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下哭得宛如粉嫩淚人兒的伊萬娜在屋內安慰菲卡羅後。紹爾司公爵忽然發現海米娜沒有跟來,便出言詢問。
波沃迪平靜的回應道:「剛才我們從三個投誠的奧術尖兵嘴裡收到訊息,一小隊吉芬城的奧術尖兵正在向北方的山野裡逃竄,其中有幾個人曾經搶了我們鋼心流的重要東西。所以海米娜帶著人去追趕了。」他當然不會說靈魂寶石的事情,畢竟這會讓紹爾司公爵產生戒心的。
紹爾司公爵並未在意,他甚至有些興奮的說著:「那就等海米娜回來後,我們就為屋裡的一對情人舉辦婚禮吧。讓海米娜這孩子當伴娘,哈哈哈一定是世上最美的伴娘了。哈哈哈哈~」
波沃迪的老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這個婚禮不僅是成全一對戀人的節日,也是鋼心流在這片土地上扎入腳跟的契機。相信這婚禮必定如眾人的未來一樣輝煌奪目!
而在屋內,一對戀人已經說起了悄悄話兒。
伊萬娜的光華秀臉上滿是淚痕,她戀戀不捨地伏在菲卡羅的胸口,向他表達著自己擔心和愛戀:「剛才真嚇死我了。還以為你死了呢。有幾次真想從那塔樓上跳下來。」
菲卡羅也愛憐地撫摸著她那張誘人的俏臉,望著她水靈靈的動人眼睛柔聲說道:「我都看見了。伊萬娜,你對我的愛,我都看見了。你知道嗎?當我倒在地上的時候,是一邊忍受著痛苦,一邊享受著快樂呢。能有你這樣的女孩做我的妻子,比我當上公爵還快樂呢。」
伊萬娜停止了哭泣,撅著漂亮的紅唇說道:「你又在瞎編故事了,你什麼時候當上公爵了?哄人也不是你這麼哄的。」
菲卡羅連忙把她嬌嫩柔滑的身軀擁在懷裡,輕聲安撫道:「好、好、好,是我說錯了話,等身體恢復了,我就任你‘懲罰’。」
伊萬娜瞬間就明白了「懲罰」的真正含義,有些害羞的說道:「你總是想這事兒。對了,怎麼會有惡魔出現在這裡。他與你們的行動有什麼關係?難道是克魯思法師的人召喚過來的?」
菲卡羅搖了搖頭,英俊而秀氣的臉上露出了沉思的神情,然後說道:「不是克魯思的人召喚的,是一個叫納維亞的人召喚的,而他自己卻已經不知所蹤。」
伊萬娜驚呼一聲:「不可能,納維亞是個老實人,怎麼會召喚那種東西?!」
惡魔可是世間最邪惡的存在啊!一個人如果與魔鬼做交易,也會受到輿論的譴責,但大家在背地裡卻會想:這傢伙可真有本事,居然能夠與魔鬼搭上邊兒啊。他肯定發了!
而惡魔則是一群瘋狗!從國王到乞丐、從聖武士到街頭黑幫,誰都不想與之發生聯絡!因為他們上一秒可能平靜的坐在你身邊喝茶,下一秒就可能無緣無故的扭下你的腦袋。至於原因嘛,他們總會說:因為我喜歡。
因此與魔鬼勾結乃是最大的惡!甚至臉邪惡的神祗都會不留餘力的絞殺惡魔們,有時比那些善良的神祗更積極。如果納維亞真的勾結了惡魔,那任何理由都是救不了他的。
菲卡羅,苦笑著說道:「這是千真萬確,吉芬城的法師們都看到。我回來的時候聽他們說,從納維亞的實驗樓裡逃出去一個狂戰魔,還發現了召喚惡魔的法陣與器具材料等。但卻沒有發現納維亞本人的蹤跡。可能是用傳送術跑了吧。不信你可以去問他們。」
伊萬娜的心頓時涼如寒水。菲卡羅並不知道自己與納維亞的舊情,也沒有理由欺騙自己。難道納維亞真的勾結了惡魔?他很快就可以提升自己的奧術階位了,難道是利用惡魔來提升的?
