱無論多麼渺小的發現都可能成為推動命運與歷史的巨力量。對比法師守護神忽而塞專注於奧術和法師勢力的推廣及穩固,斯索神更強調全面的知識與技能,其信徒不但有法師也包括工匠、建築設計師巡林客、旅行、甚至遠比常人強大的位面探索者!

她微微嘆了口氣,從小時候直到少女時代,自己的夢想就是擁有自己的一條船,揚帆遠航去感受亮麗的藍天和廣闊無邊的浩瀚大海,去探索無數的島嶼和大地、去觀察各種珍禽異獸,收集各地的傳說與故事。現在回想起來那真是童話般的夢想,美麗迷人卻又如此的無望,彷彿遷徙的鳥兒漸漸飛走,離自己越來越遙遠。

她苦笑了一下後收起了小雕像,自己這輩子都別想離開這片樸實而陳舊的土地了,遠航?做夢去吧!

接連嘆了幾口悲傷之氣後,她慢慢站起身來,向西北方向望去。現在自己那個男爵丈夫也快到矮人的地盤了吧。不知道能不能搬來救兵。要是不能話,或許自己又要被迫重新過上冒險的生涯了。

陡峭的山地彷彿無數獸牙佈滿了沒有邊際的廣袤大地,行走在其間就如同是行走在驚險的屋頂上!稍不留神,腳下踩的石頭就會順著斜坡滑下去一大塊。馬虎大意的結果就是滾到山谷裡去喂兀鷲!

吉賽爾和他七八十名的手下們帶著進貢給矮人的酒水,一起艱難的步行在這混帳山區。心裡總算明白矮人為何那麼矮了——因為個子高全都滾進山溝裡當了禽獸的美餐!

好不容易才在一處山腰上找到了一塊稍微平整一些的地方。已經累壞的眾人急忙幹過去,不分高低貴賤的全都一屁股坐下來喘氣,比一晚上幹數個女人還累。

吉賽爾雖是男爵領主,但也只是身穿著普通的旅行者衣服,只是帽子和徽記比較華麗,上面繪有特製的家族徽記,以標明自己的高貴身份。現在他悶悶不樂地拿出一些乾糧和肉片,就這一壺水慢慢地嚼著。雙目盯著更加險峻的深山以及山陵間繚繞不去的陣陣濃霧,心情越加沉重了。

終於他悶聲對著旁邊的侍從們發話了:「我們損失了多少酒?」

侍從知道他心情極差,便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損失了七桶,不過還有六十多桶。我想足夠哄那些貪婪的矮人貴族開心了。」

吉賽爾猛地暴怒起來:「你想?你想想就能讓那些矮人老老實實聽你的話?這些酒是我全部的酒水了!回去後大家就只有井水喝了!這還只是見面禮,天知道那群矮個子混蛋還會找我們要什麼?!或許是大量的糧食或許是上等的布匹,反正沒什麼好事!」他越想越氣的大罵不停:「還有那幾個該死的男爵、子爵,看到叔叔被召回吉芬城了,就對我落井下石、見死不救。哼,叔叔在的時候他們一個比一個親熱,兄弟來兄弟去的直叫喚,彷彿滿嘴都是蜂蜜。虧我還經常在叔叔面前為他們說好話,沒想到全他媽是假的!這群大騙子!沒一個可以信任!」

他惡狠狠的啃了兩口肉後,又接著大罵:「還有那個娘們,也是個靠不住的傢伙!以為自己是個正式法師就了不起啊?!我呸!不就是會個飛行術和一個加速術嗎?有什麼用?隨便一弩就射死她!哼,成天板著幅冷麵孔,還真當自己是高貴的法師啊?我呸!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渾身上下穿的都是粗布衣服,口袋裡全都裝著些莫名其妙的噁心東西。什麼豬油、蝙蝠屎的,虧她還忍的住那股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