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遠去

如豹貓般飛躍在半空中的菲卡羅自然明白,這種攻擊是直接鎖定活物,根本不能閃避的。便在剎那間調動米德加爾之力,將自己的意志力飆升到一個驚人的程度。以身體硬撼那澡盆般大的可怖能量。

只覺頭腦「嗡」地一陣悶響,轟中自己的「混沌之錘」瞬間被其強大的意志力給豁免了!暴戾的能量頓時消散、瓦解於無形。

但他絲毫沒有輕鬆,因為他把米德加爾之力用在了強化意志力上,完全放棄了對身體強韌度的提升,頓時那股熏天的體臭好似惡獸般籠罩過來,立刻胃腹痙攣,宛如中毒!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那狂戰魔以頭為衝城槌,帶著碎裂城牆的巨大力量轟撞而來。菲卡羅揮劍不及,只得身形半蜷縮著硬捱了一記剛猛的頭錘。但在頭、身相觸的一剎那,身形發力後躍,頓時呼地一下飛出老遠。脫離了狂戰魔的臭氣與攻擊範圍。

但那頭槌的撞擊力實在過於巨大,令他那輕盈的身體飛落到地上後又控制不住的倒退了七八步。

遠處的狂戰魔眼中盡是瘋狂的殺戮之意,他惡毒的咆哮著,隔空一掌發出了極為兇險的「邪影擊」!

「哄」地一陣悶響,一團寬餘四五十步的黑雲狀油膩能量避無可避的籠罩了菲卡羅。饒是他以強大的意志力豁免了一部分,但剩下的攻擊依然結結實實的落在他身上。頓時五臟如腐、四肢痠軟的一頭栽倒在地!

原本他也有一身法術裝備可以抵抗類似的攻擊,但是為了刺殺克魯思而不得不全數卸掉,以防止被對方看出法術靈光的差異。擊殺成功後又迫不及待的趕回來與伊萬娜共赴愛河,誰會想到竟撞上這種強力的惡魔?被擊敗也是理所當然的。

猛地,塔樓上的一個房間窗戶裡傳來伊萬娜心碎的驚呼:「菲卡羅,你怎麼樣了?!」她浮在窗戶口嚎啕大哭起來,彷彿自己最心愛的東西被摔碎了。

而在地上,那個已經融合在狂戰魔體內的納維亞頓時心如刀割,他那血紅的雙目盯著樓上那位曾經的愛人,他看到那張美麗如嬌月的臉上滿是令人心痛的憔悴,那淚如細泉般滾滾而下,讓人看到了她對菲卡羅的愛戀與痴迷。

「喲瓦諾~」狂戰魔的悲慟吼聲越來越扭曲,他呼呼地喘著大股大股的絕望氣息——為什麼?!為什麼你從來沒有對我表現過如此的神情?為什麼一兩週不見面,你的心就屬於了別人?!你告訴我!

他瘋吼著,一個精確傳送的光華全身閃起,他要把自己傳送到那個房間裡,他要問個明白!

「呼」地一下,傳送失敗了!他被法術能量彈在塔樓外邊的半空中!而下面就是滔滔的大河!原來那個房間過於矮小,更本容不下自己這龐大的身軀。

但狂展魔的身軀異常靈活,一把抓住了粗大塔樓上的突起物,像只肥大的樹蛙攀在牆上。塔樓內計程車兵們驚呼著拉上悲慟焦急的伊萬娜就跑,他們不敢逃向地面,就只有順著狹窄的螺旋樓梯向樓頂跑出。

狂戰魔不知道伊萬娜會跑向那個房間,頓時急怒而瘋狂的高呼著「喲瓦諾~」,大型的身軀緩慢地向上攀爬著,他趴在外牆上一個接一個的擊碎了厚木塔樓上的各個窗戶,檢視伊萬娜到底在裡。

終於他看到伊萬娜的較弱身影出現在塔樓頂端的一個房間窗戶裡!只見她悽楚的痛哭著,一個勁兒的對著躺在地上的菲卡羅呼喊著名字和「親愛的」!!

「喲瓦諾啊~」化身狂戰魔的納維亞瘋了,真的瘋了!他顫抖著望向最高處: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這個不知廉恥的婊子!