伊萬娜頓時不寒而慄,如果他揹著自己幹出這種天地不容的事情,那還有多少事情瞞著自己?!又幹過多少見不得人的骯髒勾當?!
她深呼吸了幾下:幸好與他斷絕了關係,要是真的與他結婚了,還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或許就像那些小說中描述的,一個人利用妻家的錢財秘密研究惡魔,最終與惡魔融為一體。白天裝出道貌岸然的樣子,晚上邊成為專吃小孩子的半惡魔!
她偷偷在心中感謝著:「大地母神保佑,幸好沒讓我落入這個偽君子的羅網中,否則我的一生都毀了。但是,納維亞真的會幹出這種事情?還是先去確認一下。如果真的幹了,那~那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她有些激動的微微顫抖著,讓菲卡羅關心的問道:「怎麼,怕他再回來?不用害怕,這次我失敗是因為什麼裝備都沒帶,只要我帶上幾件剋制他的裝備,就有和他一拼的能力了。到時候我會牢牢的保護好你的。」
伊萬娜柔順的低頭伏在他懷裡,有些出神的說著:「不,我不是害怕。只不過今天一個上午發生這麼多事情,讓我有些承受不了罷了。在你懷裡躺一下就沒事了。」
菲卡羅的俊臉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將戀人溫馨的緊緊摟著,一刻也不想分離。
這是個真正愛自己的女人,不像那些情人、蕩婦,一個個都衝著自己的身份和財富。
西恩沃絲女神在上,感謝你的恩賜。
吉芬城內人心惶惶。
三顆奧術尖兵的頭顱高高的掛在城牆上,新鮮的血液一滴一滴的墜落下來,在地面上畫出一幅驚心動魄的抽象之畫。
站在下面的斯潘塞樂呵呵的看了看那三顆面容充滿著驚恐和懊喪的人頭後,對蘇加塔說道:「很快,那幾個平時瞧不起我們的傢伙,也會像這樣高高的掛在最顯眼的地方,供我們欣賞了。哈哈哈哈哈~以老師的方法,先以審查疑犯的名義把他們帶到那個藏有反魔場的大殿中,在用魔像一舉消滅。他們做夢都沒想過會有今天吧!哈哈哈哈哈~平時仗著自己家裡是貴族,又有幾個臭錢,就在我們面前裝高貴。哼!現在他們的老師被關在那個充滿了反魔場的大殿中,即將被那些魔像們擰下腦袋了。接來下就輪到他們了!哈哈哈哈哈。真解氣啊!」
蘇加塔不安的皺著眉頭,低聲說道:「可他們畢竟是我們的校友,還與我們有過交往。實在不忍心看他們死啊。」
斯潘塞嗤笑道:「你總是這麼婆婆媽媽的!難道你以前殺過的人、幹過的蒙拐騙之事還少了嗎?不久前那曼西科特、埃斯科巴兩個小國打仗打的那麼慘,死了幾千人。也與你脫不了干係啊。可曾見你‘不忍心’過?怎麼今天就不忍心起來?何況逮捕他們,然後秘密處決的命令是我們的老師斯圖爾親口下達的,我們豈能違背?」
蘇加塔急辨道:「以前殺的都是外人,沒啥感覺的。可現在要去殺校友~大家都是自己人,怎麼不了手啊。」說著便焦躁的走來走去,顯然又不敢違背老師的意思。走了兩圈後,他忽又說道:「要麼我們把這訊息偷偷告訴其中的幾個人,跑得了幾個是幾個?要是全殺光了,心裡總覺的過意不去。」
斯潘塞冷笑了兩聲,慢慢說道:「你把他們當自己人,我可不當!如果要告訴他們,你去告訴。我還是要一絲不差的執行老師命令!」
蘇加塔略微幸喜的求道:「那你先在這裡等等,等我告訴幾個人後,你在宣佈逮捕審查的命令!」