他想用傳送術,但心中卻升起最後一縷動搖:「她是伊萬娜,她是我今生唯一愛過的女人。怎麼下的了手?」

「殺了她!把她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暴!用她的鮮血和靈魂來彌補你遭到的不公!」憤怒嫉妒、絕望好似三色狂潮一浪接一浪的拍擊著他的心靈。

「不能、我不能」他的身體顫抖的越來越厲害,竭力守護著那最後一絲縹緲的希望和真情。

猛地一道身影在塔樓頂端的房間內閃過,撒下數根銳利的銀雨。

狂戰魔慘叫一聲,那幾道雨絲般的亮麗銀光刺穿了足以抵擋闊劍大錘的厚實肌膚,刺入了筋骨的連線點上,盡根而沒!

他的雙肘被釘入了犀利的銀刺,令一雙前臂使不出半分力量,只想撒手墜落下去;他的雙肩凹陷處被釘入了長長的銀刺,令他稍微挪動一下臂膀就急痛鑽心,而那劇烈痛苦彷彿能撕裂身軀;他的雙頰上也被一雙銀刺詭異的釘入,令他只能半長著口,不能發出一語。

但他還是艱難的想往上爬出,他竭力挪動著口部的肌肉,發出更加模糊的「喲瓦諾」聲,令銀刺撕裂了他的面頰,讓棕黑的血水飛濺著流下。他拼命移動著胳臂,想往上爬去,觸控戀人的面龐,但銀刺卻撕裂著他的筋骨和肌肉,令傷口迸裂如溝,甚至露出了裡面的森森筋骨!

「喲瓦諾啊~」絕望如同殘忍的餓獸,瘋狂的吞噬著他的靈魂,他看到伊萬娜的俏臉上盡是對那小白臉的極度關切與愛戀,為了那條死狗,她甚至連自己的生命都不顧了!一個勁兒的探頭出來,向那個該死一萬次的傢伙深情的哭泣。

忽然,剛才射出銀刺的身影又唰地探了出來——一個滿頭白色短髮的老武者,雙目嚴厲的舉著一杆二等魔化短標槍,閃電般飛擲而來。

「唰」地一下,在難以反應的剎那間刺入了他的頭顱!

頭腦在昏沉、四肢在麻痺,狂戰魔那龐大的身軀終於呼地一下失手飛墜下去。

身體向深深的江面沉沉墜去,那為別人而哭泣的倩影漸漸遠去。伊萬娜啊!是什麼令你的心忽然改變?難道是因為他的權勢和財富嗎?哈哈哈哈,是了、是了!我只是個前途渺茫的窮法師,而他是未來的公爵。他的權勢與富貴豈是我能比?

哈哈哈哈~權勢啊,你像險惡的毒蛇一樣斷送了我的幸福;富貴啊,你像重重的蛛網一樣困住了我的腳步。

我的人類生命,結束了~

而在下面,茫茫的大河、滔滔的江水正發出嘩嘩的命運歡呼聲,彷彿是最激動的觀眾,砰地一下用壯觀的浪花把他擁入了懷中。那滾滾的波浪宛如眾多的臣子,鬧鬨鬨的簇擁著他,向渺茫的未來遠去。

他用一雙強有力的大爪撕開了雙臂的肌膚、拔出了痛苦的銀刺、任這永不停歇的江水帶走自己棕黑色的非人血液。身與心的無盡痛苦彷彿美酒般令他沉醉著。終於他將頭顱衝出水面,合著靈魂的節拍放聲高歌:

看吧、看吧、看吧!

這鋒利的斧劍殺敵如蟻

贈與我毀滅往日的痕跡

聽吧、聽吧、聽吧!

悲痛的創傷如利刃扎體

霜凍的靈魂像流星遠去

穿吧、穿吧、穿吧!

穿上這血色荊棘的戰衣

為他們掀開石棺的白壁

笑吧、笑吧、笑吧!

悲慟和絕望從裂口流滴

仇恨和瘋狂在心中燃起

戴吧、戴吧、戴吧!

戴上這毀滅的王冠寶禮

踏上那汙濁的泥濘大地

來吧、來吧、來吧、

我將飛向那死亡的天際

讓靈魂化為冰冷的星雨

紹爾司公爵與大地母神的牧師們匆匆趕來,用強力的治療法術挽回了菲卡羅的生命。士兵們連忙把他抬進大屋裡調養。