斯潘塞忽然面露笑容的說道:「好啊,好啊。你快去告訴他們,晚了就來不及了呢。」見蘇加塔真的轉身欲走,他的臉色猛然一寒:哼!想搞小動作?!這回給我抓住了把柄了吧!現在把你這叛徒就地正法,我就可以享受斯圖爾老師全部的寵愛了!呵呵呵呵,蘇加塔啊,老師總是說你辦事沉穩,處處維護著你,還把那麼珍貴的瞬發解離術戒指送給你。你就仗著它在我面前充老大。哼!早就看你這婆婆媽媽的膽小鬼不順眼了!謝謝你這次給了我這麼好的機會。等你去了神國以後,我一定會繼續為你祈禱的。哈哈哈哈~或許我封神後,還會去那神國看望你呢。啊哈哈哈哈~
他極度興奮起來,緊張的悄悄念動著咒語,引導著身上一個解離術卷軸的凌厲能量在手中慢慢匯聚,漸漸化為指尖的一團微綠的柔光——你既然喜歡用解離術,那我就用這個升階後的解離術幹掉你吧。呵呵呵呵。還真有點兒捨不得你呢。可是我的夢想就是要封神!封神就要殺伐果斷!即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要當殺便殺,絕不留情!你,就為我的封神之路做第一塊踏腳石吧!
蘇加塔心事重重的悶聲向前走著。忽然想起來,假如斯潘塞待著這裡,一旦自己的事情敗露了,他照樣會受到斯圖爾老師的懲罰。不如讓他去別處抓捕其它人,萬一出事也有個藉口。便猛地回頭道:「斯潘塞,我覺得~」
就在著剎那間,他看到了!
斯潘塞眼露猙獰的看著自己,手中是一個尚未完成的解離術!不錯就是解離術!自己最熟悉的法術!而且還是個升階後的解離術!
難道他~?!
驚恐如可怖潮水轟衝著他的意識,憤怒如兇猛的惡獸吞噬著他的心。他已經感覺到凌厲的奧術能量牢牢的鎖定住自己,就要一擊而出了!剎那間他本能地揮手大喝:「你幹什麼?!」一道瞬發解離術從戒指中激烈的閃射而出。
綠芒如影閃過。「呼」地一下,斯潘塞化為了膨飛的灰塵,淒涼的四下飄散。
半晌無聲息。
蘇加塔猛地「啊~啊~」的悲慟起來,他大張著嘴想哭出心中的悲傷,但卻一聲都發出出來。
「我都幹了什麼?」他忽然乾嚎起來:「斯潘塞!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
他顫抖著捧起那殘留的一片衣角,宛如珍寶般小心的放在手心裡。往日的回憶終於使他嚎啕大哭出來:「為什麼會這樣?!諸神啊!為什麼啊?!」
他哭泣著,卻立即站起身來,淚眼朦朧的四下望了望這熟悉的吉芬城,隨即一咬牙啟動了傳送法術——斯潘塞死了,謹慎而狠辣的斯圖爾老師肯定會用惑控法術從自己這裡找出真相的,進而知道自己不忠的事情,而他是最恨不忠者的!已經有幾個人為此付出了代價。那悽慘的下場,連亡靈都會不寒而慄!因此自己也不能呆在這裡了。
他的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淚水,別了吉芬城、別了我的富貴之夢,我肯定會被列入「勾結惡魔的名單中」,踏上風雨飄搖之路。
剎那間傳送法術發動了,強大的奧術貫穿了空間的阻隔將他硬生生攝走。
周圍的景象急速模糊著,蘇加塔閉上了眼睛,讓吉芬城的繁華景象在腦海中展現,在靈魂中深刻。
別了,吉芬城。
別了,我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